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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貶居冷宮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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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貶居冷宮33

想到此,龍瑄炙益發留意起母女倆的一舉一動來。

“母妃。”龍妤珏跑跑跳跳進來:“父皇在這兒?”

“怎麼了?”嫺妃起身到了女兒那邊:“你這一頭的汗。”說着拿過手帕子給女兒拭去汗漬。

“母妃。妤琛跟太子玩不和我玩。”龍妤珏撅着嘴巴:“你不是說妤琛是黑母雞撿旺處飛的,我就這麼說她了。”

嫺妃一下捂住女兒的嘴巴:“小祖宗,沒看見父皇在這兒。”聲音壓得低低的,不時回頭看看龍瑄炙是否睡熟。

龍瑄炙順勢翻了個身,朝裏睡了。‘黑母雞撿旺處飛’,這話說得好。不脫稚氣的孩子自然是與誰投緣就和誰在一處,在她嘴裏竟然變成了這樣不堪的話語。龍瑄炙不免想起那一年那個承寵不久的小才人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還有趙玉每次見了她都是避之不及的情形。趙玉任是誰都喜歡打趣說笑的,只有她這兒成了例外。樂暉盈那裏都能說得上笑話的奴才怎麼到這兒就是如此拘謹,不得不讓人生疑。想到此,龍瑄炙便留了心眼繼續眯着眼睛假寐。嫺妃拿着一柄輕羅小扇坐到皇帝身邊,慢慢扇着風。

難道這個素日裏一團和氣笑意盈人的妃子真是宮中最大的禍患,很多事似乎都跟她扯不上關係。貴妃處處顯得高人一等;徐沁又是抓尖要強還喜歡把人往下踩;烏雅跟柳心十分投緣說話行事有時候像個孩子似地,心地倒是不壞。只有她一直讓自己看不透,說話帶着十二分的和氣。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讓趙玉生畏,讓趙希在她跟前當差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一點紕漏。有一次自己隨口提到她,趙希等人馬上緘口不語。這情形都是歷歷在目,看來有些事都是自己所不知道的。而這些事情,恰恰就是根結的真正所在。只有讓樂輝懿細細徹查才能了局。

依照常理來說子女與母親親密在所難免,親近父親也是人之常情。皇家因爲皇權和宮闈傾軋在內,父子父女之情就顯得異常淡漠。而且生母大多不能親自撫育自己的子女。一是防止母以子貴或是子以母貴,二是擔心子女夭折所以皇子或是皇女落地之後大多交給其餘的妃嬪撫養。由於龍瑄炙子嗣單薄,便將三個女兒養在各自生母身邊。龍妤琛是皇帝在東宮爲太子時的女兒,而龍妤珏也是東宮時受孕,剛登基就有了的女兒。

龍瑄炙對這兩個女兒起先也是寵愛有加的,只是父母對於子女間的偏愛也是常有的。龍妤琛聰明伶俐又喜歡在嫡母身邊,接觸父親的機會相較於異母的龍妤珏就多得多。龍妤珏除了生母很少接觸旁人,對於皇父又是相當陌生的。同父異母的姊妹兄弟也是相當不合榫,每次跟他們在一起玩的時候總是哭鬧得變臉變色。龍妤琛跟龍濬焱卻是相當投緣的一對姐弟,只要兩人在一起就能玩得不分彼此起來。

龍妤珏趴在母親身上:“母妃,剛纔澄碧說舅舅來過了。怎麼沒見着?”

舅舅?!龍瑄炙心底泛起一絲疑竇,這裏哪有什麼是他們家親戚。真要是按照親戚論的話,滿朝上下只有樂家算是皇子皇女們的舅舅,樂家是國戚已經是不爭的事實。而龍妤珏口中的舅舅是誰?能夠自由出入嬪妃宮院的男人又是誰?

