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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柳家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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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沈寧正在家中接待兩位不速之客。

裴長青去了鎮上以後, 倆孩子繼續去路邊擺攤兒,裴母則去割高粱,沈寧在家摔稻子順便接待來送材料的村民。

因爲要記錄,還得甄別篩選,所以這活兒只能她和裴長青做,裴母做不了。

她接待了幾波來送東西的村民之後就回來繼續摔稻子,然後就有兩個中年男女上門拜訪。

沈寧不認識他們,他們也說不出和村裏誰家是親戚,只說聽聞她會做豆腐想來聊聊。

沈寧也不請他們進屋,只在院子裏說話。

男人看着不到四十的樣子,也可能保養得好顯年輕,留着打理得很好看的鬍鬚,模樣沒多出挑,但是氣質沉穩,看着不像一般人。

這年代但凡讀過書,有點身份的人都很好辨認,衣着、談吐、氣度、衛生情況都不一樣。

那婦女瞅着小五十的樣子,腦後盤着髮髻,頭上包着一塊豆麪印花的藍布,插着銅簪子,即便身份不高但也不是普通莊戶。

關鍵她穿着正兒八經的布鞋,鞋頭還做了花樣。

她那雙手也不是勞苦大衆的手,而那中年男人的手就更不是了,手背反而細膩潔白,比臉乾淨好看,一看就是有錢人養尊處優的手。

她心裏有了猜測,八成是柳家來人了。

她和裴長青早就做好柳家會上門的準備,但是人家不表明身份她也裝作不知。

對方說是龍廟鎮過去某個村的, 原主沒聽過,沈寧有懷疑自然也不上心記。

男女不便私聊,所以男人基本不說話,就坐在板凳上不動聲色地,讓婆子和沈寧交談。

婆子表明來意,“沈娘子,我家願意出十兩銀買斷你的豆腐方子,你不要教給旁人。”

沈寧心道:果然,不是買方子,而是買斷不讓教人,八成就是柳家人。

她歉然道:“兩位真是對不住啊,我們早就跟村裏人說好了,他們用勞動和材料換豆腐方子。”

男人眉頭微動,這是看不上十兩銀,還是嫌少?

婆子餘光覷了大爺的臉色一眼,又道;“沈娘子,他們能給你換幾個錢啊,我們......”

沈寧打斷她,“這位大娘,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莊戶人也是說話算話的,我說出去了,還換得這麼多材料,不可能不教他們做豆腐。

再者你們花十兩銀買豆腐方子,指定是想開豆腐坊。

可在鄉下賣豆腐沒什麼賺頭,頂多一天換兩斤豆子,就換點辛苦費,人柳家都看不上這點兒。你要賺錢就得去鎮上,可鎮上有柳家豆腐坊,你肯定開不起來。

再說人柳家也不靠豆腐賺錢,還有醬油、腐乳、油皮什麼的好些喫食呢。

我教村裏人做豆腐真的只是爲了讓他們也能喫上豆腐而已。”

男人聽得微微頷首,不曾想一個村婦竟然有如此見識,他忍不住凝眸悄悄打量她。

婆子被沈寧說服,覺得有道理,這些莊戶人學會點豆腐也不可能去鎮上搶生意。

她又看男人。

男人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他本意的確不是過來阻止沈寧教別人做豆腐的,畢竟這天底下會做豆腐的人不少。

府城、縣城以及其他村鎮都有豆腐坊,即便鄉下也有裏正家做豆腐。

他純粹是好奇。

裴端那天滿懷歉意地找他聊天,說二弟媳不知道哪裏學來的點豆腐方子,還要教全村莊戶人做豆腐換蓋房子的材料。

他勸過二弟,可二弟不聽,依然要教人做豆腐。

他也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影響柳家的豆腐坊生意,所以給柳大爺知會一聲。

柳大爺當時灑然一笑,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說的是“豆腐坊只是我柳家一門小生意,而且龍廟鎮也只能有我一家豆腐坊,至於鄉下怎麼喫豆腐,柳家不欲多管。”

