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環境中, 蘇徊意被蘇持摟在懷裏,他甚至不知道外面幾人有沒有看見蘇持抱他這一幕。
而此時蘇持也沒有鬆開他,只就着擁抱的姿勢低聲問, “你是從哪裏保送來的種子選手,凡事踩雷第一名?”
“……”蘇徊意搬出自己的守恆定律,“那可能是運氣守恆。”
遇見蘇家人、遇見蘇持,大概是他最大的好運, 所以要在別的地方讓他受點苦。
蘇持淡淡, “沒有這種說法。”
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的想法, 蘇持的手掌在他腰後摩挲了幾下, 不帶任何別的意味, 更多是愛惜安撫。
隔了道牆, 外面傳來“咚咚”的敲擊聲。
“大哥, 你們沒事吧?”
“裏面是什麼情況?”
蘇徊意趕緊撐在他胸口, “可以了, 大哥。”
蘇持又將他摟進來, 轉向外面, 聲線沉穩聽不出一絲端倪, “沒事。”手下卻不輕不重地捏了他一把。
蘇徊意被捏得一顫,差點哼出聲。
臥槽!他大哥不是人!
蘇持回完外面的人, 又低頭輕聲問他, “還造作嗎?”
蘇徊意,“……”
蘇持, “覺得自己高枕無憂了是嗎?”
蘇徊意,“……”嗚嗚。
按在他腰間的手掌沒再繼續動作,但也沒有挪開,蘇簡辰幾人講話的聲音透過牆體隱隱傳來。
一片黑暗之中, 蘇徊意感覺有呼吸落在自己頭頂,深深淺淺。蘇持說,“你是不是還欠我賠禮?”
現在是討論賠禮的時候嗎?蘇徊意在他懷裏動了動,“等我們出去之後,我再請你喫飯。”
“我是饞你一頓飯?”
“那大哥要什麼。”
蘇持抵上他的額頭,意有所指,“蘇徊意,我嘴脣乾了。”
臥槽,好不要臉的要求!蘇徊意臉上瞬間發熱,他慶幸現在黑漆漆的,蘇持看不見,“不能現在,萬一有誰看了眼監控……”
“只是親一下,誰還沒見過別人接吻了。”蘇持耐心地開解他,“電視劇不還會拍出來。”
蘇徊意順着他的邏輯,“你的意思是就當作熒幕初吻了?”
蘇持,“……”
蘇持,“也可以這麼想。”
呵呵,他大哥爲了啵啵果然是突破底線、毫無原則!連這種拙劣的藉口都能接受。
咚咚、敲牆聲再次響起,蘇簡辰隔着牆叫他們,“大哥,你們找到機關或者線索了沒有?”
蘇持沒有回話,蘇簡辰疑惑追問,“怎麼了大哥?”
蘇徊意戳了戳蘇持,他看不見後者的神色,也無法揣度他此刻的想法,“大哥,二哥在問你。”
蘇持輕聲開口,“我嘴脣乾了。”
蘇徊意,“……”
咚咚咚、蘇簡辰道,“大哥你們沒事吧,怎麼沒聲音了!老三,我們要不要找工作人員看看?”
臥槽,蘇徊意心底一虛,他本着速戰速決的原則扯住蘇持的衣襟就湊了上去。
眼前什麼都看不見,第一下沒親到嘴脣上——他的脣瓣貼上了蘇持的下巴,勒在他腰間的手猛地一收!蘇徊意悶哼了一聲,又沿着下巴摸索着挪到了蘇持的脣上。
兩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蘇徊意貼着他的脣瓣蹭了兩下就趕緊撤離,心跳砰砰直響,“好了。”
緊接着他被一把摁在了懷裏。蘇持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隨後直起身來朝着門外開口,“沒事,剛剛在探索。”
他的聲線還染了未消散的情緒,幸好隔了層牆沒被察覺。
外面叭叭的議論聲停下來,蘇簡辰鬆了口氣,“那就好,大哥你剛剛怎麼不說話?”
蘇持一本正經,“在聽聲辯位。”
蘇簡辰深信不疑,“裏面的機關竟然如此複雜!”
蘇徊意,“……”不,複雜的是人心。
忽悠完蘇老二,兩人也該幹正事了。
蘇持鬆開手同他叮囑,“你不要瞎亂竄,我去四周看看。”
蘇徊意拉住他,“還是算了,這裏這麼黑,萬一你摔得跟鬥撲爬……”
蘇持伸出去的腳驟然剎住,似乎在權衡自己的把握和蘇徊意插旗的功力哪個更大。
半晌,對蘇徊意的信任佔據了上風,蘇持穩健地選擇折中。
他抬手摸到牆邊,“我先沿着邊緣走一圈,別的地方不去,如果不行就……”
“就動用全村的希望。”蘇徊意砰砰拍了拍不知道塞在哪裏的對講機。
蘇持,“……”
牆外的三人似乎沒有找到什麼有效信息,蘇持在牆內繞了一圈也一無所獲。
繼續盲目探索下去只會浪費有限的通關時間,蘇徊意摸出了“全村的希望”,“我們開.掛吧,大哥!”
