卷三 兩國爲後 第二十二章 夜渡黃河
我任命的嘆口氣,躲在柴堆裏冷的發抖,事到臨頭也不必怕了。 我前幾年的安穩日子是司馬衷給的,後幾年的穩定生活是劉曜給的,我倒要看看,沒有他們的時候,我楊容容能否做成一件事情。
這是黃河洛口附近的一座小山,山底下一共沒有幾戶人家,這些人靠近黃河,除了耕作討生活,農閒時還在黃河裏捕魚爲生,他們一般家裏都有隻小船,黃河河面不寬,應該能夠過去。
我正暗自盤算,酸菜又急急忙忙的奔了過來,身後還跟着一個黝黑結實的青年後生,看着我只是淳樸的笑着,沒有多說什麼。
酸菜一邊胡亂拂去我身上的亂草,一邊低聲吩咐,“一會少開口,微笑就行了。 ”
我有些不明所以,仍然衝着那後生微微一笑。
酸菜一邊示意年輕人帶路,一邊對我介紹道:“這位是黃二哥,他們都和燕子塢流民軍有聯繫,這就能送我們過河。 ”
看着黃二走遠,酸菜壓低聲音說道:“我告訴他們你是燕子塢祖逖麾下的探子,他們爭先恐後的要來給我們開船。 ”
我瞪她一眼,酸菜這不是利用這些善良的百姓嗎?不過看來傳言不虛,祖逖領導流民軍在燕子塢抗擊石勒,北岸的百姓經常爲流民軍通風報信,將北岸的軍情告知祖逖,所以纔有了祖逖的常勝神話。
酸菜不服氣地回瞪過來,“這算什麼。 當初要不是娘娘,別說抗擊匈奴了,祖逖還不知道在哪裏呢?現在不過是借他的名頭報名而已,又不是讓祖逖以命換命。 ”
說話間已經到了黃河岸邊,風聲嗚咽,黃河水奔騰而去。 這一條寬闊的母親河,孕育了燦爛的華夏文明。 養育了無數的黃河兒女,今天又成了一道天然的分割線。 割斷了兩岸百姓,卻隔不斷兩岸親情。
天上沒有月亮,連星星也因爲天冷縮在家裏不肯露頭,風帶着極北地區的寒意,毫無阻礙地吹透我的衣衫,捲走我身上殘留地熱氣,又呼嘯而去。
那個黃二已經站在船上。 黑暗中隱隱約約看出個大概的輪廓,船真的很小,更像是公園裏人工湖裏的那種簡陋木船,我微微有些遲疑,黃河雖然在濟南附近流勢不急,可是河底的暗流洶湧,一直都有自古黃河不夜渡的說法,更可況。 今天風大,即使站在岸邊,不時也有驚濤拍岸。
我和酸菜舉棋不定,黃二突然“啊”了一聲,我急忙轉頭,不遠處的小山村。 一片火光,風中傳來陣陣哭喊聲。
接着又有一些人影,舉着火把向着黃河邊上而來,那些士兵,竟然也能追到這裏。
黃二跪下衝着山村地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又對我們說道:“二位英雄快上船,小人這就通知南岸的義軍,將軍會派人接應的。 ”
黃二說完點起了個火把,朝着對岸晃動了三圈。
南岸很快有了回應,我們的船也離開了岸邊。 但是我們的這一番舉動自然****了自己的方位。 那些士兵現在已經站在我們剛剛停船的位置。
“既然留不住,就殺了吧。 ”這個聲音正是石勒。 冰冷帶着強烈地殺氣,卻用懶洋洋的語氣說來。 而隨着他的話音,雨一樣的箭矢向我們飛來。
“趴下!”黃二挺身擋在我們跟前,立刻被射成刺蝟。
我躲在黃二的屍體之下,拼命的劃船,而酸菜一手揮動寶劍擋開箭頭,一隻手劃船,手忙腳亂中,小船在團團亂轉,已經接近河中心,這樣亂轉是很危險地。
“你自己劃。 ”趁着一輪箭雨剛剛過去,我騰地起身,重新點燃火把,站立船頭,瞪着對岸石勒,高聲喊道:“石勒,我就在這裏,若是想要殺掉你的救命恩人,就親自射箭吧!”
因爲冷和緊張,我的聲音尖利刺耳,在這個寒冷的夜晚顯得特別突兀,酸菜也放下船槳,站立在我的身邊,高聲怒喊:“石勒,你這個小人,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你不得好死!”寒風陣陣中,寬闊的河面上,只剩下我們倆的聲音在河面迴盪。
“快劃!”我緊張的盯着對岸石勒,就擔心他一箭射來,小聲的報怨:“我是爲了拖延時間,你幹麼跟着湊熱鬧!”
酸菜委屈的還嘴:“還不是擔心你嘛,萬一那個石勒真地一箭射來誰救你?”
雖報怨歸抱怨,酸菜還是趕緊劃船去了。 不管怎樣,先到安全距離再說。
對岸火光中,石勒終於拿起了弓箭,我立刻嚇得腿發抖,就想丟掉火把,“不能丟!”酸菜手中加快劃船速度,口中地話卻讓我大喫一驚。
“爲什麼?”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娘娘,這時候丟下火把是長人志氣滅己威風地事。 ”酸菜的聲音有些喘息,“現在兩岸的士兵都在看着,娘娘這一示弱,影響可不小。 ”
“可我也不能成爲靶子吧。 ”我看看南岸,隱隱約約也有不少人圍觀。
“放心。 ”酸菜微微一笑,“石勒對娘娘畢竟不同,他會顧念舊情的。 ”
我心下剛一放鬆,酸菜又補充道:“更何況,石勒是天生的夜眼,有沒有火把他都能看的很清楚。 說不定有火光還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免得直接衝着您的而腦袋呢。 ”
我還未顧得上說話,石勒已經拉滿弓,手指一鬆,尖銳的破空聲襲來,酸菜騰地躍起,“有我呢!”
幾乎同一時間,南岸也響起破空聲,黑暗中一直潔白的箭羽向着我們襲來,速度很快,彷彿是撕開黑夜的一道亮光。
“咦?”酸菜奇怪的回頭。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沒事了。 ”拉拉酸菜坐下,一左一右開始劃船,在我們頭頂,一南一北兩支箭“丁”的一聲撞擊在一起,火星四濺。
轟然叫好聲從南岸響起,同時亮起無數火把,火光照耀下是無數歡喜激動的面龐。
我也跟着微笑,要論激勵士氣,有什麼能比得上當衆擊敗對方的首領呢?更何況,那個人就是南岸最大的對手石勒呢?
“石勒,”我索性放開嗓子,“你是羯人,又不是畜生,爲什麼要恩將仇報,要忘恩負義?今日如此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明日又會如何對待自己的部下呢?大家都好好想想吧,明天你們的下場可能比我還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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