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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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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什麼感激的話, 說了就生疏了, 林氏覺得這人與人之間相處,特別是親人親戚,要的是長時間的相知, 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炎熱的夏季過去後,林氏就很能喫進東西了, 還多虧了翡翠那邊送來的水果,除了香瓜, 還有一些類似蘋果的東西, 隔個五六天就會送些。

到了八月末的時候,竹青得了一個小侄女兒。林木當爹了自然很高興,就是李滿貴當了爺爺也是紅光滿面, 只有李滿貴家的, 因爲不是孫子,心裏就有些不高興。

海棠過來勸她, 林木和林氏還年輕, 以後還能生,好不好的,這都是您第一個孫女兒,您要是老擺着個臉,人家會怎麼說?

李滿貴家的被海棠勸了勸, 雖然心裏還是不得勁兒,但是比以前好多了,加上林氏的孃家給力,

洗三的時候,送的東西貴重,都是金子做的,而這個小孫女長得也像林木,她纔沒有擺臉色了。

那好吧,就先開花後結果!

竹青還見到了香草的娘,給竹青送了東西過來了,是因爲竹青定親的事兒的。

竹青才知道,香草現在也定親了,接在家裏拘着呢,不輕易出來。說的竟然是她師傅的兒子!這還真是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那麼香草也就是不會出府了?

不過不是每個人都像竹青那樣,想着脫籍出府的。香草家裏人也不樂意出來吧。

而且香草手裏的針線活兒好,在府上繡房,是非也少一些。

以前香草娘和李滿貴家的還有些矛盾,現在也沒有什麼了,香草娘對李滿貴家的說道:“這一轉眼,咱們都是當奶奶的人了,你看你現在都有下人使喚了。”

李滿貴家的有些得意,說道:“你也不錯啊,現在不是說你那口子是莊子上的副管事了嗎?香草也說了門好親。你那親家也是府裏的管事呢,香草嫁進去了,那可是什麼都不愁了。”

香草娘聽了也高興,“哪裏能和你比?咱們還不是奴才,你們都是良民了。”

李滿貴家的說道:“那是咱們在府上沒有出息,不出來一輩子也沒有什麼奔頭,你們就不同了,好歹能管着人,以後說不定我們還要求你們呢。”

竹青聽這兩位互相恭維,又互相顯擺,心裏覺得好笑,是不是當孃的都這樣啊。

竹青給香草準備了一份兒禮帶給了香草娘,有心想問櫻桃現在如何了,只是想了想,還是以後問吧。櫻桃娘這次沒有過來,櫻桃也沒有來,是府裏的事兒多,沒有時間出來,還是怎麼的?

等竹青的小侄女兒知秋滿月的時候,蔡三家的過來報信,說丁嬤嬤病情嚴重,想要見竹青一面。

竹青心裏一咯噔,自從上次丁嬤嬤過來後,就好久沒有見面了,大家也都相互理解,丁嬤嬤那邊還有孫子和孫子媳婦,且又中間有那個事兒,是不適合經常見面。這次蔡三家的報信,那豈不是說明丁嬤嬤的病真的是很嚴重了!

李滿貴家的還不想竹青去,只是還是林氏勸說了,並且說跟着她一起去的時候,李滿貴家的才答應了。

“去了,和那丁家與人避着點,知道不知道?”李滿貴家的吩咐。

竹青也不知道聽見沒聽見,丁嬤嬤對於她來說,感情上比親祖母還要親,她在這邊從來沒有見過祖母,丁嬤嬤對自己的教導可以說,是受益匪淺。

自己能夠出府,丁嬤嬤絕對是幫了自己很大的忙。更不用說其他的小事情了!

她知道丁嬤嬤身體不好,但是卻不知道這麼快就。

林氏在車上勸道:“彆着急,說不定沒有事兒。”

“嫂子,我沒有事兒,您別擔心。”說是沒事兒,竹青的心裏酸酸的,蔡三家的在一邊看着,心裏嘆了一口氣,說自家太太和這位竹青姑娘沒有緣分吧,這相處的比親祖孫還要好,但是要說有緣分吧,最後還出了那麼個事兒。真的是造化弄人吶。又想到太太也撐不了幾天了,這心裏別提多難受了,自己一家子都是太太救下來的,可是卻服侍了太太不到幾年。

又想到現在的奶奶是事物不通的樣子,天天就是琴棋書畫,這以後日子可怎麼過啊。

不過,有太太留下的鋪子,光收租金,也夠少爺他們過活吧。

唉,操不完的心啊,還是太太說的對,兒孫自有兒孫福,受不受的住,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這轉眼的功夫,就到了丁家門口,蔡三家的把竹青和她嫂子領進來,秦氏和自己的丫鬟,正在門外等着,見到了竹青,秦氏的心情很複雜,她已經知道自己的祖婆婆對這個竹青很好,在這段時間,也旁敲側擊,知道以前祖婆婆想着要將這個竹青許給自己的相公,說心裏不膈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也知道自家相公心思都放在自己心上,爲了兩個人的婚事,還拒絕了這個竹青。

只是現在祖婆婆病的不行的時候,還想着要見一見這個竹青,她心裏是很彆扭,嫁到了這丁家,祖婆婆對自己,怎麼說呢,不好也不壞,保持着基本的規矩,一點兒也沒有刁難自己,有什麼好東西也想着自己,家裏的事兒也都交給自己,但是就是沒有那股親熱勁兒。

秦氏的丫頭畫兒撅着嘴道:“奶奶你看,這什麼外四路的人也過來,把奶奶都擠到一邊去了,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鑽營的,讓太太這麼記掛着!”