嫺妃警惕地看着龍瑄炙:“皇上……皇上……”試探的聲音不小,有意要看看皇帝是不是熟睡了。

皇帝依舊安穩地睡着,均勻的鼾聲讓嫺妃寬了心:“說這些話聲音小點,仔細被你父皇聽見。”

“母妃,我喜歡舅舅不喜歡父皇。”龍妤珏小聲而又得意地笑道。

嫺妃寵溺地親了親女兒:“行了,玩去吧。”

滿心以爲嫺妃會喝斥女兒這樣的言語,哪知道不僅沒有呵斥還這樣親吻她。這裏面的事情隱祕而蹊蹺,看來這咸陽宮的故事還真是不少。龍瑄炙靠在軟榻上,前前後後想着這許多事情茫然間想起樂暉盈曾說過的一句話,這個位子這麼高,只怕是高處不勝寒。從心底而出的寒意居然是這樣難以承受,只是你再也不肯見朕一面嗎?

樂暉盈坐在鸞鶯所住宮院的庭院中,仰望那棵枝繁葉茂的梨樹想起一句舊詩:願得天家千萬歲,此生何必怨長門。莫非這種宮怨是歷代宮中女子所共有的?只是皇帝長壽與否都無法化解這深宮內院所有女人的怨忿。他不能均恩愛。寵愛一人的同時勢必冷落另外更多的女人,這個男人只有一個,女人卻有太多。他永遠也不會爲某一個女人停駐不前。

“娘!”龍濬焱笑着跳着從院外進來:“娘,抱抱。”只要是這個臭小子一討抱,不論在做什麼樂暉盈都會笑着抱起他:“乖乖,你又做什麼去了?”

“躲貓貓。”龍濬焱趴在母親懷裏:“娘跟乖乖一起玩麼?”

“娘剛剛躲起來,焱兒不就找到了。”樂暉盈抱起兒子坐迴圈椅:“你爹還去皇祖母那兒麼?”

“沒有。”龍濬焱不安地扭動着:“娘,那是父皇。”

“哦,是你父皇。”樂暉盈低頭看着兒子:“乖乖,你喜歡娘還是父皇?”

龍濬焱歪着頭看着母親:“都喜歡,娘會親乖乖父皇也會。”

樂暉盈摟緊了他:“乖乖,娘跟你父皇一起好不好?”

“好!”龍濬焱很清脆地答應了:“乖乖再不淘氣了。”

鸞鶯一臉笑意地來到梨樹下:“娘娘,可是想通了?”

“嗯。”扭頭看着鸞鶯:“這些日子實在是給嬤嬤添麻煩了,是該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了。不能總是這樣。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與其這樣不如明明白白去做一件事。這樣纔是正正經經該做的。” “娘娘能這樣想最是不錯了。”鸞鶯點頭:“我該去見見皇上了,這麼些年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還認得我這個老嬤嬤了。”

“提起過嬤嬤,說您是母後身邊最親近的人。有很多事情,您都是見證人。只有見到了您,才能知道當初許多的內情。”樂暉盈想起兩個人那時的親密無間,幽幽嘆了口氣:“若是那把火真的把我給燒死了,省卻多少事。這樣子下去。又會生出多少事來。”

鸞鶯微微一嘆,轉身出去。樂暉盈抱着活潑好動的兒子:“乖乖,娘有多愛你爹就有多恨你爹,只是這些只怕這一世都不會再和他說了。日後娘所走的會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一切都不是娘一人能夠掌控的。乖乖,你能懂了孃的心思麼?”

“娘不哭,娘不哭。”龍濬焱手指蹭着母親的臉:“乖乖聽話,乖乖不哭。”

樂暉盈摟緊了兒子:“娘不乖,是娘不乖。孃的乖乖是最聽話的乖乖。”

手裏拿着龍瑄蕤從北疆寫來的奏本,皇帝斟酌再三沒有下筆。是不是自己真的下手太狠,龍瑄蕤在北疆所見所聞都是樂家爲朝廷所做的好事。不止是對抗韃靼,還有很多事是自己不曾知道的。

譬如說顏晟就不僅僅只是自己身邊的死士,他真正的身份與韃靼有關這件事也是樂文翰最早發現的。屢次提醒自己多加小心,有一次自己便留心試探他一次果然應驗了樂文翰的猜想。好在這麼些年基於自己的信任,顏晟沒有做過令自己特別難堪的事情。這只是其中的一件,還有很多事情都和自己面上看到的不同。

