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相似的臉
“紅芸姐姐,娘娘怎麼樣了?”綠芙在徐瑩生病後得到消息前來清華宮看望徐瑩。
紅芸面無表情,微垂着眼睛看着眼前那張與武青悠極爲相似的臉,點了點頭,“你隨我進來吧……”
綠芙怯怯地“嗯”了一聲,拉近衣角,小心翼翼地跟着紅芸往裏走去。
“娘娘正在休息,你在此處等一下吧。”紅芸停下腳步,轉頭對綠芙道。
綠芙臉上帶着幾分羞澀幾分純淨的笑容,“紅芸姐姐自去忙吧,奴婢在這裏等着娘娘醒來。”
紅芸沒再多言,微點了頭,便轉身進了裏殿。
經過幾次修養,徐瑩的氣色好了許多,可是心裏積壓的鬱氣卻讓她徹底撕開了那層僞裝,此時的她正半躺在牀上,由南珠伺候着喫葡萄,稍有不如意便推開杯盞,弄得南珠萬分小心,忐忑不已……
“娘娘,人來了……”紅芸走過來,立在牀邊,雙手交握在小腹處輕聲說道。
“綠芙?”徐瑩柳眉微挑,推開了南珠遞過來的葡萄,抬高了身子,反問了一句。
紅芸點了點頭,“她就在外面候着。”
徐瑩原本黑沉的臉色驟然轉晴,繼而露出幾絲笑容,又躺了回去,對南珠招了招手,喫掉一顆葡萄,“讓她再等等吧。”
“是,娘娘……”
“對了,這幾日皇上可有什麼異常表現?”徐瑩抬頭又問了一句。
“這幾日按着娘娘吩咐,奴婢讓綠芙按武青悠未出閣時的打扮時常出現在皇上身邊,卻沒有靠近,初始皇上還會皺眉生氣,轉身離開,後來見綠芙次數多了,且綠芙每次並沒有發現他皇上,皇上便會停下腳步,看一會兒綠芙。”紅芸依舊低頭,回答得清清楚楚。
徐瑩滿意地“嗯”了,“看樣子,待本宮病好,事情就該順理成章地發展下去了。”
徐瑩抬頭看着帳頂,好似預見了自己的成功,嘴角勾起笑容,此時紅芸和南珠都沒有吭聲。
徐瑩又喫了幾顆葡萄後,才用南珠遞過來的錦帕擦拭了嘴角的汁水,然後坐直了些,揚了揚下顎,“紅芸,去把她帶進來吧。”
紅芸應了聲“是”便朝外走去。
沒多久,一身水綠長裙的綠芙走了進來,算不上絕色,卻有一種純淨清新之美,像極了她最恨的那人
徐瑩眼中飛快閃過一抹怨毒,待綠芙走過來時,已經換上親切的笑容。
“綠芙給娘娘請安……”綠芙的聲音十分清脆,如出谷的黃鶯。
徐瑩擺了擺手,“不必多禮,南珠,賜坐。”
綠芙見着南珠搬着凳子放到徐瑩的牀邊,臉上惶恐不已,連連擺手,“娘娘,奴婢站着就好。”
徐瑩微笑,“無妨,坐着陪我說說話兒吧。”
見徐瑩如此說,綠芙只好忐忑地慢慢坐了下來,大眼睛如一汪水泉般凝視着徐瑩。
徐瑩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在這雙眼睛下保持友好親切的笑容。
“娘娘,上次多謝您了,若不是您,奴婢的父親恐怕……”
“既然我知道了,不過舉手之勞,你不必把此事掛在心上,你與我幼妹十分像,年紀也相當,看到你就像看到她一樣,若你不介意,不若喚我聲姐姐吧。”
徐瑩的親切讓綠芙驚喜的同時也惶恐不安。
此前,紅芸多次出現,不僅給自己送東西,還讓那兇惡的管事嬤嬤不再打罰自己,甚至教她打扮,給予她許多幫助,徐瑩如此一說,才明白自己如此招娘孃的眼緣,原來是因爲自己像娘孃的妹妹。
見綠芙一時沒說話,徐瑩也不急,臉上依舊保持着親切的笑容,同時伸手握住了她交握在膝頭有些發涼的手說道:“今後若是遇上什麼事,都可以來清華宮找本宮的,本宮雖然位份不高,但能幫你的,一定幫。”
這話說得綠芙紅了眼睛,“娘娘,你真好”
徐瑩微微一笑,丹鳳眼裏笑意之下潛藏着如毒舌一般噬人的光芒。
戰況很快傳到了雲祺手中,武青悠也很快知道了雲國正處在非常不利的局面之下,暫時也顧不得再進宮對付徐瑩,如今莊曉嵐出了冷宮,定然會不停地找徐瑩麻煩,所以暫時,她也無需操什麼心,反倒是雲諳和爹爹此時都在前線戰場上,與幾國兵力對戰,也不知道此時究竟如何了?
