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杖提醒的話剛說出不久,前出的移動崗哨之中,一道道用以示警的照明彈竄天而起,霎時點亮了天空。
旋即後方立刻就響起了淒厲且刺耳的警報聲。
後勤維修人員迅速從那些正在重新補充彈藥,保養維修的飛艇中撤出,飛艇再度緊急升空。
而本來正在休息的戰鬥人員們紛紛在界憑信息的指示下,拿起武器衝到第一線,心裏則都在暗罵怎麼來的這麼快。
而更憋屈的是那些準備撤下去的僱傭兵團,現在也來不及做這些了。
因爲撤換不是一撤了之,是需要重新調整和佈防的,現在要是再走,那就處處都是缺口了,等於臨陣潰逃了。
不一會兒,衆人同時看到了遠方天空中出現閃爍的光點,那是對面的飛艇正在朝他們這裏過來,而且望去密密麻麻,根本無法計數。
無論是前線的戰鬥人員罵罵咧咧,還是後方的指揮官們面色凝肅,感覺剛纔的進攻對方並沒有用上全力,現在是真的進攻了。
地面之上,照明彈的光亮還沒有熄滅,一道道黑影已經朝他們衝了過來。
這很明顯是妖魔組建出來的精銳突擊成員,看這情況,哪怕其中最慢的,恐怕用不了一兩分鐘就能衝到工事底下。
而那些障礙物、溝壑、鐵絲網之類的東西根本就擋不住他們,更別說,在之前的進攻中這些已經被清理了大半了。
堡壘之中的炮火開始轟鳴了,炮彈接連砸落,在地面上砸的泥土飛濺,煙塵翻騰,然而效果並不理想。
那些衝過來的人影速度快不說,且彼此分散在大平原上,除了偶爾幾個被波及倒下的,多數人並沒有被影響到。
可就算倒下的身影,只要不是被炮彈直接轟中,沒多久又能重新爬了起來。
到了一定距離之後,佈置在堡壘上的機槍掃射起來,只是在剛纔的那一場攻擊中,火力點被破壞了不少,並不能將正面戰場完全封鎖。
而且能看得出來,這次衝來的妖魔身上都穿戴有防護衣,有的還舉着厚實的防護盾牌,衝在前面的身影雖然時不時被打倒,但是那一道黑潮還是向前面不斷接近。
此時此刻,敵方的火炮開火了,這其中夾雜了大量的煙霧彈和粉塵彈,使得戰場態勢一下變得模糊起來,畢竟這是漆黑的交融地,視界本來就受限,再加上這些東西,連身邊的人都分不清楚。
好在人類陣營這邊主要是受界憑信息指揮的,場域能感知每一個敵人的分佈,並適時做出兵力部署和調整,所以這個影響暫時不大。
此時大量的妖魔衝到了陣地之上,並且飛速翻過障礙,縱躍往堡壘上衝來,往往它們只需要憑藉着奔跑勢頭,就能一口氣衝到堡壘上方。
而佈置在壕溝內部的人員只是泛起一朵朵微小的浪花就消失了。
血杖傭兵團因爲裝備好,戰鬥力高,所以團隊被安排在前沿陣地上,而且堵在關鍵位置上,這樣他們也面臨第一線的衝擊。
血杖沿着堡壘的邊緣走動,看着爬上來的人,隨手一杖,就將人打落下去。
不過他只是一個人,不可能攔住全部的敵人,看着越來越多的妖魔衝上來,他沒有選擇硬抗,而是往後一個躍身,與此同時,後方隱藏的機槍和大量的霰彈槍於這一剎那間開火。
堡壘上方閃爍起來了一連串的爆焰光點,然後是響徹夜空的轟鳴聲。
這一排衝上來的妖魔幾乎被全部清空,潮水中斷了一瞬間,不過僅僅是片刻後,有着更多的妖魔衝上來,工事內部的機槍和槍械開始噴吐火焰。
有着堅固的堡壘和外植入體防護,只要火力不斷,能夠保證堅持一段時間。
血杖則帶着一隊傭兵團中的精銳格鬥者,開始四處清理那些戰鬥力較高的妖魔。
這些妖魔往往隨身攜帶有高爆炸藥,有時候還會進行自殺性攻擊,可他們有着完備的戰術,卻也難以完全堵住,時不時有劇烈的爆炸聲在工事上炸開,人員的傷亡開始攀升。
螺旋槳葉的聲音傳來,後方的飛艇此刻越過他們的頭頂,向着敵方的飛艇迎擊而去,天空中也開始激烈的戰鬥。
沒過多久,就有一架飛艇落下,在地面爆開一團巨大的火球。
閃爍的光芒一瞬間將地面全部照亮,依稀能看到遠處有難以計數的黑影衝了過來。
血杖外植入體上的界憑數字在飛速跳動着,根據活躍意識體的粗略估計,光是在正面戰場上,妖魔就集中了五六千人。
並且此刻左右兩翼也同時響起了隆隆炮火,顯然那裏也遭受到了攻擊,光從聲音上就能判斷出那裏攻勢不比這裏弱多少。
這樣看起來,妖魔這次投入的軍事力量絕對不止當初以爲的一萬人,人數很可能三萬人以上。
