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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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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系統防盜章, 訂閱比例達標後即可正常閱讀最新內容。  磨盤山碼頭, 灕江景區的遊覽起始點。

夏新然在看見“碼頭”、“灕江”字樣的時候,就對冉霖投以震驚目光。

“從實招來,你是不是在導演組有親戚, 提前給你劇透了?”對着鏡頭, 夏新然認真的神情倒像是綜藝效果了。

冉霖被逗得直樂。

不過沒等他回應,便被導演組催着上了一艘大型遊船。

遊船是被節目組包下的, 一層室內空間寬敞, 二層甲板敞亮乾淨。

五人先是被帶進了一層室內,剛落座,女主持便容光煥發地重新入鏡——

“都說桂林山水甲天下,所以我們國民初戀漂流記的首站,便選在了這美麗的灕江之上!從今天起,男神們會輾轉八個地方,經歷八場冒險,誓要捍衛自己國民初戀的榮譽!那麼誰會是這一次桂林之行的山水初戀呢, 讓我們拭目以待!”

“屏幕下方的投票通道已經開啓, 小夥伴們也可以拿起手機搖一搖, 跟我們互動哦!”

女主持說完開場白,唸完廣告詞, 功成身退。

總攝像一撤,五位跟拍立刻各就各位, 而被拍的人雖然臉上或從容, 或悠閒, 或明媚,或嬉笑,但心裏都是一樣的——懵逼。

不告訴嘉賓劇本,確實真。

但摸不着頭腦的嘉賓,也確實懵。

冉霖有點擔心這個第一期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

起碼眼下,他還沒發現任何亮點。無論是節目組的策劃,還是嘉賓本身的綜藝感。

其實他也沒有資格說別人,他自己對着鏡頭也像塊木頭似的。

但願後面會好吧。

冉霖正這樣自我安慰着,忽然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

岸邊青山起伏,船行碧波之上。

冬季的江面水量不算豐沛,沒有夏日波光粼粼的活力,但卻有着別樣的幽遠蕭索。岸邊的山也彷彿籠罩上寒氣,就像綠色之上又蒙了一層輕柔的紗,似近似遠,縹緲神祕。

兩岸很靜,江面上船隻也很少。

轟鳴前行的遊輪劃開水面,將一副水墨畫卷徐徐鋪開,有心,便看得到。

而只要看一眼。

就再挪不開視線。

“冉霖,”顧傑不知什麼時候去了上層甲板,如今已經回來了,正在叫他,“該你了。”

冉霖回過神,感覺自己錯過了整個世界。

但已經來不及問情況,他只能順着顧傑指的方向,也隻身赴甲板。

出了船艙,江風便撲面而來。

帶着微微寒意,但又不至於太扎人。

工作人員已經笑眯眯地等待在那裏,冉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接到的任務是對着祕密鏡頭,在除自己之外的四位夥伴中,選一個你認爲最符合山水男神的一位,並陳述理由。

所謂祕密鏡頭,其實就是在甲板上用道具板臨時搭起單人小黑屋,裏面放個攝像頭。

從聽到任務要求到進入“密室”只有幾秒鐘時間。

冉霖的腦袋已經轉得快冒煙了。

道具板很輕薄,站在裏面,總有種隨時“牆壁”會被吹走的不安全感。

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營造密室氛圍,外面的導演組和工作人員都非常安靜,弄得冉霖一進小黑屋,耳邊就只剩下風聲和江水聲。

垂下眼睛,思忖片刻,冉霖輕輕呼出一口氣,終於抬臉看向攝像頭。不,應該說是把臉快懟到攝像頭上了,然後一字一句,特別認真:“雖然有點對不起偶像,但是山水男神,我還是要選夏新然。所謂山水,自然悠遠,秀美含蓄,儘管夏同學和含蓄還是離得比較遠,咳,但論美,他認第一,誰敢認第二……呃,等等,我是不是哪裏說得不對……”

“不管了,反正這一票我投給夏新然!”

對着鏡頭飛了個眼神,放了把電,冉霖才心滿意足地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怎麼樣,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吧。

遊輪一路經過了姿態各異的奇石怪峯,終是抵達冠巖碼頭。

這段時間裏除了那個小黑屋採訪,再沒有什麼像模像樣的環節能給五個人提供互動機會。大家也就真的旅遊一般,看看山,看看水,吹吹風,秀秀顏。

冠巖入口,五人再次一字排開。

主持人終於公佈山水男神的第一輪互投結果——冉霖投夏新然,夏新然投陸以堯,陸以堯投顧傑,顧傑投張北辰,張北辰投陸以堯。

陸以堯兩票,夏新然、張北辰、顧傑各一票,冉霖零票。

女主持說出陸以堯兩票的時候,冉霖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最終,應驗。

對着鏡頭,他只能尷尬地自我解嘲:“我這麼帥,你們怎麼就看不到……”

四位夥伴配合着捧場,哈哈一笑。

實在沒有特別走心。

主持人已經公佈今天真正意義上的重頭戲——冠巖大冒險!