因太過擔心,整日喫不好睡不好,嘴角竟生了幾個泡。
“小姐,你還是別想多了,靖王殿下和將軍都是大福之人,肯定不會有事的,反倒是你,沒上戰場,別擔心出病來了。”流綰已經不是第一次唸叨了。
自從武青悠情緒不對,並把自己的擔憂告訴她後,出於好心,流綰每日都會念上幾遍,武青悠也明白這些道理,可是心情是無法控制的,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兩人面臨着危機,讓她如何坦然面對?
憂心忡忡中,她數次提筆寫信,可最終都沒有送出去,害怕戰場上的兩人分了心。
無法之下,她只有到後院舞劍,酣暢淋漓之下,擔憂才能稍微緩解一些。
轉眼,又數日過去,春天的氣息已經越來越濃郁,各種花卉次第開放,武青悠剛舞完一套劍法,洗漱完,撐着手臂倚在窗前,已經好幾日沒有收到前線的消息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雖然沒上過戰場,但在書裏看過不少關於戰爭的事情,雲國如今的國力在諸國中算是最爲強盛的,可若是幾國聯合起來對付雲國,不管有幾個雲諳,有幾個爹爹,那都是抵不住的,除非能有完全之策退敵,瓦解敵方聯盟。
她想了半晌,突地直起了身子,然後轉身對流綰採汾道:“流綰,採汾,快過來幫我更衣梳頭,我要去見見先生。”
兩人見武青悠趕時間,手腳也非常麻利,武青悠很快便換好了裝束,只帶了流綰一人往國相府去。
到了國相府正準備入內,卻聽門房說先生入宮去了。
武青悠重新坐回馬車,吩咐侍衛把馬車往雲宮趕去。
“小姐,你喝點水吧,彆着急。”流綰從馬車裏準備的水壺裏倒了一杯遞給武青悠。
這兩日,武青悠嘴角的水泡稍微好了一些,可還是看得出來,她點了點頭,接過流綰遞來的水,揚了脖子一口吞下,也沒心思說話,撩着馬車旁的簾子,看着路旁飛快往後閃過的建築樹木。
馬車很快到了雲宮,武青悠讓侍衛在門口等着,自己帶了流綰進宮。
在得知先生去往雍和宮,武青悠便守在來往必經的一條路上守着。
來來回回,來來回回,不知道踱了多少步,都沒等到東皋先生。
“小姐,要不,你去旁邊的亭子裏坐着等,奴婢在這裏守着,看到先生再喚你。”
武青悠經年練武,身體早比一般人強了不少,這麼一小會兒,哪裏會覺得累。
“不用了,我心裏着急,坐着也沒用,不過一直在這裏走來走去,你沒暈,我自己也快繞暈了,過去走走吧。”
流綰點頭,跟着武青悠往旁邊樹木掩映的小徑上走去。
兩人沒走遠,只是隨便走走,視線還一直停留在那條必經之路上。
此處離御花園不遠,來往的宮人雖不多,卻也不少,但武青悠根本沒心思觀察他人,而一般的宮人也都認得武青悠,行了禮便自過去了。
武青悠百無聊賴地扯拉着樹枝,不時朝來處掃一眼,就在這時,流綰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姐,你看……”
武青悠微微轉頭,見流綰張着嘴,似乎很驚訝,不免好奇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卻見一個着水綠色宮女裝的少女娉娉婷婷地從另一條上走過去。
那女子的容貌,神態,竟與她出奇地相似,乍一眼看出,就連她自己都彷彿看到了鏡中的另一個自己。
驚訝維持了不久,她的臉色卻逐漸凝重起來,黛眉微攏,看着那少女哼着曲子,腳步輕快地離開。
“小姐,這是怎麼回事?不會是奴婢眼花了吧?”
武青悠笑着拍她一下,“你沒眼花,我也看大了。”
“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流綰也覺得事情很奇怪,臉色也稍微變了一些。
武青悠笑道:“看看吧,我也不知道。”嘴上雖沒有表露太多的凝重,心中卻把這件事印了下來。
兩人正說着,便見東皋先生和何坤用遠處走了過來。
武青悠拉了流綰一下,“先生來了,我們過去吧。”
流綰“嗯”了一聲,兩人順着來路走到了宮道上。東皋和何坤乍見到武青悠,臉上都閃過一道異色。
而兩人原本都不是熱絡,愛笑的人,此時見了武青悠也沒有特別的反應。
東皋似乎看出來武青悠在此的目的,說道:“你專門在此等爲師?”
武青悠點了點頭,“有些事想問問先生,去了國相府,忠伯說您進宮了,所以我就在此等先生。”
東皋點了點頭,“說吧,你想問什麼?”
武青悠也不拐彎抹角,“先生,我來此也不只是爲了師兄和爹爹的安危,我還想問雲國眼下的危機究竟能否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