樂家早就和自己分割不開了,是樂文翰教會自己怎麼樣在先帝面前韜光養晦,避免因爲生母的失寵對自己的儲君之位有所撼動。即位之初,也是他在新舊交替的時候讓自己安安穩穩地坐實九龍寶座,天下紛爭又是他帶着一班親信大臣跟兩個精明能幹的兒子戡平大亂。這樣一個人怎麼偏偏就跟自己糾葛不清起來,莫非只要是跟皇權有干係的人都是與自己有着莫大緣由的親近之人。龍瑄蕤是這世間唯一的手足至親,卻不得不避而遠之。樂暉盈,自己的結髮妻子也是爲了這些而退居冷宮慘遭火噩。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這樣的帝王生活,太慘烈了些。

“奴婢見過皇上。”不知不覺走到御花園裏,迎面行禮的是一個年近中年宮女打扮的女人。

“起來吧。”內宮幾時有過這樣年紀的宮女,到了外放的年紀自然會有敬事房安排人送她們出宮去與家人團聚。眼前這人好生面善,一時之間卻想不起是在哪裏見過了。

鸞鶯微笑着行了個萬福:“皇上可還認識奴婢?”

“你是?”龍瑄炙揹着手打量了一番:“鸞鶯嬤嬤?”

“正是奴婢,皇上好記性。”鸞鶯有些感慨。那個在生母靈前抽噎的單薄少年已經是君臨天下的萬乘之尊了。只是又在走先帝的老路,要不是樂暉盈命不該絕只怕那個可愛的龍濬焱日後也會變得和他一樣了。龍家世世代代的男人,尤其是坐了九龍寶座的男人怎麼都要這樣去對待自己最爲牽掛的女人。

“嬤嬤,這些年朕一直在找你。你在何處安身?”龍瑄炙在石幾上坐下,示意鸞鶯坐到自己下首的石頭上。生母身邊的婢女怎麼也算是自己的長輩。

“奴婢一直住在永巷中的一座宮院裏,守着穆娘孃的靈位過了這許多年。”鸞鶯笑着謝過:“也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奴婢夜裏偶得一夢夢見了去世多年的穆娘娘跟奴婢說了很多事。睡得沉了就不記得說了些什麼,這時候就聽見外廂人聲嘈雜驚斷了奴婢的夢境。出來一看,竟然是冷宮失火。不論什麼時候,宮禁之內都是禁止煙火的。正在驚疑間,就瞧見從前娘娘幽居冷宮時候伺候在娘娘身邊的老太監張福摻扶着一個年輕女子打從冷宮方向跑出來。奴婢與張福十多年的舊識,皇上是素來知道的。張福告訴奴婢,這是皇後孃娘。奴婢還以爲自己夢境未醒,很是驚訝了一番以後才知道是退居冷宮的樂娘娘。奴婢知道冷宮中已經讓一位皇後抱憾終身,說什麼也不能再有這種事情發生,就大膽做主把樂娘娘留在了永巷中。”

龍瑄炙靜靜聽着,一語未發。鸞鶯見狀,就自顧自說下去:“沒想到昨晚上,奴婢又做了個夢。穆娘娘笑着對奴婢說,自己的忌辰到了想見見皇上,畢竟這麼些年母子兩都沒能見上一面。皇上,娘娘想見您只怕是句戲言。或許是想皇上去見見樂娘娘纔是真的,怎麼說也是娘孃的兒媳婦。再多的不對。也是嫡親的婆媳。”

這套話有真有假,鸞鶯從來就是一個心思靈動的人這是自己知道的。救了樂暉盈的人一定是她,只是她怎麼會認識樂暉盈的,難道真的只是機緣巧合?

