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溫情戲
“我們只是這種互相利用的利益關係……”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你懂麼洛亦？”
“我信任你不就成了。”
“四年之後我回龍語山脈，你就自由了。”
“我說話算話的……我之前說過的，你幫我渡過這次，我就放你自由。”
洛亦的眼前晃過雲希希之前說過的許多話，自由嗎？這個東西他曾經渴望得靈魂都覺得疼痛，而到後來卻主動的親手放棄，他以爲自己都已經忘記了那些與雲希希的交易，但是如今卻又統統都想起來，那從不甘，憤恨，壓抑到屈從，習慣以至於最後再難將面前這人捨棄的感覺衝擊在一起讓他竟然覺得過去的一切都恍然如夢那般不真實，就這樣恍恍惚惚的過了許久眼前才重新有了焦距，定定的看着面前抿着嘴脣目光沉靜的看着自己的雲希希，耳邊回迴盪蕩的都是雲希希剛纔的那句話
“洛亦，你記得嗎？我許諾過給你自由。離開我的自由。”
“你想讓我離開？”洛亦張了張嘴，聲音裏帶着幾絲突然出現的沙啞，紅色透亮的眸子裏卻偏偏透着晦暗的神色，怔怔的盯着雲希希，幾乎是帶着幾分艱難的問着“你的意思是這樣的嗎？”
“不是。”雲希希沒有半點猶疑的搖了搖頭，看着洛亦微微的彎了彎手指忍住想要握起拳頭的衝動“我只是說要給你自由。”
“什麼自由？”洛亦因爲雲希希的回答臉色微微的好了一些，眉頭卻仍舊皺在一起等着雲希希的回答“你要給我什麼自由？”
“我說了，是離開我的自由……你聽我說洛亦。”雲希希拽住了洛亦的手，看了看四周來來往往的人流，是自己剛纔一時衝動了，這裏也不是什麼好的說話的地方。雲希希心底微微的苦笑了一下，她面上雖然不羈但是心下卻一直要求自己冷靜謹慎，可是如今卻這般管不住自己的情緒……這樣很不好，雲希希抿了抿嘴脣，更加堅定了心底的打算，拉着洛亦就往卡諾的魔法塔走去“這裏不太方便，到魔法塔再說。”
“好。”洛亦臉上依舊帶着一絲陰霾，應了一句之後便一聲不吭的跟着雲希希走到了他馬奇老師的魔法塔。
“你們真是慢……”早已經到了魔法塔的卡諾看見他們兩個開口就是埋怨，但是剛開口就看見了兩人不一般的神色，頓時愣了一下不可思議的開口問着“你們吵架了？”
“沒有。”雲希希搖搖頭，然後默默的看了卡諾一眼，眼神頗有些不耐和瘮人的意味，卡諾被雲希希盯得一抖，直搖着頭就走了出去，這樣子顯然不是他可以八卦的範圍內了。真是的這還是不是他的地盤了，如今怎麼反倒是被這麼一個小丫頭攆得到處跑。
不提卡諾因八卦之心沒有達成的怨念，洛亦看着卡諾離開，卻好似想起了什麼，眉頭皺得更加緊。
“之前卡諾老師說的那些話也是你叫他說的吧。”洛亦回過頭，直直的看向雲希希沒頭沒腦的問着，但是他知道雲希希一定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對，是我讓他說的。”雲希希點頭承認，讓卡諾問洛亦是否還有自我，是否還有自己的夢想這些話都是她用幫助耶倫逃脫險境的條件換回來的，只不過卡諾說完之後，洛亦雖然有所動搖，但是整體效果卻不是很明顯。要不然，今天洛亦也不會有因爲認爲她有什麼事情要利用卡米莉亞達成就特地去接觸的舉動了。因爲就洛亦本人的本心來說，即便他對卡米莉亞有什麼怨唸的話也不會做這種虛情假意的事情的……從本質上說他還是當年那個肆意驕傲而帶着有些單詞和獨有固執的天才少年，是她，讓他爲了能夠適應她的性格而不得不改變自己。
“你不覺得你如今已經越來越沒有自我了嗎？”雲希希坐在了沙發上，撫了撫裙子上的褶皺“不管這話是我說的，還是卡諾說的不都是事實麼？”
“所以你厭倦了？”洛亦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冷，有點失望又有些悲傷“雲希希，你是對我厭倦了嗎？”
“我不是……”雲希希知道如今她要說是的話，洛亦肯定轉身就走，絕對連個頭都不帶回的，然後他們就可以老死不相往來，在沒有任何關係了。可是她說不出口，她雖然知道自己終究要和洛亦分離，但是她不想最後一面就是這樣的，她……只是想讓他在她離開後還好好的而已。不是她自大，不是她狂妄，現在的洛亦，現在他們這種情況，洛亦的世界也真的只有她而已，她不想自己的離開讓洛亦的世界垮掉。
