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確認整個牢房沒有一個活口。
黑袍人才繼續向下。
又是一番殺戮。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
有囚犯尖叫着。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我的血脈裏流淌着的可是....……”話還沒說完,這個可能很有背景和血脈淵源的罪犯聲音就戛然而止。很顯然,他的詛咒永遠無法實現了。黑袍人只是輕輕抬手,他的聲音就永遠卡在了喉嚨裏。
在通往更更下層的樓梯口。
裏面關着一個曾經聲名顯赫的黑魔法大師。
當黑袍人走近時,他站在囚室中央,臉上帶着詭異的平靜:“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神祕事務司的劊子手。”
“剛纔路過的一個小巫師,已經讓我意識到了不對勁,看來確實出了問題,告訴我,是那個項目出事了嗎?”
這個黑魔法大師明顯有點東西。
黑袍人第一次停下了動作,兜帽微微轉向他。那黑漆漆的兜帽下肯定是隱藏着魔法,依然是連什麼五官都看不到。
“看來我猜對了。”黑魔法大師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控制不住那種恐怖的事物。”
“隱藏在傳說裏的禁忌啊。”
“古老的歷史,那簡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這個黑魔法大師能說的話多了一些,但是因爲沒有什麼有用的話情況也就到這裏截止了。
“噗”
黑袍人不耐煩了起來,甚至沒讓他說完。這位曾經讓整個非洲魔法界聞風喪膽的黑巫師,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變成了一灘污穢。
他甚至連一個名字都沒有在《伊恩傳》裏留下。
隨着清理工作進入監獄深處。
囚犯們的反抗變得更加絕望。
一個瘦高的巫師在黑袍人打開囚室門的瞬間,猛地從口中噴出一股綠色火焰??這是他偷偷積攢了三個月的本命厲火。
“爲什麼還要進行這些無所謂的掙扎?”黑袍人只是輕輕吹了口氣,那足以焚燬一座村莊的烈火就像蠟燭般熄滅了。
“不可能...“瘦高巫師瞪大眼睛,還沒等他說完,就被捏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在另一間囚室裏。
一對雙胞胎兄弟同時發動攻擊。一人用偷偷磨尖的勺子刺向黑袍人的眼睛,另一人則試圖用藏匿的毒藥噴灑。
黑袍人甚至沒有躲閃。
勺子在他眼前一寸處突然融化成了鐵水,毒藥在距離他袍子幾釐米的地方蒸發殆盡。然後這對兄弟同時變成了兩灘血水。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關在特別囚室裏的一個老先知。
當黑袍人走近時,她正跪在地上祈禱。
“哦,主......”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滿是淚水:“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城市的倒影,在星空中沉浮!”
“求求你,在我完全瘋掉之前殺了我。”
黑袍人沉默地抬手。
他這一次倒是罕見的遲疑了一下。
不過。
“噗”
黑袍人依舊還是出了手。先知的身體軟倒在地,但她的眼睛依然圓睜着,彷彿還在凝視着那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當清理工作進行到最底層時,剩下的囚犯已經徹底崩潰了。有人蜷縮在角落喃喃自語,有人瘋狂地用頭撞擊牆壁,還有人試圖用撕碎的衣服上吊自盡??但就連這樣的嘗試都被黑袍人“仁慈”地打斷了。
他用更快的方式結束了他們的痛苦。
“爲什麼?”一個被關押了三十年的老巫師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問道,“我們都已經在這裏了,爲什麼還要這樣?”
黑袍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回答了問題:“見證,即是罪。”
然後。
老巫師也變成了一灘血肉。
當最後一聲“噗”的迴音在監獄最深處消散時,整個地下監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只是在進行我該做的工作而已。”黑袍人站在空蕩蕩的甬道中央,腳下是斑駁的血跡,自言自語的話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遭受良心的譴責。
“我明白。”他微微抬頭,彷彿在聆聽什麼,然後轉身,踏着滿地的血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剛剛被他變成屠宰場的地方。
他還在繼續往下。
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階,黑袍人踏入了非洲魔法部地下監獄最深層,也是最隱祕的區域。這裏的囚室不再密集,每一間都如同獨立的堡壘,由禁魔黑曜石整體雕琢而成,門上刻滿了層層疊疊的強大禁錮符文。
能被關押在這裏的,無不是曾在非洲大陸掀起腥風血雨,名字本身就能讓小兒止啼的傳奇罪犯。
嗯,大概可以看做是一窩伏地魔。當然,這羣人殺過的人肯定比伏地魔多,畢竟伏地魔人人都知道只是個小小的恐怖分子。
“看來上面發生了什麼事?”
