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王家府院大宅,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雖然一度易主,但最終還是被王紫雯給奪回了手中。
這個不擇手段的女子正一步一步的走向成功,獨孤雲嘆了口氣,暗想:“我是不是該去恭喜她?”
趙延豐率先走到門口,恭聲道:“兩位請隨我來!”
府宅內的隨從詫異的看着走進門來的獨孤雲,這個人不是小姐的仇敵麼?爲何小姐又要大擺筵席宴請?
見此,獨孤雲也覺得有些無奈,這個地方來過幾次,每一次都鬧得不可開交,但卻不曾想今日又會被人這麼隆重的請了回來。
人生變化無常,昔日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敵人,現在突然又是相聚一桌,歡聲笑語的朋友,其中的變化誰又能想到?
獨孤雲淡淡一笑,看着單邪,單邪也正看着獨孤雲,道:“不用覺得奇怪,人生如夢如幻,有時現實,有時夢幻!”
“有時真實,有時夢幻?”獨孤雲細細的咀嚼着這句話的蘊含的道理,體味着這句話裏涵蓋的人生哲理,究竟什麼是真實,什麼又是夢幻?
單邪淡然的站在獨孤雲身旁,靜靜看着他沉思。
“獨孤兄,走快些吧,酒菜可不等人!”趙延豐走到一半,發覺獨孤雲沒跟上來時,急忙喊道。
獨孤雲笑了笑,看着單邪,道:“單大叔,我們進去吧!”
走過了三個庭院,清澈的水池旁,一桌酒席已擺在旁,熟悉的王紫雯和方闊兩人則一襲大紅喜衣坐於桌旁,見獨孤雲等人的到來,王紫雯則急忙起身,嗔笑道:“雲哥,咱們自那日一別,真是好久不見,小妹實在是思唸的很呢!”
聲音很甜,但聽了這句話,獨孤雲只覺渾身不自在,王紫雯比他還要大上一些,但雲哥這稱呼卻喊得一點也不生澀,想起和她打過的交道和這些日子她的所作所爲,獨孤雲都不知道該怎麼回了。
正在此時,方闊冷哼一聲,道:“王姑娘和這人客氣個什麼,喫了這頓飯我們依舊是敵人,何必冷臉貼熱屁股?”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方闊身上,大紅的衣袍配上王紫雯的紅衣就像是婚宴似的,而獨孤雲的到來彷彿打亂了他們的儀式。
獨孤雲揚手道:“恭喜二位喜結連理,看來今日我也不方便打擾二位!”說完扭頭便往後頭走去。
“慢着!”王紫雯急忙喊道。她臉色陰沉看着方闊道:“你和我穿相同色的衣物我不怪你,若是你覺得不喜歡,你可以走,我不勉強你!”說完她笑着看着獨孤雲道:“我們好歹相識一場,現在難得沒有針鋒相對的時刻,雖然以後我們不知道會怎樣,但至少現在我們也得好好相處一回不是?”
方闊見王紫雯爲獨孤雲如此對他,頓時氣得臉色發白,惡狠狠的瞪着獨孤雲,既不說話,腳也沒有絲毫挪動。
獨孤雲淡淡一笑,也不說話,搬開凳子就示意單邪坐下。
衆人坐定,王紫雯起身將單邪酒杯斟滿,卻給獨孤雲倒滿了茶,心思細膩得無以復加!
獨孤雲只是微微一笑,雖然王紫雯對他禮敬有加,但他卻着實不感冒,不想去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倒是單邪氣度龐大,舉起酒杯對着王紫雯微一點頭,便一飲而盡。喜得王紫雯急忙又親自給單邪添了一杯酒!
方闊在一旁看得怒意沖天,若是王紫雯平時對他有對獨孤雲的一半好,他都不知道會喜成什麼樣子。
雖然方闊這般擺臭臉,獨孤雲倒覺得他有些親切,雖然人並不精明,相對於趙延豐和王紫雯的虛僞,至少他還算是真性情。
明明雙方矛盾重重,但表面卻是心平氣和,這讓人覺得有些不寒而慄,糖衣炮彈,笑裏藏刀那纔是真正的可怕!
獨孤雲站起身來,舉着茶杯道:“方大哥,我們之間的淵源深厚,若不是你的錢包,恐怕那天我還得捱餓呢!”
方闊面色一寒,冷然道:“你這是在嘲笑我麼?”
獨孤雲一怔,也不生氣,但也不再說話,只是小抿了一口茶水後,便坐了下來。
趙延豐乾咳一聲,笑道:“今日算是爲獨孤兄踐行的一餐,過往的恩怨就讓它煙消雲散吧!”
獨孤雲道:“這個是自然,過去的恩怨我自然不會記分毫,但我的馬也希望你們還給我纔是!”
方闊冷哼道:“你莫真以爲憑我們現在的勢力,還會在意你那區區一匹馬不成?”
趙延豐變色,急道:“方兄你可別小看了獨孤兄的馬,這匹馬可不是凡馬,而是神殿挑的最優秀的小馬而後費大力氣用神力溫養而成,依靠奔跑速度也只有魔鷹能夠超越了,世上這馬可不多見!”
方闊眼睛還是瞪着獨孤雲,冷笑道:“神殿?很厲害麼?這馬再厲害又比不上魔鷹,也有人給我當寶?真是笑話!”
“哦,你又是有多厲害?怎麼皇青葉還在的時候,沒見過你多英勇?”一直沒有說話的王紫雯冷然道。
王紫雯一說話,方闊的臉色就變了,不再說話,但眼睛仍舊死死的瞪着獨孤雲,久久都未移開。
獨孤雲埋頭獨飲,目光中透露着憐憫,心中道:“真是一個可憐的人,爲了女人什麼東西都失去了,這還是一個人麼?”
