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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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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將軍的手微微顫抖起來,若能殺了孟浪,他毫無疑問便是整個東瀛、整個神道教的英雄,這種榮耀甚至會遠遠高於成爲一個親王!

光頭將軍無法拒絕這樣子的誘惑,儘管這誘惑足以要了他的命,但這世上的榮耀豈非常常就是要以性命作爲代價來換取呢?!

光頭將軍剛剛刺出手中刀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他低估了孟浪,更加低估了莫日根和她——玦兒!

莫日根的意念已動,就在這一刻,孟浪已然看不到那光頭將軍的任何動作,因爲在莫日根的意念之中,沒有人可以擺脫他的控制!

但偏偏那光頭將軍卻就在這個最不可能的時候動了,他的刀募地劃過小姑孃的脖頸,一片驚豔的血花如雨霧一般在孟浪眼前散開,仿若一場悽美的祭祀,孟浪已然癡呆,突地發狂一般撲向小姑娘,他答允過的,他答允過他會救她的!

莫日根萬萬想不到玦兒居然能有如此驚人的速度,更加想不到她居然能不受自己意唸的控制。但也正是因爲她這一擊,那光頭將軍因受痛而做出的自然反應竟殺死了小姑娘!

玦兒也同樣愣住,那似乎佈滿天地的血霧飄然晃動在空中,玦兒想不到,她本可以以一擊的力量在擊傷光頭將軍的同時將他震開的,但她卻不知道莫日根已然發動了意戰,那光頭將軍即算想退也根本無法動彈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莫日根一驚之下意念散亂,對所有人的控制立時消失。衆人的思想均都還停留在意戰發動之前,儘管這短短片刻已發生了許多變化,當根本沒有人知道,那光頭將軍自然也是一樣,甚而還沒有真正感到玦兒那一擊的痛感!

所以,他的刀依然刺出,直刺孟浪的左胸!而孟浪根本也沒有料到在如此的情況下他居然會突然動起來,孟浪與他近在咫尺,孟浪即便是神仙也很難躲過這一刀了!

孟浪看着臉上依舊閃爍着希望的小姑娘,只覺得一點極冷的感覺在胸口蔓延,冷得就如同初見花詩時花詩無情的目光。然後,孟浪忽然就真的看到了這樣子的目光,而這目光也僅僅一閃,接着玦兒軟軟地倒在了孟浪的懷中。

與此同時,兩個東瀛將軍也都撲地而倒。衆人這纔看清,莫日根已站在了那小姑娘孃親的身前,玦兒的火神椎也正正插在了那光頭將軍的咽喉之上。

孟浪下意識地抱住倒下的玦兒,目光朝地上的那光頭將軍一掃,忽地發現他手中的刀卻已是一柄斷刀,孟浪猛然一驚,連忙攬住玦兒,募地看見那柄刀的刀尖赫然自玦兒背後突出,玦兒的衣裳已是一片殷紅。

孟浪只覺得心在刺痛,一如當初花詩不辭而別時的那種痛徹心脾的疼痛!

四周的東瀛兵突然之間兩個將軍死亡,頓時亂了陣腳,慌亂地握緊手中的兵器,注視着依舊還在覈心的孟浪等人,但卻誰都不敢有絲毫異動,天知道這一動的後果!

虎女呼嘯一聲,埋伏在鎮外的元軍和一種兄弟迅速殺將進來,反將東瀛兵們圍了個嚴嚴實實。孟浪的兄弟們發現玦兒倒在孟浪懷中,都是又驚又怒,大喊着就要將東瀛兵斬盡殺絕。

孟浪卻忽地抱着玦兒站了起來,冷冷地將一羣手足無措的東瀛兵掃視了一遍,說道:“把這幫王八蛋全都抓起來,去找懂得他們鬼話的人來,不管用什麼法子,老子要知道還有什麼人要來福建!”說罷,孟浪再不出一聲,默默地抱着玦兒走向賈商。

賈商知道孟浪在想什麼,所以賈商立刻從屋檐上連滾帶爬地下來,疾步奔向孟浪,即刻檢查了玦兒的傷口,但終於長嘆一聲,無奈地道:“這一刀……若是這世上沒有神仙,你便好好陪她最後一刻吧!”

孟浪忽地心中一動,抱起玦兒便向鎮外衝去,莫日根、虎女和賈商微微一愣,似乎也明白了過來,跟着孟浪衝了出去。三人衝出來時,已看見孟浪站在段和的身前,而段和表情奇異地注視着孟浪懷中的玦兒,一言不發。

賈商恍然大悟地重重一拍腦袋,又悔又喜地道:“現成的神仙豈非就在這裏了,玦兒有救了!”

虎女卻看了段和半晌,低聲對賈商道:“恐怕未必!”

莫日根和賈商都不解地望着虎女,莫日根道:“段和的職責便是看住玦兒,孟浪與他相交也不算淺,於公於私他都應該救玦兒吧?”

虎女蠻無所謂地看了莫日根一眼,一揚頭道:“我卻說他不會!”

賈商想了半天,還是輕聲問虎女道:“爲什麼?你既然如此肯定,一定有個理由吧?”

“沒有理由!”虎女搖搖頭,淡淡地道,“但有的時候一個女人的直覺卻會比任何有理由的事情更加準確!”

虎女話音未落,果然聽到段和爲難地道:“孟浪,恕我無能爲力!”

孟浪睜大眼睛瞪着段和,難以置信地笑道:“你說什麼?!連你都辦不到麼?!你是雷神,雷神啊!”

段和卻募地背過身去,長長吸了一口氣,然後道:“我知道你見過祝融,若你找得到他,他一定救得了玦兒!”

孟浪望着懷中的玦兒,淡淡地道:“我知道他在雲南,我也只知道他在雲南!但我卻沒法子像他那樣眨眼便可過去,老段,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救玦兒,是麼?”

段和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冷冷地道:“我再說一遍,我,救不了!”說完,段和與高凱徑自離開了。

莫日根和賈商一面驚詫於虎女直覺的準確,一面又覺得段和的做法完全無法理解。這時,只見孟浪抱着玦兒緩緩坐下,柔聲道:“上次花詩也和你一樣,但那次卻有師傅……知道我爲什麼一直不肯要你做老婆麼?一是因爲花詩,而是因爲我孟浪天生沒有享福的命,誰跟了我,除了喫苦受累之外,我給不了她任何東西!花詩老婆運氣不好,遇上了我……但我卻不能再把你也害了!可惜,我沒想到天不長眼,天不長眼……”說到這裏,孟浪竟是放聲大哭起來。

莫日根募地心中一酸,也想起了阿茹娜,想起了自己甚而找不到地方祭奠的阿茹娜,眸子中也慢慢溼潤了。

虎女抬起頭,夜色蒼茫,輕嘆一聲道:“天,何時曾有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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