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戈與蘇雲海父女聊了片刻之後就先行離開了,蘇雨菲和蘇雲海處理公司的後續相關事情,唐小戈則是向保安室走去。
他剛剛已經問過蘇雨菲了,保安室的那幾個保安還在,許三斤的遺體也還在那裏,因爲軍方來人封鎖了消息,所以警察們早早就撤離了,根本沒有理會這裏還出了人命。
很快唐小戈就來到了保安室,保安室的走廊裏依然是之前他離開時的那一片狼藉的模樣,只不過血跡都已經乾涸,偏偏發黑的血跡濺在地面、牆面上,濺的到處都是,似乎在無聲地控訴着什麼,將整條走廊的氣氛都渲染的格外陰森。
當唐小戈推開破爛不堪的門走進去時,便看到週四海等人正端着泡麪,各自坐在角落裏面,拿在手裏的泡麪很顯然已經泡好許久了,他們卻沒有喫了一口,每個人都是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隊長!”年齡最小的孫小輝眼前一亮,最先看到了推門而入的唐小戈,驚喜地叫了一聲,將手中的泡麪放在一旁,趕忙站了起來。
週四海等其餘三人見狀也趕忙起身,一臉希冀地看着唐小戈,似乎在等唐小戈開口。
他們在等什麼,唐小戈自然是知道的。看着這四人佈滿血絲的通紅雙眼和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唐小戈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害死三斤的那個人已經被我解決了。”
“解決?”週四海等人一愣,臉上泛起擔憂之色,趕忙問道:“隊長,你說的解決是……”
“殺人償命。”唐小戈緩緩說道,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厲芒。
“隊長你……你真的殺人了?”衆人一驚,這才注意到了唐小戈滿身的血跡和破爛的衣衫,當即便徹底相信了唐小戈的話。
“隊長,俺老家後山上有個山洞,那裏很少有人去,一般人不會發現的,俺現在就帶你走,現在那裏躲兩天。”四人中最年長的丁大栓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說道,說着就要拉着唐小戈往門外走。
“隊長,我有個舅舅是跑黑車的,我聯繫他過來接你!”王二狗也掏出了手機要打電話。
“我,我……”孫小輝有些手足無措地看着唐小戈,皺着眉頭想了想後,才從兜裏掏出了一個癟癟的布包,然後迅速解開了布包,從裏面取出了一張銀行卡,怯怯地遞到了唐小戈手上:“隊長,這裏面是我這些年存的兩萬塊娶媳婦兒的錢,你拿着。”
唐小戈剛想開口解釋,卻聽見週四海一聲低喝:“都別說了!”
丁大栓等人疑惑地看向週四海。
週四海卻走上前來,二話不說就開始脫自己的衣服:“隊長,咱倆把衣服換一下,然後我去警局自首,你好好活着!”
唐小戈看着這四個憨厚樸實的農村漢子,心中一熱,許久都沒有哭過的他,眼眶竟然有些微微泛紅,鼻子也有些發酸,心中更是酸楚。
他們雖然是保安,是這雲海大廈,乃至整個社會最底層的人物,但在危險來臨的時候,卻敢挺身而出,甚至不惜以命護別人周全。
在得知唐小戈“出事”之後,他們雖然沒有千萬存款或者神通廣大的人脈關係幫唐小戈“脫罪”,卻有着自己最爲樸實的方式。
丁大栓,讓自己去他家後山山洞藏身,他不可能不知道一旦被發現的後果是什麼,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說了,要拉着唐小戈離開;王二狗第一時間就想找車幫自己跑路;至於最小的孫小輝,天知道靠着保安這份工作的微薄薪水,他那兩萬塊錢老婆本需要攢多久?
最後的週四海,則是直接要替唐小戈頂包,用自己的命來換唐小戈的命!
在他們說出這些話,做出這些事情的那一剎那起,唐小戈就已經徹底把這四人當成了可以推心置腹的自己人。
“隊長,愣着做什麼,時間緊迫,快脫衣服啊!”週四海都脫成光膀子了,卻見唐小戈愣愣地看着自己等人,忍不住着急道。
唐小戈嘴角微微一咧,臉上浮現出一抹柔和的微笑,輕聲道:“兄弟們,我唐小戈謝謝你們了……”
聽了唐小戈真誠無比的話語,週四海等人皆是鼻頭一酸,週四海眼眶泛紅,顫聲道:“隊長,你爲了幫三斤哥報仇肯去殺人,我們就知道你是真的把我們當成自己人了。你付出了那麼多,我們這點算什麼?”
