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蘊這一覺睡得頭腦混沌, 睜開眼看着陌生的冷雅灰色調簾布一時腦袋宕機的不知身在何處,今夕何時。
直到視線挪過旁邊沙發,看見上面隨意放置的那件令人眼熟的男士西服時候,記憶方纔漸漸起伏,對這個陌生的地方有了印象。
接着聽力也跟着恢復,門外隱約的交談聲隔着門板傳進來隻言片語,帶着讓人聽不清的混音。
宋蘊坐起身,身上遮蓋的被子從未着寸縷的肩頭滑落,她不管不顧只一心給自己找衣服,穿衣服。
下牀找鞋子穿鞋子時候,弄好準備起身,頭“咚”的一聲碰在了桌角。
門外坐在會客沙發上,穿着夾克衫正同俞顧森聊事情的一合作方領導祕書,聽到動靜奇怪的往俞顧森另一邊的休息室看了眼,接着疑惑着神情問:“俞先生,您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響?”
俞顧森勾了勾脣, 將指尖燃吸剩餘半截的香菸伸手敲滅進菸灰缸,直接打發人說:“資料到時候送來我看一眼就行,代我向徐總問好。”
“哦, 行, 那您忙。”來人長眼色的起身。
俞顧森點了點頭。
沒等人徹底走出辦公室門,他就已經起身幾步走到耳室的休息間, 推開了門。
只見宋蘊蹲在桌角,正兩手捂着額頭,秀眉皺在一起。
聽到門被推開,抬眼去看俞顧森。
“你這桌子用料真紮實,真硬。”宋蘊揉着頭。
“等下就讓人給扔下去。”俞顧森蹲下身,拉開她的手,“我瞅瞅。”
“扔了也太可惜了。”都是尋常人家買都買不來的東西,“換個地方放就行。’
“行,就聽宋研究員的。”俞顧森幫人揉了兩下,鬆開手看一眼,眉頭微蹙,碰的還真不輕,起了些皮,皮肉泛着紅。
“你也不喊醒我?”宋蘊說着起身,“我下午還有事情要忙。”
俞顧森跟着起來,攬過她的肩膀拍了拍,越過幾步走向辦公桌的固話位置,“不能走,我讓人買點藥膏上來給你頭上那點抹抹。”不然到晚上額頭要起腫。
宋蘊拿過丟在一旁的包,掏出手機看一眼,立馬滿口回絕,“不行,我必須要走了。”說着一溜煙的往門口去,同俞顧森擺手:“俞先生晚上見。”
俞顧森手執座機話筒,嘴角聞言勾起笑,也就最後這句話,聽着最稱他心。
年底最後幾天崗了,各個部門的人都來的整整齊齊,宋蘊到的時候,不少人圍在實驗科的樓層旁。
她拉住迎面過來的小劉,問前面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多人。小劉往後看了眼,說:“哦,你還不知道呢吧,是那位獲得國際創新科技獎盃的航空愛好者,叫雷恩吉布斯的,特意申請的上級部門,進來我們實驗室做一期訪談節目。”
“訪談節目?”宋蘊重複問了遍,因爲這種事情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小劉肯定的說:“對,你沒聽錯,就是訪談節目。”說完又小聲叮囑了宋蘊一句:“來頭不小,身邊還帶着翻譯,等下領導說不準會喊你進去配合講解航空新型Ti-5699材料的應用。”說完小劉拿着手裏的文件夾往對面的部門辦公室去了。
宋蘊視線頗顯疑惑的看過實驗室方向,抬腳走過去。門口往裏的位置擺了一架攝像機,她原本只是想瞅一眼這位有名的航空愛好者,然後就回辦公室去寫材料,年度報告會開完,還有一份年度總結材料等着她上交,能躲的事情,她儘量不往前邊湊。
結果沒看見什麼愛好者,倒是一眼跟原本應該在大西洋北岸,歐洲西部的羅黎看了個正對面。
宋蘊原本以爲自己眼睛花了,看錯了,直到羅黎頂着那張畫的精緻的臉,踩着她那恨天高,撥開人羣向她走過來,接着直接伸手過來要給她握手:“別來無恙啊,宋科長。”
宋蘊笑着把她那爪子拍開,“宋什麼科長,別亂喊。”
“好吧,未來的宋科長。”羅黎打趣兒她,看着宋蘊嬌俏柔軟的眉眼,同那次她回來過年見到的一身韌勁的她大有不同,“你這一臉的春色,別不是有新歡了吧??"