“嬤嬤說這話,就讓朕覺得不孝極了。母後每年的生辰死祭,朕或是親臨或是簡派大臣替朕。都會去皇陵祭奠母後的,這是多年的習慣。”皇帝緩緩說道。

“皇陵中還有先帝,母子倆也說不得什麼知心話。比不得在娘娘靈前,有什麼話都是能夠一敘衷腸的。”鸞鶯意有所指道:“皇後總歸是皇後,豈是一般嬪妃所比得的。”

“這麼說,朕倒是不能不去了。”龍瑄炙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趙玉。給朕更衣。”後面跟着的小太監手裏都是捧着皇帝日常要用的盥沐用具和隨時更換的衣袍的。若是暑熱天氣還會隨時帶着避暑的藥丸,以便皇帝隨時取用。皇帝一聲吩咐,幾個小太監上來引着皇帝到了一旁的亭中更換衣物。

換了件輕便的素色長袍,龍瑄炙跟在鸞鶯後面往永巷走着。趙玉不敢跟得太近,只是聽着這位嬤嬤的口氣皇帝只怕是要去見皇後來着。皇後在永巷?永巷倒真是自己一直都沒有去找過的地方,這皇太後又是怎樣知道皇後還活着呢?還把小皇子交給了皇後,這樣看來這些事情都只是瞞着皇帝一個人。幸而這件事是好事,要不又不知道要牽連多少無辜在內。

不知爲何,龍瑄炙只是覺得自己的心在胸口跳得有些怦怦然。難道見到她是比什麼都重要的?亦或是自己早已不可能放開對她的所有心結?

永巷所在之處,悠遠而偏僻並且臨近冷宮居所。皇帝還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走進那座宮院恰巧看那棵茂盛的梨樹青翠欲滴,樹下坐着一個身着碧綠衣裙的女子,懷中抱着極可愛的孩童。這不是她還有誰?

鸞鶯早已引開所有人,只留下這三個人在這座小小的庭院裏。“父皇!”龍濬焱纔回頭就看見父親站在一邊,笑着從母親懷裏滑下來很快地跑向父親:“抱抱,父皇抱乖乖。”

龍瑄炙一把接住兒子:“這麼跑,也不怕摔了。”是啊,什麼時候她都是放不開這個孩子的。只有這孩子纔是她最深的牽掛,若說鸞鶯說的夢境之事是真的。母後不也是在處處牽掛着自己麼?可見普天之下做母親的疼愛子女之心都是一樣的,並不因爲是平民百姓還是皇室貴胄 而有所不同。

梨樹下,那個人緩緩轉過身。清瘦的臉上一副平靜至極的五官,清澈透亮的眼眸不帶一絲情緒:“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起來說話。”抱着兒子過去,許久不見清瘦多了,下頜尖巧得沒有道理。身上這套碧綠的裙裝沒有紋飾,只是用同色鸞帶緊緊束着腰身,這樣子的打扮怎麼都不像是做了母親的人。烏黑的雲髻上斜斜插着一柄白玉簪子,這簪子好像是當初母後的用物。定然是鸞鶯給她的,莫非真是母後在冥冥之中庇佑着她不受災禍?

“謝皇上。”樂暉盈捋衣起身退到一邊,隔了這麼久的相見原以爲被磨滅的心性不會再起波瀾。只是想要冷靜相對,不想再有任何情愫摻在裏頭。只是兩人相對之時方纔發覺自己依然無法無視他的存在,熟悉的沉水香就在自己身邊環繞。他竟然瘦了,瘦得有些可怕。眼眶都有些深陷,不是說最近都選了不少妃嬪來充實後宮麼。還有一位新寵張婕妤,也是常住乾靖宮偏殿的。幾乎算得上是六宮粉黛無顏色了,逍遙自在至此還會有什麼不稱心如意的事情?

“娘!”龍濬焱有些不安分地動着,伸手向母親討抱。樂暉盈下意識地伸出手。孩子馬上往她懷裏撲。龍瑄炙無奈把孩子遞給她,這個臭小子從出生開始就是自己的剋星了。只要有他在,這個女人永遠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趙玉沒敢走遠,躲在一邊看這情形。這兩位主子都這樣了還不肯好好說說,多半還是小主子在裏面不方便。又不敢貿貿然過來只怕讓二位主子生氣,只好退到一旁:“小殿下,那隻鳥會說新鮮的話了。奴婢帶殿下去看看可好?”

龍濬焱一下記起自己許久沒有見過那隻會說話的綠毛鸚鵡了,從母親懷裏溜下地就往趙玉那邊跑。趙玉趕緊抱住他離開了院子,頓時院子裏徹底靜謐下來只有這兩個人在這裏兩兩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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