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整個聖嬰大陸才知道陸翼天已經走了。陸翼天在聖嬰待了19年,留下了一段段的傳奇。他註定將是一位被記入史冊的偉大人物。而失去了陸翼天的聖嬰大陸,也陷入了長久的悵然中。狐偃遵從陸翼天的旨意,做了晉國的皇帝,剛剛登基,便下令全國上下隆重紀念陸翼天,而所有在聖嬰的陸翼天的舊交,琉鐮、玉萬樓、羋旅、都看向南方的天空,看向這少年消失的地方。
然而陸翼天卻看不到這一切了,他的船正全速行駛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靈獸們已都從戒指裏鑽出來,在這艘大船上嬉戲玩鬧。海上的生活單調乏味,陸翼天只覺得四周全都是一片碧藍,早已不知東南西北,只知道朝着出發的那個方向始終不變地行駛着。
這一日,陸翼天站在船的甲板上,凝望着前方,感覺着海風猛烈地拍打在臉上,身後的藍色袍子飄揚起來,便如一位志氣風發的船長——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忽然,陸翼天眼界中出現了一片陸地。陸翼天喊道:“快看,我們到了。”銀光走來一看,果然看見一片陸地,問道:“這怎麼可能,我們纔出發十幾日罷了,本源大陸在這世界的中心,倘若這麼好到,豈不奇哉怪也?”陸翼天道:“過去看看再。”罷,將船全力開向那片陸地。
等到靠了岸,陸翼天拋錨將船隻固定,然後一躍而下。定睛一看,纔看到這地上竟然遍地黃金,陸翼天驚訝道:“這裏竟然全是金子!”銀光蹲下身去,捻了一些金土,放在鼻前嗅了嗅,奇道:“這是純度極高的黃金,價值連城。”陸翼天大步邁到前面去,看見不遠處有一處人家,喜道:“這裏是有人煙的。”
待他帶着銀光紅二人到了那屋子門口,敲敲門,問道:“有人嗎?”屋裏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出,道:“是齊兒回來了嗎?”陸翼天道:“老夫人,我們是過路的旅者,路過寶地,問個風土地名。”那老婦人道:“是旅人啊……進來吧。”陸翼天走了進去,看見這簡陋的屋子裏,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躺在牀上,問道:“夫人,打攪了。”那老婦人道:“不打攪不打攪,我老婆兒一個人閒也閒得慌了,兩個後生一個姑孃家,都挺俊的。”陸翼天笑道:“過獎,此地滿地黃金,定然是個富庶之地。”老婦人奇道:“富庶什麼?黃金又怎麼了?”陸翼天恍然,心道:“此地滿是黃金,當地人自然不足爲奇。”便道:“老婆婆,你的兒孫呢?”
那老婦人嘆口氣,道:“此地喚作黃金島,是個荒蕪貧瘠的地方,我本住在島中,做些買賣,勉強維持生計。這個島雖然人不多,但也算過得快活。哪知十年之前,偏有個什麼‘赤金魔王’,從海上過來,不但從這裏挖黃金移走,還喫人,我這島上本有人口兩萬四千多,到如今只剩下七千二百多人了,我和兒子孫齊只得搬到海邊,靠打漁爲生,唉,唉!”
陸翼天聽罷,心頭一股無名火起,心道惡人再怎麼作惡多端,也不曾聽得以人爲食的,這什麼赤金魔王當真是惡極,惡極!便道:“老婆婆莫急,那魔王還在島上嗎?”老婦人道:“在了,他還要每日喫人哩!我島島民被他害得苦了。”陸翼天怒道:“這魔王欺人太甚,婆婆別怕,你看我幫你誅了這魔王!”那老婆婆叫道:“萬萬不可!你鬥他不過,我們島人最厲害的勇士被他一個回合吞入肚中,化爲膿水。”陸翼天道:“這魔王什麼模樣?”老婦人道:“你且聽我,這魔王身高九尺,青面獠牙,虎背熊腰,長有四隻手、四隻腳,嘴巴一張,足以吞食天地。我們也曾請過幾個高手,有的揮刀使槍,有的唸咒施法,都被那魔王一口吞掉。那魔王還,每反抗一次,就要多喫五百個人!”陸翼天聽了,道:“老婆婆,不試試怎知道?”老婦人一再搖頭道:“你這娃娃,能有幾分的力氣!”
忽聽得門外傳來打門聲,道:“快開門了,你們這戶人居然敢跑這麼遠,大王惱了,要全喫光!”那老婆婆嚇得哭起來,道:“苦啊,苦啊,那魔王找過來了!”陸翼天站起身來,把門一開,只見幾個怪拿着一個壯漢,道:“孫齊拿了,這裏又一個精幹後生!”罷,又轉頭向那壯漢,道:“不是你家只有老母?哪來的這細皮嫩肉的娃子?”那漢便是孫齊了,只聽孫齊支吾道:“實在不知。”
陸翼天忽然趴在地上大哭起來,道:“在下是孫大哥的表弟易天,因許久不見,特來探望,怎知大哥已經如此!”那怪不理陸翼天,探頭進來,道:“還有一個後生和一個姑娘哩!”陸翼天哭道:“那是我的親哥哥易光和親妹妹易紅,我們都是無辜的啊大王!”那怪笑道:“大王該高興了,都給我拿了!”罷,一羣怪蜂擁而上,擒了陸翼天、銀光和紅,順道擒了那老婦人。只聽那老婦人呢呢喃喃地哭道:“還要斬妖除魔,哪知是個軟柿子!”那孫齊轉頭對陸翼天道:“你是哪一家的?我父母都是獨生,不曾有表親。”陸翼天哭道:“表哥呀,你怎能忘了我們這三個表親?時候在一起捉過泥鰍玩的。”孫齊半信半疑,挪步走着。
銀光在頭腦裏問陸翼天道:“怎麼不打死這幾個怪物,反倒要被它們抓起來?”陸翼天回道:“這島也不,你我哪裏去尋那魔王?不如這樣讓他的怪送去,倒也省得麻煩。”銀光笑道:“是了,是了,只求你我不被那魔王的血盆大口吞掉吧。”陸翼天道:“若是吞了,就叫紅噴起火來,讓他犯個胃火,喫喝不得。”
這黃金島果真十分壯觀,偌大個島上,全是金土金砂,一邊還有純金做的石塊,陸翼天感慨道:“若是放到聖嬰,真是十輩子也不愁了。”
正看風景,陸翼天一衆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看見前方的宮殿。
那怪吆喝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