宋蘊直接捂了她的嘴,把人拉進旁邊的樓道裏。
“你怎麼會在這裏?”
羅黎撇撇嘴,轉而靠在旁邊的牆面,順便鬆散了一下踩高跟鞋踩了一天的腳,“你就岔話題吧。”
宋蘊把她從有點髒灰的牆面上拉起來:“什麼時候回的國?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今天中午剛到,就奔這兒來了,算是半個公差,就不給你張口了。哪知道這麼巧,安排在你們這兒。”
“所以??吉布斯,是你?”
“我是他助理兼職翻譯,OK?”說到這裏羅黎挺開心,“是我上邊一領導安排的,他跟這個什麼吉布斯是好友,我這一趟呢,不但能多拿點外快。”說着大拇指和食指輕蹭,“還能順帶回國轉一圈,值了。”
宋蘊看羅黎談到錢兩眼放光的樣子,“你??”張了張嘴,覺得自己掃興,又把話嚥了回去。宋蘊之前認識的羅黎,向來對錢不感冒,總給人一種視金錢如糞土的感覺。
她上次走之後,中間兩人電話聊過一次天,宋蘊知道她父親公司出了點問題,家裏發生些變故。人總歸要長大,然後學着承擔一些時間累加在身上的一些東西。
羅黎讀懂了宋蘊的欲言又止,“我沒事,好着呢。”說着她衝樓道外邊瞅了一眼,盡頭處的實驗室位置,人羣依舊大量圍在那,訪談還在繼續。
收回視線後,羅黎從包裏摸出一包女士香菸,捻出來一根咬在嘴裏,姿態嫺熟的再用火機給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後,將另一手裏沒放回去的香菸遞到宋蘊面前,抬了抬手:“要試試嗎?薄荷的,特別提神。”
宋蘊搖搖頭,問:“什麼時候學了抽這個了?”
“晚上無聊又不想睡,想到這個能提神,就買來偶爾抽一根。”
宋蘊嗯了聲,看着面前煙霧繚繞裏的羅黎,規勸了句:“還是要少抽。”
樓道外邊過去一行幾個人,宋蘊看過去一眼,轉而問她:“你不是人翻譯麼?這會兒訪談你倒是在這兒,別耽誤了你正事,晚上住我那我們再聊。”
羅黎纖細手指夾着香菸湊到嘴邊又吸了口,笑了笑,“我那點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是生活翻譯,人家節目組配的有正經的專業翻譯員。”
兩人正聊着,宋蘊來了通電話,摸出來手機原本想着該不會真中了小劉的說辭,領導讓她過去配合訪談講解新型材料的應用。看到是俞顧森的電話時候鬆了口氣,走到外邊走廊,接通喂了一聲。
“蔣叔開車就停在你們單位門口,給你送擦傷的藥膏,你先停停手頭上工作,出來把東西拿回去,把藥先抹上。”
“嗯,好,知道了。”宋蘊看過樓梯間裏還在抽着那支菸的羅黎,抬手往大門口指了指,“我下去拿點東西,很快就回來陪你。”
羅黎呷了一口煙,抬抬下巴,“快去吧。”
宋蘊這邊電話沒掛,順着樓梯往下走,俞顧森聽到對面聲音,醋味就這樣生了出來,“跟誰這麼親?”