他看不上鄉下莊戶人的那點錢,或者說大部分大戶都看不上,他們看上的是莊戶人的田地、糧食以及勞力和乾淨機靈的孩子。

如此打發了裴端,他也不當回事,可回到鎮上掌櫃的又說起來。

他就讓掌櫃的去宋家探探口風。

宋家老太太卻說和裴家不熟,不清楚這個,又打發兒子陪媳婦回孃家了。

之後宋母似乎就對裴家態度有所改變,和氣很多,且還主動幫忙買石灰。

這些事兒也不是機密,宋家也沒讓下人保密,柳家自然一打聽就知道。

柳大爺就越發好奇。

所有消息都說豆腐是沈氏自己琢磨的,不是裴二郎做的。

居然這麼厲害,能自己琢磨點豆腐。

他讓掌櫃的去藥鋪打聽過,裴家人沒去買過石膏。

而當地點老豆腐的鹽滷都被他家掌控了,並沒有散賣的。

那她用什麼點的豆腐?

偷他豆腐坊的滷水?

不,不可能!

柳大爺對自己掌控豆腐坊的能力非常自信,他的手下不可能有這等喫裏扒外的人。

關鍵豆腐坊做工的都是簽過賣身契的家奴,不敢喫裏扒外,再者也只有幾個大師傅才知道滷水的祕密,其他家奴根本不知道,自然也不曉得偷點豆腐剩下的水。

他也排除了宋家從外地買豆腐方子給沈氏。

宋老太太壓根兒看不上裴家,不可能是她扶持沈氏做豆腐,只能是沈氏會做豆腐得她高看一眼。

太過好奇,所以他趁着裝二郎不在家的時候帶着婆子來探探情況,看看沈氏是何方神聖。

現在親眼看到沈寧,他就有一種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農婦,這指定是哪個大戶人家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或者太太的感覺。

雖然她手裏拿着稻捆,頭上包着破布,手上都是幹活兒磨出來的繭子,可沒有哪個莊戶人有她這等沉凝優雅的氣度。

對,是優雅,舉手投足都帶着一種氣度。

還有她說的那些話,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見識。

另外他從沒在哪個村婦臉上看到過她這樣自信又穩重的神態。

還有那雙眼睛。

她有一雙會說話、會笑、會發光的眼睛!

這個女人不一般。

沈寧將該說的都說了,也解釋了豆腐方子的來源,就是她小時候在孃家無意中看人點過豆腐,分家以後自己琢磨幾次就會了。

她也不想開豆腐坊,就想換點材料蓋房子,也讓鄉親們除了豆飯高粱飯還能喫點別的改善夥食。

至於柳家人信不信?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柳大爺信了,所以對方不要十兩銀子他也沒有加碼。

他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自然不會高價封口,沒必要。

不過他想知道沈寧是不是有他沒見過的豆腐方子,又不能直接問,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怕,但是尷尬,影響他的臉面。

畢竟他們假裝過來學做豆腐,就不該曉得石膏和鹽滷點豆腐的方子。

腦子裏轉了轉,他親自問道:“娘子的意思給兩百塊土坯磚就可以學做豆腐嗎?包括點豆腐的滷水方子?”

沈寧笑道:“當然不是,普通關係的我只教怎麼做豆腐,分滷水給他們,只要他們一直做滷水就不斷。關係親近的,給我家幫了大忙的,我會把點滷的方子告訴他們。”

這些基本都是有意在鄉下開豆腐坊的,知道點滷子更方便。

至於宋家,他們不會開豆腐坊的,沒必要。

柳大爺聽出來了,示意婆子告辭。

沈寧笑着送兩人出去。

她目送兩人遠去,果然,等兩人到了官道上就有接應的人。

男人騎上馬,帶着兩個隨從打馬離去。

婆子則騎着驢和一個老蒼頭不緊不慢地走了。

沈寧:“噫,這些有錢人心眼子真多啊。”

她墊着腳往西南邊望瞭望,隱約能看到倆患兒在大樹下的攤子,便回院兒繼續摔稻子了。

且說柳大爺騎馬回鎮上,路上掌櫃的還問呢,“大爺,那裴家娘子?”