作爲有着悠久歷史的地下溶洞,冠巖從古至今都不乏慕名而來者。巖內共有三層,五個洞,上兩層爲旱洞,最底層是地下暗河,洞與洞曲折相連,層與層交錯疊加,若無導遊,即便看着地圖,走也要走暈了。

何況發到五位明星手上的手繪卡通地圖裏,還標註着五十個勳章。

蒐集勳章,便是這次冠巖大冒險的終極目標。

限時4小時,蒐集勳章最多者,可以在明天的某個環節中擁有一次特權。

但進洞的順序,卻是按照剛纔在遊輪上的得票來。

也就是說得票最多的陸以堯率先進洞,擁有完整的4小時時間。

而各得一票的張北辰、夏新然、顧傑,要等到半小時之後才能進洞,也就是說他們擁有的蒐集時間,實際只有3.5小時。

最悲催的自然是冉霖,還要再晚半小時進洞,真正的蒐集時間只有3小時。

1個小時能造成多少枚勳章的差距?

冉霖不知道。

事實上他也不是真的在乎究竟能蒐集到多少勳章。

可其他夥伴都進去了,只他在洞口等,然後絡腮鬍的孫哥還要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拍攝他的處境淒涼。

真是想想都絕望。

尚未真正熟識的五個人——夏新然與張北辰除外,事實上他倆表現出的互動也和陌生人差不多——憑本能做出判斷的結果,就是沒人投自己的票。

冉霖現在其實已經顧不上未來觀衆看見這一段會有什麼反應了。

他就是單純從與人相處的本心上感受,挺沮喪的。

“我的天啊,這是地圖?”陸以堯的身影才消失在洞口,還在洞前等待的夏新然就咋呼起來,舉起手繪地圖往自己的跟拍鏡頭前面湊,“觀衆朋友們,請看一下,這就是節目組給我們的地圖,和它一比,北京地鐵圖就是簡筆畫!”

前面冉霖他們還沒什麼反應,等說到最後一句,三個人都樂出了聲。

因爲夏新然的比喻實在很形象,原本就崎嶇蜿蜒多層多洞的冠巖地圖上再標出五十個勳章點,密密麻麻的程度堪稱人神共憤。

“行了,”顧傑最快收斂起笑容,正色道,“有吐槽的時間還不如研究研究路線。”

夏新然恍然大悟:“對哦,我們現在有四個人,人多力量大嘛,來來,一起研究!”

顧傑被打敗,感覺對方似乎忘了冒險的宗旨是爭奪唯一的山水初戀榮譽,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是競爭者,而非合作者。

但夏新然卻已經從自然地把手繪地圖放的地上鋪開了,還抬胳膊招呼大家:“愣着幹嘛,過來啊。”

冉霖莞爾,第一個響應。

之後張北辰和顧傑才略帶遲疑地圍過去。

即便如此,顧傑還是有點抗拒:“陸以堯一個人打頭陣,我們四個卻在這裏共同討論,不太好吧?”

夏新然重重嘆口氣,滿臉“孩子你太年輕”的慈祥:“放心,他不會怪我們的,他肯定比我們這裏所有人都懂得一個道理,人氣越高,責任越大。”

地圖上空間有限,既要畫清楚洞內主線路,還要標清楚勳章藏匿點,也是難爲策劃了。

好在四個人八隻眼,還算夠用,大約十來分鐘,就把地圖上的標記大概分了類。景點歸景點,勳章歸勳章,路線歸路線。

地圖捋得再清楚也是紙上談兵,所以感覺差不多,也就結束討論了。

剩下的就看入洞後的真正發揮。

距離顧、張、夏的出發時間還有十分鐘,三個人無所事事,一個坐在冉霖左邊沉默看地圖,一個坐在冉霖右邊遠眺看江面,一個在冉霖面前晃盪,對着自己的跟拍鏡頭和觀衆帶着時差互動。