有罪犯抬頭看向外面。
空氣中的血腥味尚未瀰漫至此,但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已然籠罩。能夠被囚禁於此的人,都是感知敏銳之輩,上方傳來的動靜不小,還有雖然微弱卻連綿不絕的死亡氣息,足以讓他們明白正在發生什麼。
“終局到了。”
黑袍人停在了第一間囚室前。
門自動滑開,裏面端坐着一個皮膚如同古銅、渾身佈滿詭異刺青的老者。他是“祖靈吞噬者”瑪卡布。
曾以一己之力屠滅三個傳承古老的巫師部落,吞噬其守護祖靈以增強自身,其實力早已踏入準大師的領域。
也就是伊恩制定的標準裏的院長級。
有一說一。
這確實也是非常強大了。
特別是放在非洲這個地方更是如此。
“你想殺了我?"
瑪卡布睜開眼。
眸中彷彿有無數怨魂在咆哮。他沒有求饒,也沒有質問,只是緩緩站起身,周身散發出如同蠻荒兇獸般的暴戾氣息。
“看來,我最後的時刻到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猛獸般的威嚴,“能給個痛快嗎?像清理垃圾一樣?”
黑袍人微微頷首,第一次做出了不同的回應。他沒有直接隔空捏碎對方,而是後退半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可以體面的戰死。”他決定給予這些站在凡人頂端的強者,最後一次展現其力量,然後堂堂正正戰死的機會。
所以。
也是關閉了禁魔大陣。
“嗯?”
瑪卡布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爲狂熱的戰意!“好!就讓我看看,神祕事務司的劊子手,究竟有何能耐!”
他雙臂一震,囚室內瞬間陰風怒號,溫度驟降!四個龐大無比,由無數扭曲怨靈聚合而成的祖靈虛影在他身後浮現,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這是他以畢生心血煉化的最強祖靈,每一個都擁有接近本體的力量!
“噬魂!”
瑪卡布咆哮着。
與四個祖靈虛影同時撲向黑袍人!怨靈嘶吼,精神衝擊如同海嘯般先行而至,足以瞬間沖垮一支傲羅小隊的心智!
面對這樣的攻擊。
黑袍人站在原地,不閃不避。那足以讓靈魂凍結的精神衝擊撞在他身上,如同微風拂過山巒,連他的袍角都未能掀起。面對撲來的瑪卡布和祖靈,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依舊是那樸素的手段。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麗的魔法光芒。
那四個龐大的祖靈虛影,連同瑪卡布前衝的身形,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從最細微的結構開始崩解、湮滅!
"EL......"
瑪卡布臉上的狂野戰意凝固,化爲極致的驚駭與茫然,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連同他想要發出的聲音。
都在此刻一起徹底化爲了虛無。
根本沒能驚呼完。
囚室內重歸寂靜,彷彿瑪卡布從未存在過。
“我其實不想要這樣的力量。
黑袍人走向下一間囚室。
裏面關押的是“沙漠女王”扎拉。
一位精通元素嬗變與沙暴魔法的大師,曾讓一片綠洲化爲死域。她看到黑袍人,沒有廢話,雙手猛地按在地面!
頃刻間。
整個囚室瞬間化爲流沙地獄,無數由沙礫構成的物質,那種閃爍着金屬光澤的毒蠍和沙蟒從地面湧出,同時,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抽乾,化作無數細微卻鋒利的冰晶風暴,從四面八方席捲向黑袍人!
“你們都是人才,可惜......”
黑袍人依舊只是抬了抬手。
那洶湧的流沙瞬間凝固,毒蠍沙蟒化爲齏粉,冰晶風暴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叮叮噹噹地碎裂消散。
“怎麼會這樣!"