柳大爺擺了擺馬鞭,“不打緊,對咱沒威脅。”

他們跑馬正好和對面的裴長青迎頭對上,柳大爺瞥了一眼,心道:這裴二郎倒是生得一表人才,和那沈娘子也般配,不像裴先生的形容那般愚夫愚婦。

裴長青站在路邊,側身讓過打馬而去的一行人。

這朝代普通人見到路過的官人、舉人乃至鄉紳、裏正等,都得駐足垂首,靜候貴人們路過再走動。

否則貴人們可能不當回事,他們的隨從若是心情不好或者較真,很可能抽他們一頓鞭子。

裴長青自然不是尊重對方,而是官道也是土路,對方跑馬過去會捲起一陣塵土,再被秋天乾燥的風一吹,那叫一個酸爽。

不想迷眼,就得避其鋒芒。

他多走幾步路去倆孩子那邊看看情況。

就見小鶴年正和一個男人比比劃,那男人是個啞巴。

*K* : "......"

小鶴年連說帶比劃,“你們真的有很多石頭?對,要,我們要的。石頭多大?”

啞巴:“啊啊啊。”一通比劃。

小鶴年繼續比劃,“不是很大?也沒關係,那你可以多送一些,我們可以拿來鋪路。”

啞巴:“啊啊啊啊。”比比劃劃。

小鶴年:“放心吧,不會騙你的,肯定教你做豆腐,你也要實在,別騙我們。

啞巴:“呸呸呸。啊啊啊啊啊。”

小鶴年:“相信你了。”

啞巴笑着歡喜地比劃兩下拉着木板車跑了。

啞巴生得敦實,拉着木板車跑得飛快。

*K: "......"

“爹!”小珍珠看見爹,立刻跑過去,主動去牽裴長青的大手。

裴長青牽着她的小手,問問生意怎麼樣。

小珍珠笑道:“可慘淡啦。不過我們跟好多人宣傳做豆腐的事兒了,還碰到一個縣城的呢。’

裴長青:“縣城?對方說什麼了?"

小珍珠:“他可信了,喝了一碗豆花,不過他不想學做豆腐,他說縣裏好幾家豆腐坊,他學了也沒用。”

裴長青看看兒子,好奇他是怎麼學會和聾啞人交流的,“你能看懂那人的手勢?”

小珍珠驕傲道:“爹,咱村有個啞巴,阿年可以跟他說話。

小鶴年有點害羞,“也不能全看懂,啞巴和啞巴打的手勢不一樣,這個人他說自己小時候會說點話的,後來生病燒了好幾天燒啞巴了。”

裴長青便沒再多問,“累不累?累了就回家,不是非得待到晌午。”

倆孩子都說不累,要繼續擺攤兒。

裴長青叮囑兩聲便轉身回家。

見他回來,沈寧先給他倒水喝,又把柳家來人的事兒告訴他。

裴長青把笸籮掛在竈房柱子上,“我路上碰見的就是了。他們說什麼?”

沈寧:“他們沒說是柳家,我猜的。”

她詳細說了一下經過,“態度挺好,估摸着不會嫉恨咱們。”

裴長青:“那就沒事。”

只要他們不去鎮上搶生意,對方不會在意的。

而鎮上的人也不會爲了便宜一文兩文跑到鄉下買豆腐。

沈寧又問他宋家和石灰的事兒,知道一切順利也很高興。

聽裝長青說宋母對他很和氣,還主動要求兩家走動起來,沈寧道:“咱就不鹹不淡地走,可千萬別太近了,免得惹人煩。”

裴長青點頭,“所以她留我喫晌飯,我沒同意,妹夫要送東西我也沒要。”

他把宋福瑞說給一牀被子還有喫食的事兒告訴沈寧。

他不需要和沈寧商量也知道她和自己一樣的態度,不會額外要宋記的東西。

果然,沈寧很贊同,“對,咱可不要,那被子說不定是裴雲怎麼求來的,怪難爲情的。咱給不了助力,也不拖她後腿兒,就各自過日子。”

夫妻倆又商量一會兒,就怎麼和宋家交往、需要拿捏什麼分寸達成一致,然後便一起摔稻穀了。

忙了一會兒,沈寧讓裴長青去高粱地接婆婆,她開始做飯。

正忙着三嬸兒又送來一碗醬,四嬸兒送來一籃子菜。

這個季節只有扁豆蘿蔔白菜青菜,而這裏的白菜要留着抱團結球,得等立冬再砍,蘿蔔也還沒長成一般捨不得拔,現在就只能喫秋扁豆和青菜。

沈寧笑道:“分家以後我們別說菜,鹹菜和醬也沒的,可多虧嬸子們了。”