冉霖只是隨便挑了塊看起來乾淨的地界坐一坐,原本也沒想長久,畢竟冬天地涼。

結果也不知道爲什麼三位一票黨就都過來了。

他懷疑自己挑的這個位置可能是龍脈。

“喂,你爲什麼把那一票投給我呢?”跟未來的粉絲互動完了,夏新然忽然轉身蹲下來,湊近冉霖,張大眼睛特別認真地問。

夏新然的美麗不帶一絲女氣,卻帶着許多孩子氣,於是配上有啥說啥的性子,初來會覺得莽撞,處久了卻讓人挺放鬆。

“因爲我覺得你比山水還好看。”冉霖說得誇張,表情卻嚴肅認真,愣是營造出一種喜劇感。

可夏新然喜歡別人誇他好看,不管是認真還是玩笑,聽見誇獎就高興。

比如現在,一張臉都亮了:“所以你對我路轉粉了?”

冉霖莞爾,綻開笑容,忙不迭點頭:“嗯嗯。”

夏新然忽地又問:“那你是更粉陸以堯還是更粉我。”

冉霖沒料到他這麼直接地下戰帖,頓了下才說:“那得看你們誰收集到的勳章多。”

夏新然猛地轉向自己的跟拍鏡頭,一臉嚴肅:“陸以堯你等着,爲了搶真愛粉,我拼了!”

冉霖再忍不住,樂得前仰後合。

他都能腦補後期會怎麼做字幕——【男神天團大危機,衝冠一怒爲爭粉!】

顧傑圍觀全程,完全get不到點。

理智告訴他,從冉霖的反應看,未來這一段的綜藝效果應該很好。

但從感情上,他領會不了這樣的互動。

有點後悔籤這個綜藝了,顧傑想,像自己這種平日裏都不太願意說話的人,參加真人秀絕對是自虐。

張北辰一直潛心研究地圖,哪怕大討論已經結束,他還在自己琢磨,而且十分投入,故而對於近在咫尺的插曲,毫無察覺。

夏新然好像就是喜歡和他找茬,剛對着鏡頭賣完萌,就竄過來直截了當道:“你剛纔怎麼沒投給冉霖呢,你要投給他,咱們四個就可以一起進洞了!”

張北辰被問得措手不及,下意識反駁:“你不是也投給陸以堯了嗎?”

張北辰口氣有點衝,顯然是當下最直接最真實的反應——他和夏新然投的都是陸以堯,憑什麼一個過來興師問罪,一個倒成了罪人。

夏新然卻有自己的邏輯:“你跟冉霖熟啊,你倆主題曲不都是一起錄的?”

張北辰被堵得啞口無言。良久,纔有些尷尬地看了冉霖一眼。

冉霖黑線。真是人在地上坐,鍋從天上來。

這一弄倒像是他在怪罪張北辰了。

“換我我也投陸以堯,”無奈,冉霖只能慌忙打圓場,“山水男神,投我不投陸以堯,良心不會痛嗎!”

夏新然一臉茫然:“可你明明投的是我啊?”

冉霖相信他是真沒看出來局面,真沒聽出來自己在給這個話題修臺階。

那就算了,不修了,大家一起呼啦啦滾下來吧。

“其實我投的是感情票。怕你萬一零票,承受不了,對自己的盛世美顏失去信心。”

“……冉霖!!!”

“我對你路轉粉是真的。”

“真你大爺啊啊啊啊——”

看着夏新然抓狂是一件特別快樂的事。

他是真的抓狂,抓得十句話裏又八句都要嗶掉。

但卻奇異地不會讓氣氛凝固尷尬。

相反,每一個圍觀的人都樂滋滋地欣賞着他的暴走。

就像看見一個喫不着糖只能撒潑耍賴的孩子。

不是每一種真性情都招人喜歡。

然而夏新然的直來直去,口無遮攔,沒有壞心,再加一點外強中乾的好欺負,湊成了獨特風味。

討厭的時候肯定有。

但討喜的時候居多。

同一時間,已經進洞快半個小時的陸以堯,正站在三層溶洞的最下面一層——地下暗河的小碼頭前躊躇糾結。

進洞這麼長時間,他才蒐集到兩枚勳章。

明明都是按圖索驥,可冤枉路跑得能連起來繞地球兩圈。

要麼圖畫得有問題,要麼自己理解得有問題,但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幹了!

這檔節目標榜的不就是真實嗎?

行。真實的陸以堯現在就想來場優哉遊哉的旅遊!