蘇持矜貴,“準了。”
兩人在對講機裏呼叫過工作人員,隔了不到三分鐘室內的燈便刷地大亮!
蘇徊意這纔看見他們身處一個全封閉的石室,室中央放置了一張石牀、刻有陣盤在面上。
背後的旋轉門被推開,工作人員身後跟着蘇簡辰幾人,蘇珽進來之後視線便落在了那張石牀上——孤男寡男共處一室,黑燈瞎火、還有張牀!
工作人員同衆人解釋道,“這個密室其實需要用到上一個場景的燭燈,但你們沒有帶下來。”
劉欽凌說,“就算帶下來也不能保證進去的人剛好手裏拿了燭燈啊。”
“這是因爲你們開門的方式很……很意外。其他客人都是用手推開的,有充分的時間把燭燈帶進去。”
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就同時落在了蘇徊意身上。
蘇徊意頓時小驚惶。
有了外.掛加成,這間密室裏的線索很快破解,蘇簡辰返回到梯.子上面,順利推開了木板。
“好了,都上來吧!”
前面幾人陸陸續續往上攀,蘇徊意和蘇持留在最後。
他心裏惦記着剛剛關門前的那一瞬:其他幾人到底有沒有看到他和蘇持釀釀醬醬?
看反應一切如常,大概是沒有。
劉欽凌的身影消失在下個房間的入口處,蘇徊意撈了撈袖子也拉住了扶梯,背後撐起一隻手,蘇持充分發揮一口不粘鍋的主觀能動性,在他下方兜底,“別踩到衣襬。”
“肯定不……”
“蘇徊意。”
暗含警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flag,蘇徊意閉上嘴,乖乖往上爬。
上去之後是一個書房。蘇徊意理了理長衫站定,只見四壁掛滿了書畫卷軸,雕花木桌上擺了副筆架,還有幾冊舊書擱置一旁。
蘇持跟在他後面上來,順道關上了木門以防踩空。他關好後環顧了一週,還沒開口就被劉欽凌制止,“蘇大哥,這次你先別說話,讓我們也稍微有一點遊戲體驗。”
蘇持善解人意,“好。”
蘇徊意看向蘇持:吊。
其餘三人分頭去尋找線索,蘇徊意在加入和留守之間猶豫了片刻,就被蘇持拉到一邊。他的袖擺還在蘇持手裏,他連袖子帶手提溜起來。
“大哥,你看,我們在袖手旁觀~”
“……”蘇持採訪他,“小學的看圖說話都是滿分吧?”
蘇徊意謙虛道,“也沒有都是,就百分之八.九十!”
“剩下的沒給滿分應該是怕你驕傲。”
“原來是這樣~”
時隔多年,蘇徊意再度重建自信。
從他們身側路過的蘇珽帶起一陣清新的疾風,試圖吹散空氣裏的酸臭味。
好膩歪的謊言,鵝心心。
事實證明,蘇家其他兩兄弟和劉欽凌的智商還是在線,即使沒有蘇持的加入,他們也逐步解開了剩下的線索。
只有偶爾卡住的時候,衆人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蘇持,後者才十分有逼格地指點一二。
衆人便驚歎,“哇哦……”
蘇徊意站在蘇持身側,狐假虎威地享受着欽佩的餘光。
整場關卡包括暗室在內共五個房間,從書房出去之後還剩兩個,至此時間已經過去一大半。
劉欽凌他們體驗完遊戲了,眼看時間不夠,立馬整整齊齊地讓到一邊,把剩餘的空間留給蘇持施展,“大哥,請。”
蘇持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望向自動提升了遊戲難度的幾人。
蘇徊意崽仗鴿勢地站出來,“你們也太爲難我大哥了!”
衆人,“……”
蘇持目光一轉,“爲難?”
他看了蘇徊意幾秒,轉身朝下一個場景走去,高大挺直的背影如同即將開荒的王者。
蘇珽嘉獎地撥了撥蘇徊意的呆毛,“弟弟,幹得不錯~”
蘇徊意懵逼,“我幹啥了???”
蘇簡辰也懵逼,“他幹嘛了???”
劉欽凌一拳砸在掌心,“喔~激將法!”
嘖。蘇珽長袖一甩越過這羣憨批大步離開,他終於體會到了無人能懂的寂寞。
這明明是美人計好吧!
