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藥園內,墨白一路上看到的幾個弟子都是身着灰衣,一個個正在藥田裏幹活,面色冷淡,有一些手中還拿着幹活的工具,神情略顯疲憊。
一直向北走了許久,終於看到一排矮矮的屋舍,這裏灰衣弟子要比別處多了不少,但依然還是各行其事,彼此很少交談。
灰衣弟子一個個看着墨白,這位身着江湖少俠裝扮的少年,如今出現在這裏,帶着他的小寵物大模大樣地走着,到底是何身份?
不過這裏的人習慣了人與人之間的冷淡,所以並無人上前詢問,只是冷漠的看着。墨白來到屋舍前,剛想找人詢問。一位頭髮鬍子都已發白,滿臉皺紋的身着灰衣老者,手中拿着旱菸袋,朝着墨白走了過來。
“這位老人家,晚輩有禮了。”墨白一看便知這灰衣老者是這裏的老人,於是趕緊上前兩步,向灰衣老者招呼道。
灰衣老者拿起旱菸袋。猛了兩口,纔開口問道:“小娃兒,你來這裏作甚?這可不是你能隨便來的地方啊。”
“哦,我是宋馳讓我到這裏來的。”墨白說道,伸手想從懷裏掏出腰牌,當墨白的手剛要從懷裏掏出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周邊的氣氛起了變化。墨白看了看四周,看到不遠處觀看的灰衣人們,正有各種眼神看着他,有同情的,嘲笑,幸災樂禍的.....。墨白不解地向老者問道:“怎麼了?老人家,有什麼不對嗎?”
“小娃兒,你還很年輕,應該再多努力幾年,說不定就能突破了。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老者好心的問道。
“沒有啊,我昨日才進的山門。”墨白搖了搖頭,說道。說完,墨白掏出了腰牌交給老者。老者接過腰牌一看,臉上馬上堆起了笑容,說道:“原來你就是新來的負責藥園的執事,昨日原本負責這藥園的執事說有人來接替他的位置,近日便到,我們沒想到您會來的那麼快。”
墨白擺了擺手說道:“老人家,不打緊。你方纔所言是何意?”
“沒事,沒事。“老者衝着周邊的灰衣弟子喊道:”你們在看什麼?還不快去休息?明天不用幹活了嗎?”。
老者喊完,轉頭跟墨白說道:“您看這天色也晚了,您先休息,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您看如何?”墨白點點頭,說道:“好的,你看我住在那裏?”
老者將腰牌交還墨白,指了指距離這排矮矮的屋舍不遠處一所獨立院舍。說道:“那院舍就是執事住的地方。”
墨白接過腰牌,向老者道了聲謝謝之後,走到院舍,推門進去一看,院舍有一個不大的院子,另一頭是一間比那排屋舍高不了多少的竹舍。
推開房屋門,竹舍不大,屋內設施甚是簡樸,一張竹榻,一張桌子,打掃的很乾淨,新舊程度與墨白在梧桐山的草屋差不多。
墨白走到牀前,剛把行李放好,紫貂便跳到了竹榻上,懶洋洋地趴在上面。墨白見狀,搖搖頭笑了笑,也躺上竹榻想着方纔灰衣老者奇怪的舉動。
過了不久,夜幕降臨,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墨白起身下了竹榻,打開門一看,原來是老者端着飯菜走了進來。墨白連忙側身讓老者進屋。
“這勞煩你老人家,實在不好意思。”墨白說道。
老者端着飯菜走進房門,把飯菜放在桌面上,說道:“執事,這是今晚的飯菜。”
“多謝老人家,你坐下一起喫吧。”墨白坐在凳子上,說道。
“小老頭,已經用過餐了,執事你自個兒用吧。”老者說道。墨白拿起筷子,夾了口青菜,喫了起來。“嗯,味道還真不錯。”
“老人家,你也坐下吧,我想問你個事兒。”墨白說道。老者見墨白性子隨和,跟別的執事不同,也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執事有何事,吩咐我們去辦就好了。”老者說道。
墨白淺笑一下,說道:“這嘛,目前倒還沒有,我只是奇怪你今日跟我所說的話語,究竟是何意?難道說來這裏幹活的弟子都是些犯事之人嗎?”