這可不全是普通的士兵,按照妖魔一貫以來的戰鬥成員比例,其中至少十分之一是格鬥者,並且在妖魔精神力量的刺激下,至少小半能達到規則所允許的層次。
血杖傭兵團的高層都有些心驚,有人說:“老大,情況有些不對啊。”
“對啊,這些魔怪比之前還要瘋狂。”
妖魔短時間內在淪陷區內動員出這麼多人,看來是志在必得了。
反觀他們這裏,二十多支傭兵團總數才一萬人不到,還分散在漫長的防線上,並在剛纔上一輪攻勢中多數傷亡過半了。
從界憑上看,一些傭兵團把最後後備輪換人員都是頂上了,有一些現在已經徹底沒聲了。
如果再這麼下去,一旦兩翼被突破,妖魔就會從後路包抄他們。
有一名成員看了看天空,安慰說:“只要飛艇戰不輸,我們就沒有問題。
飛艇可以爲他們提供大量的空中援助,最起碼有強大的火力支持。
可是他剛剛說完這句話,忽然臉色一變,因爲黑夜之中,有大量的異化生物飛了過來,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看起來飛艇能扛住就不錯了,就不用指望來給下方提供支援了。
血杖看了幾眼,按照作戰條例,現在他其實可以帶着團隊撤離。
而且他就算選擇撤退,聯邦也不會拿他怎麼樣,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會說。
畢竟他身爲王座格鬥家,就是聯邦的實際上層,更不用說此刻進來的只是一具自己的力量化身,本體還在外面。
只是他們這一撤,其他團隊肯定是全軍覆沒的下場,那被坑死的人就太多了。
他想了下,說:“等!”他認爲後方如果不想全線崩潰,是不會沒有支援的。
他這麼說了後,團隊所有人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堅定了防守信念。
他的判斷也是對的。
僅僅數分鐘後,塞拉芬就親自帶着一支增援小隊回來了。
這一次她帶來了一支家族中的私人衛隊,只是此前放在後面,一直沒有人讓他們上前參戰,現在她知道情勢危急,所以拉了上來。
並且她還帶來了一個鼓舞士氣的消息,後方的後備軍團正在壓上來。
光頭女子聽到這個消息,不由看了一眼塞拉芬,又對着血杖說:“老大,這位溫索恩小姐看來已經選擇加入我們傭兵團了。
如果她猜的沒錯,聯邦方面所打的主意,就是讓僱傭兵團堵在前面,吸引並消耗妖魔的力量。
等到妖魔的主力被引動,他們再出面圍剿這股力量,至於其中傭兵團的傷亡,這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從情感上說,一般人可能接受不了,可從戰術上說,這是正確的,打仗就是這麼回事,有人做誘餌,有人負責攻堅,有人負責殿後,生命在這裏只是一連串數字。
不過看起來塞拉芬在裏面起了作用,所以後面的軍隊提前發動了。
她猜的不錯,塞拉芬剛纔見情況不對,而後方軍隊遲遲不動後,立刻進入指揮部,面對一衆高階指揮官說自己已經加入了血杖傭兵團,並且會和前面的團隊成員一起戰鬥,隨後帶着家族衛隊去前線了。
這一下前沿的指揮官們可不敢怠慢,儘管他們之中也有不少是格鬥家,甚至主持戰役的上將本身就是一位王座。
可要是溫索恩家族的明日之星戰死在這裏,那位上層力量會怎麼想他們實在不敢確定,所以儘管時機不是最好,他們仍然選擇了發動。
隨着後方軍隊湧上來反過來圍剿妖魔主力的時候,正當一切看起來好轉的時候,卻是異變陡生,場域信號忽然失去了作用。
這是因爲妖魔之前打過來的煙霧彈和粉塵彈中,摻雜了大量的場域干擾生物,只是之前沒有將之激活。
人類軍隊在算計它們,它們其實同樣也在算計人類軍隊。
人類軍隊就是靠着場域信息協同作戰的,可是沒了這些,在煙霧遍地,視界不清晰的淪陷區就成了聾子瞎子。
所有分開的隊伍和據點成了一個個孤立的武裝,根本無法協同作戰,也不知道戰場上其他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
眨眼之間,戰況突變,在信息未曾恢復之前,大部分軍隊只能選擇原地堅守,這樣一來,分散部隊立刻被早有準備的妖魔分割包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