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翼天聽聞,大喜過望,雙手搭在紅肩上,道:“有消息了?她在哪兒?她怎麼樣?”邊着,邊搖晃着紅的身子。紅任由陸翼天搖着,愁容滿面,半晌才道:“翼天哥哥,我了你不要見怪。”陸翼天道:“怎會!你快!”紅道:“田霏姐姐,她還在吳國。狼王報信之後,與我一同去了齊國,齊國人田霏姐姐從來沒回來。齊王幾次向夫差要人,甚至以阻斷聖母河支流爲威脅,夫差都一推再推。如今還在吳國天牢之中。”陸翼天急道:“天牢?”紅續道:“不錯,我和狼王去了一遭吳國,看那大牢守備十分森嚴,也不知田霏姐姐是否便在裏面。因此一則害怕驚動夫差,二則對功力盡失的你不利。因此便急急地回來與你報信。”
陸翼天沉吟一陣,道:“那天牢,我非得去探一次不可。”紅急道:“這怎麼能行,你如今功力全失,只是一個普通人,那裏的守兵全是修爲高超的大漢,你是抵不過的。”雪硯也道:“是了,你若想救得田霏姐出來,我們兄妹三個,加上神士,與你大鬧吳國天牢!攪他個天翻地覆!”陸翼天搖頭道:“多謝,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我若不親自出馬,總是不過的。”紅道:“不要逞強!”陸翼天臉上劃過一道詭譎的笑,道:“你翼天哥哥,別的不行,逞強最厲害。”罷,道:“紅,狼王,你二位先回靈獸戒指。”雪硯張嘴還待什麼,陸翼天右手一招,兩人化作兩道光芒,收進了靈獸戒指。銀光笑而不語,自己化成一道光芒,鑽了進去。
陸翼天腳下輕,龍魂之力灌註腳底,身子便躥出幾百丈高,向前飛馳着。半晌便要墜落,陸翼天一腳踏在一顆高樹樹之上,再一輕,飛躥出百丈之高,如疾風閃電一樣向前飛竄。陸翼天一路凡有落腳處的,都能助他一飛沖天,便是飛鳥的背脊,浪尖上的水珠,陸翼天均能踏之如風。教靈獸戒指裏的紅與雪硯目瞪口呆。只銀光依舊笑而不語。
這麼一路蹦蹦跳跳,陸翼天也幾盞茶便到了吳國,雖不及昔日飛行之快,但也差不了許多。
到了吳城,陸翼天尋了一個客棧少歇。等到日落天黑,纔出門尋找那天牢。
雖是夜半三更,但天牢的燈火依舊通明。陸翼天已與天融爲一體,自然看得出這大牢內外飄蕩着數以萬計的冤魂。這裏的守衛和獄卒均是修爲高深的陽剛男子,才能保證冤魂不敢近身。陸翼天看着這些哀嚎的冤魂,心中一凜,倒不是怕了它們,卻是怕在他們之中會找到田霏的樣貌。所幸轉了一圈,沒有發現有田霏的鬼魂。
陸翼天繞到高牆邊上,龍魂之力灌在腳底,輕輕一,便無聲無息地落在院內。院中守衛竟絲毫不覺。直到陸翼天大搖大擺地走向牢房。纔有一兩個守衛發覺,但沒等他們出話來,陸翼天已一人一拳放倒了。怕要暈到三天後才能醒。
走進牢房,一股熟悉的刺鼻的味道衝進陸翼天鼻腔。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昏迷不醒時,便是在這地方被關押着。陸翼天看見前面有不少獄卒把守着,便施了個障眼法,教他們對自己的行蹤渾然不覺。他在牢中四處漫步,看見天牢裏哀告的犯人,有的已死去,皮膚都爛了。陸翼天心中一顫,想到當年自己也在這個地方,被人當成了死屍。這天牢實在夠大,陸翼天轉了半個時辰,以他的腳力,居然沒有轉完整個牢房。
陸翼天心道:“倘不是龍魂之力難以外泄,我便放出靈魂之力,好好看看你這牢房又有何難?”走了一陣,忽看見前方拐角處有一門,陸翼天信步而入,發覺其中構造實是複雜得很,就如同一個迷宮。也是藝高人膽大,陸翼天緩緩地走進去,也不知穿過了多少鐵門,纔看見前面有一扇粗重的鋼鐵大門。
陸翼天走過去,心中不知因何忽然一顫,然後便是一種沮喪的心情籠罩着他。陸翼天問自己道:“怎麼會這樣?”伸手撫在鐵門上,龍魂之力一灌,竟悄無聲息地腐蝕了鐵門,看見裏面的光景。這房間裏一片黑暗,充斥了臭蟲蚊子的聲音,陸翼天皺皺眉頭,腳下一踩,一道白光閃過,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陸翼天定睛一看,只見在房中的一個草垛之上,正躺着他日夜思唸的妻子——田霏!陸翼天激動得就要叫出聲來,但想想還是勿要驚動獄卒的好,他輕輕背起田霏的身子,慢步向前。