“那是小老兒話多了。別無他意。執事您多想了。”老者遲疑了一下,說道。
“老人家,你叫我墨白好了,我昨日才進的山門,很多東西還有向你老人家請教,有什麼話你只說好了。”墨白望着老者說道。
月光從竹舍的窗口照了進來,將這間簡樸的竹舍照的透亮,老者站起身來,滿是皺紋的臉慢慢浮出一絲悲哀的神情,許久,他低低地嘆了口氣,才緩緩道來。
“小老兒我,年幼之時,便入山修行,至今六十餘載,當資質有限,至今仍是凝氣期二層,看來要老死此地了。在此幹活的身穿灰衣的人,都是修行多年無法突破凝氣期三層的人。覺得修行無望,又不願回到世俗界中,所以都留在此地。”
墨白不解的問道:“凝氣期三層很難突破嗎?”
“嘿嘿。”老者看着墨白,乾笑兩聲,說道:“這凝氣期第三層乃是一道分水嶺,凝氣期第七層又是一道分水嶺。有人窮極一生都無法突破,當有些人一朝頓悟,一夜時間便能突破,你說這難還是不難?”
“哦....那你們怎麼不願意回世俗界中呢?非要留在這裏?”墨白似懂非懂地,繼續問道。
“修行追求的是長生飛昇之道,講究的是機緣,如果離開了這裏回到世俗界中,那這一世也就算這麼過了,所以他們選擇了留下來。”老者有些無奈地說道。
“哦。”墨白應了一聲,心中陷入了深思:“看來這修行,並非簡單。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還要有其他因素.....”
“墨執事,墨執事....”墨白耳邊傳來了老者的呼叫聲。
“呃,不好意思,剛纔走神了。”墨白小臉一紅,說道。
“不礙事,如果墨執事沒其他事,小老兒先行告退了。”老者說道。
“那好吧,如果碰到什麼事情我再去尋你。”墨白連忙說道。
“好說,好說,那小老兒我先走了。”老者一邊說着一邊朝門外走去。墨白把老者送到院門外,說道:“那你老走好了。”
老者向墨白拱了拱手,說道:“墨執事,不用送了,這地頭小老兒閉着眼都能走回去。”
墨白看着老者離去,揹負着雙手,站在門外,眺望着遠處的紫竹林,此刻夜色晴朗明月當空,竹影婆娑,一陣微風吹過,竹濤之聲不絕於耳。實乃是人間奇景。
“看來這修行路途並非像眼前美景這般幽雅寧靜。”墨白過了許久才輕輕自喃道。他雖說心中已有準備說這修行之途荊棘密佈,但無法想象有人用會其一生去尋找與等待。
一排矮矮的屋舍中,灰衣老者推開了一間屋舍的房門,房間不大,兩張木牀、一張桌子,可此時,屋內卻擠着六七個人。看到老者進來,坐在桌子前的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灰衣弟子問道:“馬老,你看新來的執事如何?”
“不足爲慮,就一雛,昨日才進的“天山派”。只是不知道爲何宋主管會將他派來這裏當執事。”灰衣老者走到木牀前,拿起他的旱菸袋,一腳把坐在牀上一名灰衣青年人踢到一邊,坐上木牀,猛吸了兩口,不緊不慢地回答道。
坐在牀邊的另一個灰衣男子,急忙問道:“那不會礙着我們的事吧。”
“應該不礙事,我想我能穩得住他。”灰衣老者迷糊的老眼精光一閃,說道。
“那行,就按照原來的規矩辦,那小兒就交給你了,馬老。”坐在桌子首座上的中年男子說道。
“放心好了,這個沒問題。”灰衣老者點了點頭,抱着他的旱菸袋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