“不要亂說話,祖婆婆和竹青姑娘是很早就認識的,她老人家想見一見,這有什麼關係?”秦氏訓斥道。

“我的奶奶,您就是心善,可是太太就是看不到,這以後家裏的事情還不都是咱們少爺的?可是這太太到這個時候還是要見這個人,說不定就是想着把好東西給她呢,那可都是少爺和奶奶的東西,憑什麼給一個什麼關係也沒有的外人?”

“閉嘴!畫兒,我說了,不要說的那麼俗!一心鑽到錢眼裏去了,咱們又不是缺喫的,缺喝的,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了!”秦氏很惱火,自己的丫鬟還是跟着自己學過那麼多東西呢,怎麼眼睛就看着那些俗務?

不說這邊秦氏主僕,竹青進去後,看見丁嬤嬤躺在牀上,瑞哥兒正在一邊伺候,丁嬤嬤起來,對瑞哥兒說道:“你先出去吧,我和竹青說說話。”

現在竹青和瑞哥兒見面也不怎麼尷尬了,大家都有了歸宿了,瑞哥兒對竹青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丁嬤嬤拉着竹青的手,笑道:“你來了!”

竹青強裝着笑點點頭,“嬤嬤,我來看你了!”

丁嬤嬤笑道:“好孩子,沒有能看見你嫁人,我這心裏總有遺憾。”上次的事兒在丁嬤嬤心裏總是個疙瘩,竹青要是沒有嫁到好人家,她更是愧疚。

“嬤嬤,沒事兒,我明年就出嫁了,到時候嬤嬤過來看,我要嫁的人,您也見過,就是我哥哥的同僚,叫顧南的,人很不錯,對我也好,我們家裏人也喜歡他。”

“呵呵,好,那就好!我這就放心了。”丁嬤嬤笑道。

竹青眼淚忍不住流下來,“傻孩子,別哭,我已經到了這個歲數了,知足了!我這一生,喫過苦,也享福過,酸甜苦辣鹹都經歷過,就是身後事兒也有人料理,比好多人都強多了。人要看得開,這日子才過的下去,遇事兒的時候,不要一味的埋怨,而是想法子把事情給解決了。你這一點兒我看着就比別人強。所以,咱們高高興興的,比什麼都強。”

竹青哽嚥着說道:“嬤嬤說的在理,可是我就是忍不住。”

“呵呵,你放心,我的身子骨好着呢,我說過會看着你出嫁呢。”丁嬤嬤安慰着竹青,但是也知道自己是不行了,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把人叫過來,見最後一面了。

想到自己的孫媳婦,唉,不提也罷,以後他們的日子,自己過去吧,但願瑞哥兒能撐起來,她如今是誰也顧不得了。最後見一見自己想要見得人,那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竹青從丁嬤嬤房裏出來,找到瑞哥兒,和他告別,到了門口,沒想到一個丫頭把竹青和她嫂子給攔住了,不讓兩個人走。這動靜把瑞哥兒給聽見了,瑞哥兒一見是秦氏身邊的丫頭畫兒,就說道:“幹什麼不讓人走?”

畫兒委屈的說道:“她們肯定是拿了老太太的東西,我讓她們交出來,她們還不給,說沒有!”

竹青道:“嬤嬤沒有給我東西,就是過來找我說說話,再說,就是嬤嬤給我東西了,那也是嬤嬤的意思,我不知道這裏什麼時候一個當丫鬟的,還攔着不讓了!“

丁明瑞大怒,對那畫兒罵道:“沒有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你指手畫腳了?還不給我一邊去!”又對竹青告罪,“都是我們管教不嚴,還請你不要在意。”

林氏想要多說幾句,竹青忙拉了她一下,對瑞哥兒說道:“那我們就回去了,嬤嬤那邊要是有什麼事兒,給我們報個信兒。”

林氏上車了問道:“竹青啊,剛纔那丫頭也太過分了,你怎麼不讓我說兩句?”

竹青道:“要是我們在那邊喧譁,丁嬤嬤聽見了,心裏會不好受,又是一場氣,何必呢,讓丁嬤嬤過的舒服點就好了,以後估計我也來不了這邊了,就不要生事了。”

“唉,也是!”別人家的事兒還是少管吧。

那畫兒被丁明瑞給呵斥了一頓,就跑到秦氏那邊告狀,“奶奶,您說,那人囂張個什麼勁兒啊,一看就是打秋風的,我讓他們交出來又怎麼了?太太是病糊塗了,所以纔不知道親疏,等病好了,自然就後悔了,我這也是爲了太太和少爺好,但是少爺卻把我給罵了一頓。”

正在告狀呢,丁明瑞過來了,對着秦氏說道:“別的不說,這丫頭今天就趕出去,太沒規矩了!”

秦氏心裏暗驚,相公對自己身邊的丫頭都挺好的,爲什麼這次會生氣?難道對那個竹青還真的是有心?

畫兒嚇得趕緊求秦氏:“奶奶,我真的沒有私心,我都是爲了咱們家好啊。”

秦氏看了看畫兒,又看了丁明瑞,想要給畫兒求情,但是丁明瑞這次似乎是真的生氣了。可是畫兒又是自己的丫頭,也是有感情的,何況也是爲了自己好,就想要求情。

丁明瑞道:“我和你們奶奶說話,你插什麼嘴?給我滾下去!”在外人面前他還客氣一點兒,不過今天這事兒,實在是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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