倆人說得敞亮,讓她想喫只管找她們要,“大魚大肉俺們沒的,幾根菜還是有的,冬天沒得喫就跟俺們撈鹹菜。”

沈寧道了謝,又把留的幾塊點心一家分兩塊。

“阿雲昨兒回來帶的,一家兩塊嚐嚐,嬸子們別嫌少。”

兩人笑道:“俺們見見世面就行,不要嘗的,你留着給孩子喫吧。”

沈寧硬塞給她們,“他們昨兒喫完了,這是特意給你們留的。昨晚上陰天要下雨也沒得空去送,今兒二哥去鎮上我走不開,原想着傍晚兒大伯他們來幹活兒的時候捎回去,嬸子們來了就拿着吧。”

又讓她們給大伯孃把笸籮捎回去,兩塊點心也放裏面。

兩人說笑幾句就告辭走了。

路上還說呢,“二郎媳婦兒現在真是敞亮人,有啥好東西都惦記着咱們。”

“對呀,甭管多少,都是心意。有些人呀,穿金戴銀,那也想不着咱一點不是?”

她們一起給大伯孃送,少不得又感慨一番。

大伯孃道:“二郎媳婦兒送,是她大方,有時候不送咱也別多想。”

她也怕大家養成習慣,別哪天二郎媳婦不送便不高興。

她家就有個趙氏,咋說都不改。

昨兒阿雲帶着男人回來,肯定帶了禮物,二郎媳婦兒沒給他們送,趙氏就比着孩子說風涼話。

什麼阿雲回來肯定帶了鎮上的點心,說不定還有肉,二郎媳婦平時看着大方,怎麼這會兒不分了?可見是個假大方,不稀罕的東西分,好東西就捨不得。

氣得她捶了兩下趙氏才閉嘴。

兩人道:“大嫂,我們曉得呢,不會貪心,覺得二郎的東西都該分咱們的。”

大伯孃:“這樣纔好。”

原本裴長青想傍晚去高裏正家把六根木運過來,結果高裏正打發人套牛車給拉了過來。

就是賣裴長青兩根椿木的漢子,沉默少言,一天說不了幾句話。

人送外號高木頭。

高木頭不愛說話,力氣卻大,和裴長青一人一根木往下拖。

等把檀木放在指定的位置,裴長青跟他道謝,請他屋裏坐,喝碗水。

高木頭擺擺手,直接趕着牛車走了。

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今兒跟小鶴年打交道的啞巴人家還啊啊啊地一邊說一邊比劃呢。

他比啞巴話還少。

裴長青也沒在意,尋思下次見面跟高裏正道個謝。

白日天清氣爽的,傍晚卻陰上來,等喫過晚飯摔稻子的時候雨點啪啦啪啦地打下來。

裴長青和沈寧趕緊把打穀桶抬到堂屋放着,裴母緊着把明兒要燒的谷秸抱到竈房草棚子底下。

小鶴年和小珍珠也倒騰着小腿兒幫忙收拾怕雨淋的傢什兒。

幸虧之前搭了兩個曬禾架,摔不完的稻穀、高粱穗都掛上晾曬着。

而之前的穀子搓不完的也先堆在屋裏。

這下東間西間加上堂屋都擺滿了糧食,人進來都沒下腳地兒,還得挪開才能走動。

小珍珠得了樂趣,當稻穀迷宮一樣玩,趴在地上鑽來鑽去,讓小鶴年找她。

小鶴年搬傢什兒累得氣喘吁吁的,只想坐下休息,根本不想動,“哎呀,你怎麼不累啊。”

小珍珠:“我現在每頓都喫得飽飽的,有啥累的?你怎麼這麼不頂用啊!”

小鶴年:“......”

一般人也沒你那麼能蹦?。

雨越下越大,裴母知道自己也幫不上別的什麼忙,就繼續搓穀子。

沈寧瞅瞅這大雨,“傍晚兒不能幹活兒了,那地基被水泡了,沒事兒吧?”