“是啊隊長!”丁大栓也急忙道:“你是個好人,你不能死……”
“放心,我不會死的。”唐小戈微微一笑,決定跟這四個兄弟說出實情。
“隊長,俺們雖然沒讀過幾年書,但好歹在軍隊待過,還是懂點法的,你殺了人,進去不是死刑就是無期,你別想蒙俺們!”丁大栓一聽就急了,臉紅脖子粗道,其他三人也紛紛點頭。
唐小戈拍了拍丁大栓的肩膀,笑道:“先別急,聽我解釋。我殺的那些人,都是國際恐怖組織的恐怖分子,殺了他們,我不僅不會坐牢,而且還會得到獎勵,只不過我不要罷了。”
“你們想想,一般人怎麼可能會隨身帶槍?”
唐小戈的一句話讓四人皆是一愣,週四海還是有些將信將疑道:“隊長,你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信我打個電話你們聽。”唐小戈苦笑一聲,看來不拿出些證據,這四個耿直漢子是不會相信的了,他只好拿出手機給杜明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傳出了杜明的聲音:“喂,唐老弟啊,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你確定不要我上報了?”
“雖然不確定這消息會不會封鎖,但你殲滅那些恐怖分子這件事情只要上報,就會有獎賞,甚至可以授予你軍銜的……”杜明問道。
唐小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週四海等人,這才微笑着道:“杜老哥,不必上報,我不想讓自己太過顯眼,那樣反倒會招來許多麻煩的,謝謝你的好意了。”
“那好吧。”杜明只能鬱悶地答應了下來:“唐老弟,你找我什麼事啊?”
“沒什麼,就是打聲招呼而已,還有事,改天再聊。”唐小戈之微笑着道別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隊,隊長,這個人是……”週四海有些發懵,電話裏那人的聲音她怎麼聽着有點熟悉。
“你們之前是不是在喃京軍區待過的?”唐小戈反問一句,四人趕忙點頭。
“那杜明你們應該知道吧?”唐小戈繼續微笑着問道。
“杜明?怎麼會不知道,那可是軍區的三位上將之一,軍區裏面最大的大人物……”王二狗下意識地回答道,但說到一半,他卻愣住了,緊接着臉上就湧現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隊長,剛剛那個人是杜上將?”
“正是。”唐小戈篤定地點了點頭。
在聽到唐小戈說出“杜明”二字的剎那,週四海便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那個人確實是杜明。因爲他們之前在軍隊,每次召開動員大會的時候,杜明都會發表講話,他剛剛聽着電話裏人的聲音熟悉,就是因爲以前聽到過!
週四海立即跟其他三人說了自己的想法,丁大栓等人聽完,仔細想了想後也都愣住了,電話裏那人的聲音,好像還真的就是杜明上將的聲音!
“這下知道我沒騙你們了吧?”唐小戈微笑道。
雖然相信了,但四人還是有些震驚。
“隊長,你是怎麼認識杜上將的?”週四海愣愣地問道。
“幫他治過病,然後就認識了。”唐小戈聳了聳肩膀:“你們想認識的話,改天我帶來給你們見見。”
一聽唐小戈的話,四人皆是激動的臉色通紅。
那可是軍區上將,一個大軍區最高的存在之一!沒想到唐小戈連這樣的大人物都能認識,唐小戈在四人眼中的吧形象頓時又更加高大和神祕了幾分。
“好了,別擔心了。”唐小戈擺了擺手,旋即便向着裏面的休息室走去,情緒低沉道:“我去看看三斤。”
“隊長!”
剛走了沒幾步,週四海卻叫住了唐小戈。
“怎麼了?”唐小戈疑惑地轉身問道。
“三斤哥……不在這裏了。”週四海說道。唐小戈聞言心中一驚,趕忙跑進休息室一看,果然,那張小牀上的斑斑血跡還在,卻唯獨不見了許三斤的遺體。
“怎麼回事?”唐小戈皺着眉頭問道。
“是三斤哥的叔叔帶人來搬走的,說是帶回老家安葬。”週四海說道。
“他叔叔?那他叔叔有沒有說什麼?”唐小戈問道。
週四海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跟我們打了一聲招呼而已。畢竟是三斤哥的家人,我們也不好插手……”
唐小戈心裏咯噔一聲,浮上一股不妙的感覺。
按照常理來說,自己的家人慘死,消息卻被封鎖,根本得不到賠償和合理的解決,一般人絕對不會一言不發輕易罷休,正常的反應應該是哭鬧着要求上訴纔對。
但許三斤的這個叔叔來這裏搬走了他的遺體,卻什麼都沒說?這既不合情,也不合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