一路無話,陸翼天悄悄走出吳國的天牢,感應到田霏幾不可聞的生命氣息,心中又驚又喜,恨不得這便將她救活了過來,好傾訴衷腸。只是當他剛打算腳下輕蹦回晉國,忽聽得一聲炮響——“勿要放了劫獄的!”陸翼天一驚,怎地被發現了。猛然省悟,獄卒聽不見牢房裏蟲子的聲音,怎會不起疑?心中一面暗罵自己,一面卻在想法子逃脫。
陸翼天隱在黑夜裏,本十分安全,但忽聽得有人大喊:“那人在那!”陸翼天依稀聽得出是當初的胡丞相。緊接着,未等陸翼天反應回來,下面便是萬箭齊發。陸翼天從靈獸戒指中調出藍鋼棒,使出“二魂棒法”來,左手抱着田霏,右手撥着箭,但苦於少了一棒,總有縫隙。陸翼天中箭倒無事,苦的是田霏身上竟身中數箭。陸翼天大叫不妙,看準了前方飛射而來的箭,向上一躍,踏上箭頭,一飛沖天。
躥了不知幾萬裏地,陸翼天這才停住腳,歇下來看着田霏。只見田霏被箭射之後,已然醒轉,看見身旁的陸翼天,露出幸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的。”陸翼天用手輕輕撫着田霏的臉頰,忍不住留下幾滴眼淚,口中卻道:“你別話,身子弱得很,我先給你治了箭瘡。”田霏擺手道:“不必了,陸郎……我,我這便死了。”陸翼天第一次聽見田霏叫自己“陸郎”,沒想到卻是這種時候,不禁淚流滿面。哄着田霏道:“你要聽話,等治好了傷,我們回家去。”田霏閉上眼睛,笑了笑,半晌才道:“陸郎……我一直想,和你一起,不要再修煉,不要再爭鬥,我們,和孩子,在田野裏,喂幾隻雞,種幾畝田地。過過普通人家的生活,等我們老了……兒孫繞膝,好好享受這天倫之樂……”陸翼天垂淚道:“會的,都會的。”田霏輕笑着搖搖頭:“不會了,我馬上就要死了。”陸翼天伸手撫在田霏胸口,龍魂之力暗暗發勁,要逼出田霏體內的箭毒——那可是毒箭。田霏道:“這是什麼?很溫暖呢。”陸翼天已泣不成聲,道:“這是我的愛,霏,我愛你。”田霏閉上眼睛,露出了一個屬於孩子的微笑,半晌才睜開,道:“我也愛你。”陸翼天道:“你別動,我給你療傷,等你好了,我就放下一切,也不報仇了,和你去鄉下種田去。”田霏靜靜地躺在陸翼天懷裏,感受着龍魂之力的滋養。
就這麼過了半夜,田霏臉色竟無一絲好轉,緩緩開口道:“陸郎……你給我的愛,我給了咱們的孩子。他差一跟我一起死了。”陸翼天驚道:“孩子!?”田霏卻道:“你看不出嗎?已經八個月了,是你我的孩子呢……”陸翼天這纔看見田霏隆起的腹,心中一陣百感交集,不知該喜該憂。田霏道:“陸郎,孩子應該要會活下來了,我……等孩子長大了,你告訴他,他的媽媽很愛他,非常……愛他。”罷,閉上雙眼,不動了。
陸翼天上上下下探測了田霏的身子,卻連一絲兒的生命氣息也沒有找到,頓時痛哭失聲,他怎也不信這回是真的。“明明……可以活下來的。”陸翼天流着眼淚。
忽然,陸翼天想起了孩子,伸手撫在田霏腹處,果然感到了一絲微弱的生命氣息。田霏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陸翼天給她以保命的龍魂之力給了孩子,陸翼天紅了眼睛,他絕不能讓這個孩子也死去!他作爲丈夫,已然瀆職,再不能做一個不合格的父親!
陸翼天把紅叫出來,兩人不知擺弄折騰了多久,知道東方日出,纔將孩子從田霏腹中取出。這是一個八個月的早產兒。軟軟地弱不禁風。陸翼天懷裏抱着孩子,以龍魂之力不斷維持着他的生命。
陸翼天看着懷裏這個女嬰,向天大吼一聲:“這是爲什麼!”
紅緩緩從地下抱起田霏來,道:“翼天哥哥,我們回去吧。”陸翼天道:“是了,我的孩子不能死,我得趕緊回去,一定,一定要讓孩子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