“你猜?”宋蘊吊人胃口,打馬虎眼。
對面沒了聲音。
“女生,你認識。”宋蘊索性沒再賣關子,“是羅黎,她領導,嗯??"宋蘊嗯了個長音,嘗試找合適的措辭,“也就是你一下屬,給她派了活,來我們單位做訪談節目。”想了想又說,“她會去我那裏,所以,今晚就只能恭送一下俞公子,去下榻您的專屬高閣了。”
“從哪兒學的巧詞亂用。”俞顧森一身正裝,推開寬大的門,身後跟着一行人,進去議事廳。
“好了,先不給你說了。”
宋蘊這邊已經看見了蔣叔,掛了電話,忙走過去接過藥膏,“辛苦蔣叔專門跑一趟。”
“宋小姐千萬別跟我這麼客氣。”蔣文又汗顏。
宋蘊笑笑,送走了蔣叔,就又折回去了單位大樓裏。
先找了間洗手間,用裏邊鏡子,撩起來遮蓋住碰傷處的頭髮,將藥膏擠出來一點,在青紅處塗抹了一番。
俞顧森開完會,散了場,支着腦袋坐在議事廳長長會議桌的盡頭,手裏捏着一枚打火機,指腹一下一下有意無意的蹭在上面的藍色水滴狀鑽石珠上面,遲遲沒有走。
蔣叔進來,先說了句:“人都散了,車子我就停在外邊,小韓買了宵夜,剛好你帶上,好和宋小姐一起??”
“宵夜你們喫了吧,今晚我回橫江路。”俞顧森說着手拎過外套起身往外走。
蔣叔不清楚是宋蘊那邊來了客人,想起下午時候讓他送的擦傷藥膏,以爲兩人鬧脾氣,沒敢多問。
黑色的商務車一路往橫江路開。
將近晚上九點的時間,俞顧森推開空蕩了有些天的房屋門,似乎整個人也跟着被這一室的空寂給感染的不舒服起來。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焦灼在一點日常裏的溫馨上。
空蕩的屋子俞顧森只停留了片刻,便轉身重新帶上門走了出來。
“顧森,是有什麼急事?”蔣叔剛坐進車裏正準備發動車子離開,就看見俞顧森折回了頭。
然後拉開車門,重新坐了回來。
“去宋小姐那。”上車後,俞顧森溫聲交待。
“宋小姐性格挺好,小姑孃家家的都很喫哄。”蔣文又清楚俞顧森日理萬機,尤其回國後這段時間,各方人事,集團事務都需要重新規整,難免忙碌,縱然人情緒再穩定,也難免會消磨些耐性。
蔣文又在俞顧森身邊待時間久,向來慣於觀察細微,送藥時候看到了宋小姐額頭沒藏好的那點烏青,“有什麼事還是要好好溝通,動肝火把人傷了你也心疼不是。”
俞顧森不由笑笑,知道蔣叔會錯了意,低聲慢音道:“您老可別冤枉我,額頭是她自己不小心碰的。”
蔣文又聞言也跟着笑起來,“瞧我瞎操心了不是。”接着又說:“我當時就想着,你怎麼捨得。”
“是啊,您這句話說對了,還真不捨得。”一頭栽在她身上的感覺,俞顧森嘜了聲,覺得自己日子越來越不好過。
“宋小姐受了傷,那你今晚就應該過去她那,不然還真會傷心了。”蔣文又磨轉了個彎,距離逐漸拉近。
“是小姑娘那來了客人,下午時間人三令五申的跟我特意交涉了,不讓去。”俞顧森話說到這裏,交待蔣叔道:“等下車子就停巷子口,別往裏邊進。”
蔣叔?的應了聲。
公寓裏,宋蘊剛洗了個澡出來,暖氣吹着,身上只裹着一件絲質睡衣。頭髮還半溼沒有完全乾。
過去坐到正敷面膜的羅黎旁邊,繼續聊她口中的那位奇葩男人,也就是她這次回國的服務對象,做訪談節目的吉布斯先生。
“你剛說他一天只喫一塊250克重的牛排,喝180毫升牛奶,他身體喫得消嗎?”宋蘊也是鮮少聽到這麼奇葩的人。
“當然喫不消啊,”羅黎將面膜褶皺一點一點在臉上敷平,“所以就每天跟瓶瓶罐罐的各種維生素和營養素打交道,我懷疑他得了厭食症。”
接着宋蘊跟羅黎問起Leo,陳嘉沅小朋友,多少,她也算是他一師半友,那次偷偷給她打電話之後,便再沒了消息。“嘉沅差不多要十六歲了,你有沒有見他,那孩子學習現在怎麼樣?”
