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自雲比較重人性,所以這方面瞭解的比較透徹,於是告訴路小北:“馬老大之所以不認他父親,是因爲當初他喜歡一個女孩,他爹拿不出錢來,眼看着那女孩嫁了人。最後他也算是自己有能力,還是成家立業了,但心裏就一直忌恨着馬大爺!”
“而馬老二,或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他的老婆!”
“老婆?不會吧!”路小北有些驚訝,畢竟馬老二這麼吝嗇的本性,要是因爲一個人就能造就出來,那真有點不切實際了。
但曹自雲卻是說:“的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他老婆,因爲他老婆的阻止,以及其他幾個兄弟同時都不贍養,所以他也抱着絕不贍養的心態。這樣的人的確很好下手,給他好處即可,但這樣做,不是我們本來的目的!”
也對,如果給予目的讓他贍養老人,那這件事也就違背了初心。
路小北轉過臉看了一眼村長,村長有些羞愧,他是真的被馬老二給套路了。
“至於馬老四,這個人就是典型的賴子,而且演技了得,只要能賴下去,做什麼事都願意!”
聽曹自雲這麼一說,村長似乎也響了起來,趕緊說:“對的,這小子每個星期都說他要掙大錢,要努力,但從來就沒看到過,是個光說不幹的主!”
剛纔村長似乎被路小北的自信和氣勢給連帶到了,沒有想起來這一點去提醒路小北。
得知了這些的路小北,心裏更加的忐忑了,這幾個兄弟,每個都不好對付。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已經將孝道二字,以及仁義廉恥拋到了腦後,對付這樣的人,還真的就沒有什麼可以感化的。
話題進行到這裏,陳延澤書記輕聲問路小北:“那您覺得,我們現在是繼續做思想工作,還是直接去法院開庭審理?”
“法院開庭也好,思想工作也罷,就算是真的開庭了,到時候也要做思想工作,還有幾天的期限,咱們先看看能不能做點事情!”
雖然艱難,但路小北還不準備放棄。
他給那幾個人還留着最後的臉面、遮羞布,如果上了法庭,他們將會是十裏八鄉的笑柄,路小北不願意撕破他們最後一層的臉。
但那幾個人要不要臉,這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村委會,路小北和村長帶着另外兩位村幹部來到了馬大爺的住所,說是看望,其實是在安慰馬大爺,讓馬大爺有那麼一個思想準備。
途中,路小北拉着陳支書走了出來。
“陳支書,如果要上法庭的話,馬大爺肯定是作爲原告方,你覺得由誰代替馬大爺坐在那位置比較好?”
“不不不,如果要上法庭,我們村委會作爲原告方,這樣不會讓馬大爺的位置變得爲難,畢竟那些都是他的孩子,對於馬大爺來說,他可能接受不了讓他的孩子和他對簿公堂!”
“那你的意思是,不讓馬大爺出庭?”如果要讓馬大爺不爲難,只能讓他不出面。
陳支書眉頭立馬皺了起來,搖了搖頭:“不出面肯定是不行的,唉,我們還是先試試能不能做通馬大爺幾個子女的思想工作吧,如果不能,到時候在決定該怎麼辦!”
……
晚上,四人圍坐在火爐前。
橙紅色的火焰跳動着,像是一隻正在舞動的精靈,每一次的搖晃,都帶着一份美感。
聽完村長的大致介紹後,路小北起身輕聲說:“明天一大早,咱們就去馬老大家裏,看看馬老大到底是什麼態度,之後咱們再去做其他幾人的工作!”
曹自雲雖然贊同路小北的建議,但同時也有疑問:“如果馬老大還是堅持不贍養,那我們是否還去做思想工作?”
“我是縣裏安排下來的,思想工作做到了我這一層,那就沒必要了,今晚過後,還有三天時間,這幾天如果思想工作還是沒有做通,那就由法庭宣判!”
村子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村委會出面調解,更大一點的事情,也就到鄉政府調解,調解不成只能走司法程序。
到法院去處理,還是這個村子自從建立以來的第一次。
不過這事兒呢,也是最噁心的一次。
五個子女,其中有四個不願意贍養老人,作爲村委會的幹部,這幾人都感覺到了丟臉和壓力。
……
清晨,隨着噪鵑鳥的鳴叫,路小北起牀開始洗漱。
剛刷完牙,村長就跑到了他房間的門口,站在門外笑着說:“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看村長這個態度,似乎有什麼話想要說一樣。
路小北輕聲問:“村長,您是有什麼話想要告訴我嗎?”
“也不算是有什麼話想要告訴你,我只是想知道一下,如果上了法庭,那些人還是不願意贍養,到時候該怎麼辦?真的要把他們定義成老賴嗎?”
這是村長所擔憂的點,村子裏就那麼多人口,突然間多了五個老賴,這對於村子的發展來說,無疑就是迎面一記重擊。
路小北也不想騙村長,點頭說:“是,定義爲老賴,同時對他們的財產進行清查!”
“好吧,我還以爲還要挽救的餘地!”村長語氣有些失落,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個村子能發展起來。
路小北以前說過,甚至給那些人安排了致富的道路。
可一旦定義成老賴,那一切都前功盡棄,所以村長其實也最擔心這樣的情況發生。他是在這個村子裏長大的,他希望這個村子能夠擺脫貧困二字。
路小北將毛巾杯子放在了牀頭櫃上,隨後保持着微笑走到村長上面,從村長的表情中,他看出了村長的擔憂,所以輕聲說:“你也不用擔心,不是還有三天麼,這三天時間如果不能調解好,到時候咱們再做最壞的打算!”
就在路小北說話的時候,陳書記兩人也到了門口。
既然人都齊全了,那也不做多的拖沓,路小北邁出門檻走向了馬老大的家。
村子裏的幾個幹部心照不宣的跟在其身後,就像幾位將軍奔赴戰場一般,這裏便是他們的“戰場”。
馬老大家,凌晨他便已醒來。
昨晚馬守福跟他說了很多的事情,但幾乎每一件都和馬大爺有關。
他也清楚自己兒子的意思,但他心中始終有一個坎邁不過去。
“馬順義,我們有事要跟你談談!”門外突然間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隨着聲音傳來,路小北四人緊跟着走進了他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