“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迷上了人類靈魂建築師的職業，這和你可不相稱。”洛亦上前了一步，低頭看着雲希希，聲音是對雲希希說話時從來沒有的咄咄逼人的冰冷“你到底又想要玩什麼，雲希希。”
“我沒有想要玩什麼。”希希抬起頭看着洛亦，在心底安排了一下措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清澈見底不泄露出任何不好的情緒“洛亦，我原本是沒有想過的……但是你也沒有想過嗎？你原本可以有很不一樣的人生，你可以成爲名聲響徹整個落葉大陸的魔法師，你也可以擁有許多女孩子的愛慕……如果你愛他們哪一個，你便有了愛情，你也應該擁有許多朋友，你也應該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對誰好就對誰好，想要讓誰倒黴就讓誰倒黴，想和誰打一架就……你完全不用像現在這樣，爲了我做許多許多你不想做的事情，比如對卡諾，你不想騙他是再正常的事情了，你那時候對我說的時候卻覺得好像虧欠了我什麼一樣。比如說卡米莉亞，你本來可以完全不理他，但是你又是因爲我…………洛亦，你完全可以不這樣的。”
“爲什麼現在想起這個。”洛亦看着雲希希望着自己的眸子，微微的嘆了口氣蹲下了身讓雲希希可以平視他，不用用那樣不舒服的角度仰着頭，伸手摸了摸希希的長髮，洛亦微微的抿了抿嘴脣“你怎麼現在纔想起來說這個，我們這樣已經十六年了不是嗎？你怎麼突然會覺得這樣不好？這不是你過去一直要求的嗎？”
“我過去是這樣要求的，因爲我們各取所需。你要活下去，我也要。”雲希希想着當年和洛亦做出協議的時候，微微的笑了笑，那時候的自己可曾想到會有如今的場面。“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洛亦你不欠我什麼，而我……也沒有什麼理由再要求你什麼。”
“所以你覺得我沒有用處了？”洛亦深深的看着雲希希，希希一直都是這樣的不是嗎？雖然對待聖龍和她的親人們不曾，但是對其他不相乾的人不是一直都如此壓榨最大的價值然後甩開的嗎，如今輪到了自己了麼？
“洛亦……我的意思是，如今我與你再沒有什麼利益關係”雲希希看着洛亦在哪裏鑽着牛角尖，微微的嘆了口氣，伸手重新拉住了洛亦的手，盯着洛亦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說着“你是這個世界我最熟悉的人，我不想你過的不好。”
“最熟悉的人？”洛亦聽着雲希希的話微微發怔，然後看着雲希希的目光中露出了一陣難測的情緒“你是爲了我好？”
“對，我是爲了你好。”雲希希點了點頭，卻又笑了起來“聽起來有點奇怪吧，這樣的話從我的嘴裏說出來。”
“是有些奇怪，你本不適合這樣。”洛亦的聲音柔和了幾分，低頭望着雲希希握着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手，希希本來就是適合將人氣到吐血的毒舌着，像現在這樣說着這樣的話倒奇怪得很，洛亦嘴脣動了動聲音低啞帶着一點無可奈何“怎麼現在想起來了，已經十六年了……”
“我本來沒有想……”雲希希低着頭，長長的睫毛掩下眼底那抹無奈惶然和決絕“但是自從來了這裏，見到了這些你過去認識的人……你本來就應該有一些更多樣選擇的生活。”
“所以你希望我離開。”洛亦輕輕的問着雲希希，反過手握着雲希希“你覺得那樣是對我來說更好的生活。”
“只是不要再像現在這樣，你可以隨意的……想做什麼做什麼。”雲希希好似在肯定自己的話一般點了點頭“就是這樣。”
“我知道了。”洛亦點了點頭“既然這樣……就從現在開始怎麼樣？”
“恩……”雲希希又是點點頭“就從現在開始。”
“那麼……再見。”洛亦伸手輕輕摸了摸雲希希的臉頰然後豁然起身，轉身離開，頭也沒有再回一次，好似逃離什麼一般匆匆的就這樣離開了。
“這樣滿意了？”卡諾打開門看着房間裏面看着窗外的雲希希，看着雲希希略顯單薄的身影皺了皺眉頭“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不……”雲希希卻搖了搖頭，望着窗外略帶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些騙別人還好，騙他……我就沒有像今天演的這麼爛過。我希望你過的好……嗤……我果然不適合演溫情戲……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