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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威海姆(上) - 5.8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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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如王玄所料,保民官在湖畔的莊園舉行了一場晚宴。雖然保民官想盡量保持低調,沒有顯眼而奢侈的排場,莊園也沒有什麼軍隊守衛,但禮數和準備也非常周到。前來的冒險者們也都穿着便裝或禮服,沒人穿戴着盔甲。其中大部分是玩家——無論是行爲舉止還是穿着打扮,都十分明顯。然而也有一些卻難以分辨,如果是玩家的話則未免太有角色扮演精神了。王玄推測他們是NPC——就像玩家一樣,NPC當中也有冒險者、賞金獵人和俠客等角色,有的甚至還是傳奇人物。不過於在場的冒險者當中,身份最特殊的還屬王玄等人——因爲他們是帝國冊封的軍事指揮和軍事貴族,身負特殊使命,對於帝國的軍隊和軍事行動有參議的權力。雖然在玩家眼中,他們不過也是玩家。但在NPC看來則截然不同,而其中尤以王玄最爲“位高權重”。因此,保民官雖爲封疆大吏——雖然是從平民派擢升的高官,但在自己的地盤上也不會怠慢王玄。

一開始,到場的衆人還有些矜持和拘謹。三杯兩盞之後,大家都散開在餐廳內外和露臺上,三三兩兩的交談。餐廳裏燈火昏黃,瀰漫着醉人的溫香,露臺上環繞着花壇綠植和燭光。小雯獨自憑欄,望着夜色下的瀑布關,越過清靜幽暗的樹林,便是漁火穿梭的水面。

剛纔也有人上來和她攀談。不過三言兩語之後,見小雯似乎心事重重,並無興致,那人便識趣的離開了。不過,這也只是上前和她攀談的人之一。王玄看了看小雯的背影,又回過頭來,看向正在同他說話的人。那人有着一頭藍色長髮,穿着一身颯爽的制服,俊朗非常,神色穩重。那人笑了笑說:“我們公會原本有三百人,算是很有實力的PFU公會。但是到了這個世界裏,大家卻四散在各處,甚至失去了聯繫,和我一起在薩克森島的也不過十幾人而已。”

“以前‘Online’裏的公會組織和人際關係不受遊戲內的地理和空間的影響,但是到了現在,和千裏之外的人聯繫何其困難。甚至一旦和一個人失去聯繫,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再次遇見,那就像是海底撈針了。”王玄也道。

那人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笑道:“所以,從前的所有公會組織和人際關係,現在恐怕要徹底的重組一次了。以前衆星捧月、前呼後擁的,現在也要全憑自己了;以前八面玲瓏、佔盡便宜的,現在也得正視自己真正的價值了。”

“是啊……”王玄贊同的附和了一聲,會心的一笑,又道,“不過,你對攻打威海姆一事怎麼看呢?”

“我們玩家之所以在泰拉瑞亞享受着一般NPC沒有的地位和特權,是因爲我們具有相應的能力和義務。如果因爲現今未知的風險而逃避自己的義務,放棄自己的能力,那麼我們很快就會發現,在這個兵荒馬亂的中古世界裏當一個普通人,並不比當一個出生入死的冒險者輕鬆多少,更不提還有巨大的心理落差……”

那位會長看着王玄,帶着淡淡的狡黠,“反正我是和我身邊的朋友們這麼說的,我希望我們能扮演好冒險者這個角色,不能讓NPC失望——正如你說,泰拉瑞亞的社會主要是NPC支撐起來的,是玩家離不開他們,而不是反過來。”

王玄笑了笑,心領神會的一點頭。那人又道:“說起來,保民官對你是相當重視。你也是帝國冊封的貴族吧?”

“只是一個男爵而已。”王玄只是淡淡的一笑。那人卻笑道:“一個貴族的實力並不等於他的爵位和頭銜,一個有伯爵頭銜的宮廷貴族可未必敢惹一個被封在邊疆和百戰之地的男爵。”

“那你呢?”王玄也笑道。

“我?我只是西奧迪斯庫斯騎士團的一個小小的指揮官而已。”那人狡黠的一笑,“不過話說回來,有個貴族地位確實方便很多。雖然在以前的‘瞭望online’裏也有所體會,但終究難以完全切身體會。而且有封爵的玩家也終究只是少數。”