兒時父母忙,從沒帶他旅遊過一次;後來出國念中學,每逢假期都要回國接受親爹補充的國產教育;再後來念大學,跟一心想讓他讀商科的親爹鬧了矛盾,親爹緊縮後勤保證,他只能勤工儉學,便更沒了旅遊的機會;最後回國進入娛樂圈,連回去修完學分的時間都忙得抽不出來,只能咬牙肄業,遑論旅遊了。

所以簽下這個真人秀,一部分原因也是他挺喜歡節目策劃裏的“旅遊元素”。

結果來了之後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全天候的鏡頭讓你不願意多想也要多想,時刻擔心着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還不像演戲,可以按照劇本,這還要你自由發揮。

那他就自由發揮了。

勳章誰愛收集誰收集,他現在要盡情地享受這壯麗絕美的卡斯特地貌奇觀。

“慢點,踩這邊,對。”停靠在地下暗河碼頭的小型船隻上,船工貼心地扶着陸以堯和攝像大哥的胳膊,幫助他平穩進入晃動着的小船。

“坐穩了!”譁然的水聲裏,船工一嗓子,。

眼看着小船慢慢遠離碼頭,往更幽深處去,陸以堯放下手繪地圖,也不管鏡頭效果,直接盡情地伸了個懶腰。

眼角忽然瞄到熟悉的logo。

陸以堯愣住,忙起身從船工腳邊勾過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印着節目組logo的方盒。

打開,赫然一枚勳章。

陸以堯詫異不已,不顧上拿勳章,直接把盒子放到一邊,先去拿地圖。

如果他沒記錯,地下暗河的位置根本沒有標記勳章!

三分鐘以後,陸以堯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他一直以來認爲的地下暗河,實際上是觀光車道,一直以爲的觀光車道,實際上是步行旱路,一直以爲的步行旱路,實際上纔是地下暗河。

【要麼圖畫得有問題,要麼自己理解得有問題。】

現在看來,是前者。

手繪地圖上的畫工能讓人靈魂昇華,地名標註位置的隨性飛起能讓強迫症自殺。

按照修正後的地圖理解,取得這一枚勳章之後,根本就不用再浪費時間遊暗河,因爲這段路上再沒有勳章。

而碼頭那裏,應該還有一個漏網之魚。

思及此,陸以堯還是收了甩手不幹的心思,重新認真起來,客氣道:“師傅,麻煩一下,我想回碼頭。”

“啊?”水聲太大,船工沒聽清。

陸以堯只得喊:“我想回碼頭——”

船工這會聽清了:“不行——”

陸以堯:“……爲什麼?!”

船工沒再回答,而是彎腰拿起了被陸以堯忽略了,放在原本的勳章盒子底下的道具板,高高舉起。

陸以堯定睛看去,五顏六色的光線裏,十四個藝術體大字清晰俏皮——

【自己選的路,含淚也要走完!——導演組】

陸以堯呆愣地看着道具板,忽然想問那句我是誰,這裏是哪裏,我在做什麼。

環節策劃的亂七八糟,道具準備的一言難盡,跟嘉賓耍流氓,倒是專業的。

紅姐,你是怎麼慧眼如炬地從無數華麗漂亮的真人秀策劃案裏爲我挑中這一家的。

導演是你親戚嗎……

大家都以爲他是臨時起意突發奇想,故意去蹭陸以堯的熱度。但這做法又真的特別招笑,尤其在被娛記認出來之後,場面一度很酸爽。所以反而不想嘲諷了,只想盡情地樂一樂。

冉霖被笑到沒脾氣。

只覺得這件事特別像古代故事裏的鬼打牆——鬼使神差地撿了燈牌,鬼使神差地原地沒動,鬼使神差地跟陸以堯四目相對,鬼使神差地溫馨合影。

可能那是塊承載着太執着粉絲心的燈牌,於是誰撿起來,都會被粉絲惡靈附身。

不然沒辦法解釋這一場神一樣的烏龍。

不過直到最後,他也沒有對娛記們發聲。因爲從陸以堯攬住他拍照,到對方覺得可以了,鬆開他匆匆離去,前後不過半分鐘。即便最後知道了他似乎可能八成同樣是個明星,也只是眼底閃過詫異,然後不等他反應,溫柔放下手,以“旅途疲憊實在需要休息,各位抱歉了”,把和藹可親好明星的人設完美收官。