男人的自尊心無所不能,尤其放在墜吊der蘇持身上。
幾人如夢似幻地跟着蘇持解開層層線索、推開最後一扇大門時,距離限定的時間還差十分鐘。
工作人員站在門外啪啪鼓掌,“恭喜幾位通關!”她說完由衷讚歎,“我真是全程看着你們一路闖下來的,太厲害啦!”
臥槽,全程看着?
蘇徊意整個人呆住:那豈不是還看見他主動親他大哥了?而且他第一下沒親準,後面還慢慢摸索着親上去……臥槽臥槽臥槽!
他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呆毛都能瞬間蜷成一團毛線。
工作人員轉頭領着他們去更衣室換衣服,劉欽凌回了女生更衣室,蘇簡辰跟蘇珽推開男生更衣室的門走在前面。
蘇徊意從工作人員面前經過時試探地側頭看了她一眼,兩人對視片刻……工作人員忽然朝他曖昧地抿嘴一笑。
蘇徊意,“……”臥槽!
蘇持從背後提溜起他,切斷兩人的視線交流,“你是在跟人行注目禮?”
蘇徊意暫時沒功夫和他捧哏,他撲掉蘇持的手,“大哥,請你矜持。”
蘇持就收回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換完衣服從密室館出來,時間接近下午四點。
林司機載着他們往家裏駛去,劉欽凌還沉浸在玩密室的餘韻中,一路叭叭不停。可能是她太興奮,說話相當富有節奏感,蘇徊意聽着聽着就開始犯困,呆毛一點一點。
蘇持低聲問,“睡會兒?”
“不用了,到家洗把臉就好。”蘇徊意眼皮子撐開,“我好累,明明沒怎麼動腦子卻覺得很累。”
蘇持正要安撫地搓他,又聽他打了個哈欠,“要是動了腦子還不知道會有多累。”
“……”
蘇持收回手。
到家時沒過四點半。
進了家門後,蘇家幾兄弟要去樓上換衣服。密室館的服裝雖然看上去整潔,但也是公用的,他們都得衝個澡。
劉欽凌沒這個條件,就擺擺手讓他們隨意,自己直接去往棋牌室找父母。
蘇徊意回到臥室後沒去找蘇持,他先去浴室衝了個熱水澡,大概十幾分鍾衝完出來,換過衣服便把自己從陽臺上傳送過去。
咚咚、陽臺門一敲,“大哥。”
蘇持正坐在牀沿,抬頭招手示意他自己進來。
蘇徊意便嘩啦推門而入。之前那股矜持勁兒過去了,迴歸二人空間後,他又“啪”地黏巴了上去!
蘇持伸手一撈將他放在自己腿上坐穩,彷彿是個專屬王座,“怎麼了?”
蘇徊意很正經,“我們要約法三章,以後不能當着別人的面親。”
“爲什麼,怕別人知道我們是一對?”
“不是,因爲我會羞澀。”
“你不本來就是個內斂羞澀的人設?”
“……”蘇徊意跳過自己瞎編的社交辭令,強行約法,“反正就是不行,我臉皮薄。”
蘇持沒難爲他,“知道了,那就背地裏親。”
這話似乎哪裏不對……但蘇徊意達成了目的也不再計較。他撐了一下要從蘇持腿上下來,忽然又被撈回去。
肩窩裏一陣刺癢,接着溼熱撩過。蘇持嘬了他一口這才鬆開手,蘇徊意一把捂住肩窩!
“大哥,你做什麼?”
“今日份嘬嘬。”
神他媽嘬嘬,哪來的這種限定!蘇徊意苦口婆心地爲他講解了一下目前的限定套餐,最後發出詢問,“記住了嗎大哥,沒有嘬嘬。”
肩窩就又被嘬了一口。蘇持抬起頭後面不改色,“我是vip顧客,應該有解鎖隱藏款的功能。”
蘇徊意,“……”
難怪說顧客就是上帝,他大哥分明就是無中生有、強詞奪理!
直到晚飯前,兩人才慢吞吞地下了樓,蘇徊意還特意換了件高領,用來遮擋肩窩的紅印。
餐廳裏兩家人都陸續就坐了,蘇持在蘇紀佟身邊坐下後,接着先發制人地長臂一伸,在劉欽凌出聲前將蘇徊意打撈到自己身旁。
劉欽凌見狀遺憾作罷。
開飯後桌上觥籌交錯,因爲劉家在場,每人跟前還擺了酒水。一輪敬酒過後,蘇徊意杯中的酒水少了一半,他臉上泛起了熱意。
蘇持轉頭看見,起身去背後拿茶飲。
身邊一空,心頭就更熱。蘇徊意感覺燥意順着心口一路蔓延上了脖根,他抬手扯了扯衣領散熱。
鐺、瓷碗在桌面撂下。
隔了個空位,蘇紀佟目光定在他隱隱露出的紅痕上,“小意,你這兒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