“見過兩次,一次是和他媽媽陳女士在逛中國超市,一次是他小叔叔在SA,他受託過去送點東西。變成小大人似的,個子長了好多,不太愛說話。也可能是跟我不熟。
宋蘊沒接話,因爲也不知道接什麼,她印象裏,嘉沅還是個小孩子,愛打遊戲,愛玩籃球,小腦袋有不少自己的想法,那個時候話還挺多的。
兩人聊了會兒,宋蘊放在牀邊的手機,屏幕開始一亮一亮的嗡嗡震動。
羅黎最先看見的,抬了抬下巴,“?,你新歡來電話了。”
“......”宋蘊無語了她一眼,想着等下接完電話,跟她說一下那莫須有的新歡。
宋蘊走過去,拿起電話接聽,熟悉的嗓音傳入耳內,“我在你公寓外邊。”
宋蘊忙走到窗?跟前,往下看了眼,下面果然停着一輛黑色的商務大G。
隨即跟羅黎說了聲:“我出去一下。”說着拎過掛在衣架上的長羽絨服,把周身裹嚴,拉鍊一下到下巴,開始往門外邊去。
羅黎視線跟過去,撇撇嘴。
天黑露重,起了風。已經入冬,一天比一天冷。宋蘊裹緊衣服,出來門發現腳上還是拖鞋,索性也不管了,往俞顧森停車的位置去。
俞顧森見宋蘊小跑過來,雖穿着羽絨服過膝,但依舊露着半截小腿肚。
推開車門,探出半邊身,等人走近,伸手抓着她胳膊便帶進了車廂裏,一併勾手帶上了車門。
宋蘊誒了聲,直接跌坐在了他腿上。
接着紅着一張臉抬頭看前面的司機位,看見位置空着,鬆口氣。
“蔣叔在對面樓的咖啡館坐着,不在這兒。”俞顧森知道她找誰。
“…………”這麼把人支開,也過於欲蓋彌彰了。
車裏暖氣吹着,比室內的溫度更高,宋蘊原本帶着一身寒氣進來,結果翻騰了兩下,就覺得渾身熱。
“外套脫了吧。”俞顧森手過去拉她拉到下巴處,把自己封的嚴嚴實實的拉鍊。
“不行,我裏邊就穿了睡衣。”宋蘊摁着領口。
俞顧森這才發現她頭髮還半溼着,清柑橘香調的洗髮乳味撲鼻,隱隱的玫瑰花香沐浴露香氣也開始淺淺的從她領口的縫隙間溢出,整個人香香的,不由令俞顧森嗓音啞了幾分,“洗澡了?”