娛記們雖然讓開通道,卻還是一路追着陸以堯拍到了門外。

康回打電話過來讓他們去另外一層拍照,說是韓澤已經回去了,就緒的攝影師感覺那裏取景更好。

不是商量,只是知會。

三個人都懂,故而片刻不耽擱地奔赴指定地點。

娛記們或許會在陸以堯上車之後回來,繼續深挖這則十八線男星舉燈牌迎接偶像的八卦,或許不會回來,直接繼續跟車陸以堯。

但這些跟冉霖都沒關係了。

之後的拍攝很順利,沒多久,三個人便跟着經紀人上車返程。

康回終於在賀嘉一的嗤笑和隻言片語裏,拼湊出了事件原貌,當即就黑了臉。

冉霖心裏一沉,知道自己要得挨批評教育了。

入圈兩年,他雖糊到十八線,但對圈裏的各種套路早已瞭然於胸。

什麼是紅?紅就是有熱度。

那怎麼纔能有熱度?條件好關係硬有資源肯努力的,在靠一部部戲來攢好感來刷臉之餘,還要炒些話題;條件差沒背景無資源的,那就更得無所不用其極地去博頭條了。

像剛剛那樣的機會,簡直天賜良緣。他最該做的就是抱住陸以堯大腿表達我已經粉你很久了雖然我是個明星但是我在你面前就是個小粉絲嗷嗷嗷的癡漢心情。

順利的話,不僅能蹭個新聞,還能藉機和陸以堯攀上關係。

陸以堯的團隊自然不會讓他面對鏡頭打一個小粉絲的臉,於是他倆關係究竟好不好不重要,只要讓粉絲以爲他倆從今天開始一見如故惺惺相惜了就行。

最壞的結果,陸以堯的粉絲不買賬,狂黑他。

那又如何?

黑也是一種熱度。

結果他倒好,對着鏡頭一句話沒說,眼睜睜把上頭條的機會從眼前放過去了。

就算明天全網放出他舉牌等陸以堯的新聞又怎樣。沒互動沒交流沒金句,就幾張照片,或者幾十秒的尷尬視頻,炒都沒地方下手。

意外的是康回沒說什麼,只是陰鬱地看了他半天,最終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然後問陳翎:“後天的歌友會沒問題吧?”

陳翎不知道怎麼話題就跑自己這邊來了,呆愣半天,纔回答:“哦,沒問題,排練好幾遍了。”

康回點點頭,然後閉目養神,再不發一言。

賀嘉一撇撇嘴,顯然全程圍觀了康回的態度,嫌惡之情溢於言表。

倒不是爲冉霖同仇敵愾,他只是單純跟這個經紀人不對付。

藝人如果跟經紀人不對付,那就別指望紅了。

不過賀嘉一不在乎,反正他早就看不見前途了,現在就等着約滿轉行,拿着積蓄去搞第二職業。

冉霖沒有不喜歡這個經紀人,畢竟是一出道就跟着的。

但他能理解賀嘉一的心情。

因爲他們兩個一樣,現在都處於被放棄的狀態。

是的,其實都不是放養了。

康回一個人帶三個藝人,但他的資歷和資源都有限,所以只能挑一個來勉強維持。

陳翎就是被選中的那一個。

很簡單,陳翎能唱,而且是詞曲唱俱佳,除了能跑通告開歌友會,還能給影視劇甚至是電影寫寫歌。

娛樂圈不缺冉霖、賀嘉一這種好看的人。

但是才華,哪個地方都喜歡。

所以面對冉霖的扶不起,康回連說都懶得說了。

冉霖回賀嘉一淡淡微笑,有釋然,也有無奈。

其實就算他剛纔抱了陸以堯的大腿又怎樣。沒作品,沒口碑,沒資源,沒前景,再有熱度也是曇花一現。

微博上的熱門話題一小時就能更新一次。

再大的熱搜事件,晃盪兩天,也就被忘了。

公司司機開車的路數很像奪命狂奔,挨着車門的冉霖把頭抵在玻璃上,看着街景迅速後退。

他今年二十三了。

不知道還有多少青春能在這個圈子裏揮霍。

機場插曲的另一主角,陸以堯先生,轉頭就把這件事情忘了。

等到坐着保姆車回到自己位於朝陽區的某大戶型豪華公寓,洗個酣暢淋漓的熱水澡,連電影節的美好瞬間都顧不上回味,便一頭扎進柔軟大牀,踏實酣眠。

同一個夜晚,同一個朝陽。

一箇中心cbd,一個快出東五環。

跟周公跳恰恰的兩個人誰都未曾察覺,在另外一個空間,在那個永遠都有成千上萬睡不着的人的微博上,他們的“友愛視頻”正在慢慢發酵。

“陸哥,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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