王玄只是點點頭,雖然認同,卻沒有繼續話題。這時,保民官向兩人走來,手裏拿着一隻酒杯,有些意味深長的看着兩人。

兩人隨着保民官來到露臺中央的涼亭裏。寬闊方正的涼亭四周懸掛着白色的帷幔,四角把守着軍士,將涼亭和會場隔離了開來。除了已經在桌旁站着的展揚和塞雷斯蒂亞之外,就只有保民官自家的侍應。展揚朝着王玄使了個眼神,放下手裏的瓜果,端正了一下姿態——看樣子接下來纔會談到正經的事情。

“我希望這次宴會沒有讓各位失望。瀑布關原本只是一座軍事要塞,還是在偏遠的北方,不像南方的帝國本土那樣條件優渥。”保民官爽快的笑道。

“您言重了。我雖然掛着一個貴族頭銜,但和你一樣出身異族和平民,不像土生土長的帝國公民那樣善於講究。”

王玄也得體的笑道,一邊環視了一眼周圍——顯然,只有他這種有“身份”的冒險者才能進入這個涼亭。

“是的,其實我也不講究。但是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就總得適應這個社會階層的行事方式。”保民官說道,接着神色一變,話鋒一轉,進入正題,“既然男爵千裏迢迢的從帝國來到這裏,身負皇帝賦予的使命。我想,您應該不會對北方的危機置之不理——你我都對帝國負有責任。”

“當然。”王玄不動聲色的一點頭。

“首先恕我直言,雖然您是帝國承認的男爵,不會和這裏的蠻族有什麼勾結之事,但冒險者的隊伍是泥沙俱下的,所以有很多事情我也只能和你們商談。”

保民官微微一嘆,有些鄭重其事的,又抬眼直視着王玄,“雖然你們的來到使帝國在這裏的力量有了飛躍,但具體要如何才能攻佔威海姆、擊敗強盜部落,依然需要高明的計策。男爵您有什麼想法嗎?”

王玄點頭思忖了一下,平淡的說道:“強攻威海姆、或是長期的圍城戰都是不可行的,即便能成功,也是得不償失。我想……應該只有將威海姆的駐軍從城中引出來,在山中與他們速戰速決,或者想辦法裏應外合,在威海姆城上製造一個突破口。不過,這也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嗯……”保民官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放下酒杯思索起來,喃喃說道,“把強盜們從城裏引出來……這應該就是成功的關鍵。即使要裏應外合打開城門,或在威海姆要塞的防禦上製造一個缺口,這也是首先必須做到的。但是要如何才能逼迫強盜大軍離開要塞呢?”

保民官又抬頭一看王玄,微微一笑,“這麼多年來,威海姆的主力都從未輕易離開過威海姆山谷的保護。他們穩穩的佔據着山谷裏的良田和水網。”

王玄笑了笑——他知道保民官是在有意的試探他。說實話,一個NPC、一個虛擬世界能真實到這份兒上,已無異於科幻小說裏的產物,但這麼些天以來,王玄已經不會感到驚異了。然若在某些時刻以更加平淡的心態來審視和回味這栩栩如生和豐富真實的一切,反倒有一種更加深長的感慨。

“我對這裏的瞭解並不多,但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想把強盜從威海姆引出來也許很難,但並非不可能。像這樣的強盜組織,很大程度上是靠權威和威懾力來維持的。而在過去的很長時間裏,軍團難以對威海姆採取什麼動作,不僅僅是因爲威海姆的蠻族部落本身,也是因爲散落在整個黑龍山谷裏的強盜都聽命於威海姆,一旦軍團採取什麼動作,很容易疲於奔命或是腹背受敵。而反過來說,威海姆也必需一直表現出足夠的強硬和力量,才能使周圍的部族聽命。威海姆的首領也必需顯得足夠強硬,才能維持他在整個威海姆的權威。”

王玄娓娓說罷,保民官一點頭,也笑道:“所以,重點就是要高效的打擊威海姆、以及威海姆首領的威嚴和威懾力。如果威海姆顯得軟弱,那麼周圍的蠻族和強盜團伙就會產生二心,重新考慮對威海姆的忠誠。而一直龜縮在威海姆城內的話,顯然是不足以表現得強硬的。”

“是的,我們可以先從剿滅周圍的強盜團伙開始,而且要迅速的、大張旗鼓的行動——就像我們在進攻石堡之前所做的那樣。這樣也可以嚴厲的打擊威海姆的外援力量,無論威海姆是否作出回應,都會遭受很大的損失。”

“原來如此。”保民官會心的的一笑,鄭重的一拍王玄的肩膀,“其實瀑布關發佈那麼多針對野外強盜的懸賞,也有這個意思在裏面。只可惜以前我們沒有足夠多的像您這樣的勇士,所以無法實行這個策略。所以我還是那個問題……”

保民官直勾勾的看着王玄,“你們願意幫助軍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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