扎拉臉色劇變,還想施展更強大的魔法。
“就這樣結束吧。”
黑袍人已經失去了興趣,隔空一握。這位曾經掌控沙漠生死的女王,便與她製造的幻象一同歸於塵土。
第三間囚室關着“血咒大師”坎巴塔。
他以自身血液爲媒介,施展的詛咒防不勝防,曾咒殺過一整個敵對家族。見黑袍人進來,他立刻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在空中瞬間化作一個複雜無比,散發着不祥紅光的骷髏頭印記,帶着即死法則的力量印向黑袍
人!
“死咒?血源追溯!”坎巴塔嘶吼着,這是他最強大的詛咒,一旦命中,將直接從生命本源層面抹殺目標。
黑袍人看着那飛來的血色骷髏,甚至沒有做出防禦姿態。那蘊含着即死法則的詛咒在靠近他身週一尺範圍內,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坎巴塔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強的詛
咒如此輕易地被化解。
"............EZE......"
好像每一個罪犯都會說這樣的話。
但是又都說不完。
黑袍人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抬手終結了他的疑惑與生命。
“是有可能的,但是代價......呵。”
到了這裏。
黑袍人話多了一些。
只是每句話也都沒有說完。
資深謎語人的水平。當黑袍人打開第四間囚室時,裏面的囚犯並未立刻發動攻擊。這是一個身材高大,穿着殘破祭司袍的老者,被稱爲“雷帝”孔戈,曾竊取部落雷神信仰之力,舉手投足間引動天雷,威力無窮。
孔戈死死盯着黑袍人,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絲深深的懷疑。
“這種力量......絕非尋常巫師所能擁有!”
他聲音低沉,帶着雷鳴般的迴響,“我曾與部落守護神的精神化身交過手,也未曾感到如此......深邃的無力感!魔法部......你們到底在做什麼?難道是在竊取、融合其他巫師的魔力本源嗎?!所以才需要如此滅口?!"
他明顯也已經觀摩了前幾場戰鬥。
意識到了不對勁。
進而還有了猜測。
而面對這尖銳的質疑,黑袍人依舊沉默,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峯。他抬起手,示意戰鬥開始,讓對方趕緊出手。
“該死!我打不過你!但是!我絕對不會像是個懦夫一樣死去!”孔戈怒吼一聲,也是不再保留!
他全身爆發出刺目的雷光,整個人彷彿化作了雷電的化身!
囚室內雷蛇亂舞,空氣被電離出焦糊的氣味,一道凝聚了他畢生修煉的雷電魔法、水桶粗細的暗紫色毀滅神雷,如同雷神之矛,帶着淨化一切的煌煌天威,狠狠劈向黑袍人!這一擊,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爲平地!
然而。
對面依舊是不動如山。黑袍人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點向了那道毀滅神雷。
沒有碰撞,沒有爆炸。
一如既往。
那道足以讓任何傳奇巫師嚴陣以待的毀滅神雷,在接觸到黑袍人指尖的瞬間,彷彿被投入了一個無底深淵,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毀滅意志,都在剎那間被吞噬、分解、歸於虛無!
“果然!”孔戈臉上的狂暴表情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恐懼與茫然。“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嘶聲問道,聲音中充滿了信念崩塌的絕望。
黑袍人沒有回答。他依舊只是隔空一握。雷帝孔戈,這位曾經執掌雷霆的強者,與他未盡的疑問一同化爲了歷史。
最後,黑袍人來到了那條甬道最深處,也是最後一間囚室門前。這裏面關着的,正是之前曾與伊恩有過短暫交流的那位盲眼巫師。
囚室門滑開。
盲眼巫師依舊盤膝坐在原地,空洞的眼眶“望”着門口的黑袍人,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
外面發生的清洗,那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強大氣息的消失,他顯然早已感知到。但是,對於自己即將迎來的終局他並不在意。
這個巫師。
在意的是其他事情。
"......"
黑袍人站在門口,也沒有立刻動手,似乎在等待着什麼。他對盲眼巫師的稱呼,也是揭露了這個盲眼巫師不同尋常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