宋蘊嗯了聲,點點頭,“剛洗完一會兒。”腳上拖鞋滑蹭間掉在了車廂裏,光溜雪白的兩隻腳和小腿緊緊併攏在那,有問有答,乖巧的像小學生。
“你頭不是還擦着藥呢麼?好歹明天再洗。”俞顧森喉頭咽動,手過去撥開她額頭去看。
“沒流血,不影響。”宋蘊接着又說:“不洗澡的話,我睡不着,洗習慣了。”說話間鼻頭上也已經隱隱出了一層薄汗。
“脫了吧,你裏邊不是穿着睡衣?你穿什麼我沒見過,不穿我都見過,何苦受着熱。”
“…………”宋蘊看一眼前面空調調節口,跟人辯道:“那你就不能把溫度調低一點。”這畢竟是車裏,宋蘊多少有點不自在。
“不能。”俞顧森眼神頗不正經的看着她,言辭果決。
宋蘊眨了眨眼,“那我就偏不脫。”
不過她也就嘴硬了幾分鐘,俞顧森來了通電話,一手攬着她一手講着電話,宋蘊玩了會兒拉鍊,下來手伸着試圖去摸車前的空調調節口,也不知是她胳膊短還是俞顧森這車子問題,死活就是夠不到,又覺得實在悶熱的難受,索性就把拉鍊拉開,裏邊不過及膝的白色薄料絲質睡衣漏了出來。
但宋蘊低頭往胸前一瞟,立馬發現了狀況,她睡衣裏邊什麼都沒穿,想着俞顧森通電話肯定注意不到,攏着外套,又試圖將拉鍊拉上遮住。
可惜沒來得及,就被一隻大學撐開一粒扣,穿進,覆蓋佔領。
但行兇作惡之人貌似毫無所覺,動作時還依舊跟人講着電話,彷彿注意力全然不在這邊。
通話語氣更是一番嚴謹肅然。
一派正經。
車內浮動着一縷淺淡的樟木香,同俞顧森周身衣料上帶的木質味道相融合,將宋蘊團團包裹。
宋蘊嚥了下喉嚨,呼吸跟着發沉,俞顧森微涼粗糲的指尖觸感讓她整個人顫着發麻。
情不自禁手伸過繞在俞顧森脖子上,借力去咬他喉結。
俞顧森跟人簡短兩句,匆忙掛掉電話,手機扔到一邊,過去捏過宋蘊後勃頸,聲音低啞:“不想下車了?”
“那你鬆開手。”宋蘊喃喃道,語氣嬌惱,一顆心砰砰,亂跳在他右掌中。他手勁兒太大,揉的疼。
宋蘊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腿打了下軟,被後邊下車的俞顧森伸手撈起來扶了一把,笑了下,“宋小姐體力可不太好。”
宋蘊臉頰暈着粉潮,回瞪了他一眼,抽開他託扶的手,踏踏踏踩着拖鞋,重新裹緊羽絨服一路小跑進了公寓樓。
這一番情景,也剛好被樓裏取下面膜,正靠着窗臺吸菸的羅黎看個正着。
緩緩一縷煙從口中吐出,眼睛看着樓下站着的俞顧森,不由笑了番,接着又搖搖頭,長長噯了一聲轉身往屋內走了。
她當這姑娘這麼些年是終於放下了,豈知哪裏是新歡?不過是舊情復燃。
宋蘊推門進來,和守門就等她進來的羅黎差點撞上。
“你幹嘛,門神一樣。”
羅黎往窗戶的那邊偏了偏臉,聲音帶着淡淡的死感,“應該我問你在幹嘛吧?”
宋蘊愣怔了瞬,下意識看過窗戶位置,剛好可以看到下面,很快瞭然羅黎的意有所指,哦了聲,脫掉身上羽絨服掛在玄關口的衣架上,往裏走,“你不是都看見了麼,還問,原本就想着跟你說呢。
“俞顧森,世家公子哥,不出意外未來也將會是龐大俞氏產業的最大控權人,那麼多眼睛盯着,也註定他下不了那金臺高閣,還要我繼續說嗎?”
宋蘊笑笑,回頭看一眼羅黎,白皙清透的臉頰下,嘴脣透着點乾澀:“我又沒想過嫁給他,他目前未娶,我目前未嫁,自由談個戀愛而已。”
況且俞顧森若有一天從上邊走下來,那應該就不再會是俞顧森了。
她也不會願意看見。
“你就自欺欺人吧!”
羅黎丟下句話往裏邊臥室去,一併又說:“我就不睡你牀了,我還是睡沙發吧。”早知道她今天就不該來。
羅黎怕哪天見到俞顧森,他一個不開心把她給開了,大晚上佔着他女人,讓金尊玉貴的俞先生爲見女友只能立在樓下吹冷風。
“你至於嗎?”宋蘊無語。
“至於,小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