王紫雯不再搭理方闊,動人的眼眸朝獨孤雲身上看去,道:“我知道雲哥不喝酒,也不喜歡這些酒桌上的這些虛情假意,但小妹我還是要敬雲哥一杯,多謝你多次手下留情,能讓我活到今日。”
方闊喃喃道:“還不是那小子玩了些卑鄙手段罷了,不然他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趙延豐聽了無奈了搖搖頭,暗想:“方闊最近頭腦越來越不清晰了,誰接近王紫雯他就完全沒了腦子,這次若不是獨孤雲,我們還在皇青葉手下低三下四,哪有此刻的風光?”
獨孤雲笑道:“王姑娘不必謝我,你活到現在只是你的鴻福齊天,與我並沒有太大的關係,若是你實在要感謝,那就請送我出城罷。”
王紫雯抬頭凝視着獨孤雲,柔聲道:“雲哥要走,我確實不能強留。”說完她看着滿桌的酒菜,道:“只是雲哥這一走,必然是風餐露宿,居無定所,食無定時,不若在走之前多喫些,免得路上虧待了自己。”
獨孤雲迎上她的目光,道:“王姑娘不必多想,我在外漂泊慣了,肚腹早就磨練出來了。”獨孤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道:“再說先前在王姑娘旗下的醉竹軒我已經喫飽,現在酒足飯飽,怕是再也喫不下了!”
“喫不下,你還過來作甚?”方闊的聲音滿是不屑。
王紫雯變色,目光中露出狠毒之意,道:“我說你若是覺得不痛快,你可以去別的地方,沒有人強迫你來!”
方闊臉一陣青一陣白,又惡狠狠的瞪了獨孤雲一眼,然後彎下身子不再說話,但一絲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王紫雯冷然道:“你最好給我換一身衣服再來,你覺得在着裝上佔我的便宜就很過癮是麼?”
方闊不敢看王紫雯,怒視着獨孤雲道:“爲何你一出現就帶來諸多厄運?你個掃把星!”說完他便摔凳而去。
王紫雯眼中一股殺意一閃而逝!
趙延豐趕緊道:“獨孤兄切莫生氣,方闊平日少爺日子過得太多了,近段時間又被皇青葉諸多壓迫,心情有些不佳,望獨孤兄莫要介意!”
獨孤雲微笑道:“我即將遠離,自然不會介意這些,但你們今晚便有所行動,現在爲了我而鬧不和,難不成就不怕內槓,會給你們帶來些麻煩?”
王紫雯嫣然一笑,道:“雲哥還記不記得當日問我是否有人可以爲我捨棄生命?”
獨孤雲立時啞然,那日那人毫不猶豫的給自己來上了一刀,現在又清晰的浮現在了腦海。
王紫雯又道:“那時我早就和你證明了,有些男人雖然貪生怕死,但到了我這,我絕對可以讓他捨生忘死!”
獨孤雲聳聳肩,不可置否!
王紫雯道:“像這種人沒什麼本事,但脾氣就特別的怪,你對他越好,他反而不領情,你若是打他罵他,他反而對你馬首是瞻!”
聞言,趙延豐無奈的搖了搖頭。
獨孤雲笑道:“王姑娘你對我如此之好,爲了討好我不惜得罪自己的合夥人,讓我感動的想起了我們之間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王紫雯聞言一喜,掩嘴笑了起來,笑得大大的眼睛變成了兩輪彎月,道:“不知雲哥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獨孤雲緩緩站起身來,伸手做了個長長的懶腰,笑道:“那日我安然出城,有你的相伴是多麼的輕鬆和愉悅!話一落音,劍光一閃。
王紫雯臉便僵硬住了,森寒的劍鋒架在她的脖子上,良久纔回過神來,不可置信道:“雲哥,我待你如此這般,你爲何還要這樣對我?”
獨孤雲看着單邪,而後返頭道:“你不是說有些人你越對他好,他反而還不領情麼?想那日懸崖之上,你不是藉着我對你放鬆警惕而要將我推下去麼?”獨孤雲笑了笑,看着趙延豐道:“人常言物以類聚人以羣分,你們這般說你的合夥人方闊,又何嘗不是在提醒着我你們是怎麼樣的人?”
趙延豐臉色蒼白道:“獨孤兄,雖然我們之間是有間隙,但我們不是約好了麼?”
獨孤雲淡淡道:“若是真心想讓我走,又爲何擺上這麼一桌虛情假意的踐行酒?我看你們根本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既想奪得神武城掌控權,又想扣住我們還給皇族邀功是吧!”
趙延豐變色,王紫雯跺了跺腳,恨恨道:“討厭鬼,看來怎麼都騙不了你!”
獨孤雲笑道:“知道我討厭,還不趕快把我的馬牽出來,好送我出城?”
“不行!你放了王姑娘一切都好說,不然一切免談,大不了魚死網破!”趙延豐恨恨道。
獨孤雲將劍又貼近了些,道:“趙大哥好像還不清楚你自己的處境吧,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
王紫雯忽然一笑,道:“你就聽他的話吧,他可是軟硬不喫的人,放心,只要他出了城,自然會放我回來的!”說完王紫雯將頭靠在獨孤雲肩膀上,柔聲道:“我說得對麼,雲哥?”
“到時候再說吧!”獨孤雲淡淡道。
趙延豐一咬牙,只得轉身安排下人去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