裴長青:“沒事兒,泡泡更好呢,積了水正好再往下挖一挖,直接挖到硬土層,等天晴了曬乾就可以夯灰土了。”

沈寧笑道:“那挺好。”

老天爺下雨還是乾旱,不受人控制,他們只能下雨喜歡,天晴也快樂。

下了個把時辰大雨,後來雖然轉小卻也哩哩啦啦下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早起來,落葉枯草被風吹了滿地,秋風卷着水汽冷得人直打哆嗦。

早晚的就得把薄棉衣穿上了。

裴母:“二郎媳婦,咱們照舊做豆腐唄。”

沈寧:“做,大家都預訂好了,做完留不下。”

就是宅基地那邊得停工了。

不過裝長青也不懊惱,因爲今兒王木匠會來,他們開始木匠活兒。

被雨泡了一夜,宅基地那邊無所謂拔不拔腳,租房這邊的院子卻是拔腳的。

一踩一個大泥腳。

沈寧和裴母只好脫了草鞋赤着腳推磨做豆腐。

裴母:“二郎媳婦,你可別赤腳,小心寒氣從腳入,你穿上草鞋去竈房等着煮漿子,我推磨就成。”

她一個老婆子無所謂,二郎媳婦還年輕,回頭還得懷娃娃呢,這要是坐下病以後遭罪。

裴長青也赤着腳挽着褲管在院子裏觀察,回來看到沈寧和裴母赤腳推磨就讓她們進屋。

沈寧還想說什麼,就被他一把給抱了起來。

沈寧:“!!!”

裴長青力氣大,抱沈寧跟玩兒一樣,加上裝母都不待喫力的,只不過怕裴母不好意思沒拎她而已。

他把沈寧放在堂屋凳子上,嚴肅道:“咱們說過什麼來着?”

甭管要賺錢還是什麼,身體第一,他們不只是爲自己活着,也要爲對方活着。

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的,他可不會獨活,別想用孩子老孃綁架他。

別不當回事,古代醫術不發達,一個風寒感冒、細菌病毒感染什麼的就可能要人命。

沈寧知道他擔心自己,眨眨眼,心軟軟的,小聲道:“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

裴長青看了她一眼,這才起身去打水,給她洗腳,又把草鞋拿來給她穿上。

一轉身,對上裴母驚愕的眼神,他俊臉微紅,有點不自在。

不是伺候媳婦兒被抓包的不好意思,而是把老孃晾一邊只管媳婦兒好像有點......不孝順?

裴母卻笑起來,一點都不覺得兒子伺候媳婦不管自己有什麼不對,反而歡喜得很。

哪個婆婆不想看兒子媳婦恩愛?

不想的那是有病!

裴長青:“你們先歇會兒,我去拿些石頭把這邊院子墊一墊。”

正好院子被雨水泡得溼軟,他拿鐵鍁稍微一鏟,就可以把石頭嵌進去。

他不讓沈寧和裴母動手,自己去挑石頭一趟趟用扁擔和筐子挑過來。

然後拿鐵鍁先把堂屋門口到竈房的位置鋪出來,石磨周圍也都要鋪上石頭。

這會兒時間緊,不可能直接鋪路,而是鋪踏腳,能穩穩把腳踏住就好,兩塊石頭就夠。

鋪完這邊,沈寧和裴母就可以去推磨了。

裴長青又把院子到路上鋪一鋪。

下了雨,路上泥濘,沒特別事兒大家夥兒也不會出門,都要等日頭出來曬曬再說。

即便急着下地收莊稼的現在也會停了,等日頭出來把莊稼上的水曬乾再去。

否則溼漉漉的莊稼收割下來很容易發黴發芽。

原本尋思大伯等人不會來的,結果裴長青正鋪踏腳呢,裴大伯、裴三叔和四叔幾個一起過來。

裴長青挺意外,招呼一聲,“下了雨地上泥濘着,今兒沒法幹活兒了。”

裴大伯:“俺們知道,地裏也下不去腳,沒法兒幹活兒。尋思你這裏沒鋪甬路,過來看看,正好有石頭幫你鋪鋪。”

他們習慣早起,這會兒也不喫早飯,也不能下地,頂多就是編草鞋、草墩子啥的。

編那東西也不差這一早上。

他們一起過來給二郎家把租房這裏的甬路鋪鋪,免得一下雨就拔腳。

裴長青心裏感激,也沒多說什麼,大家就一起動手。

原本鋪甬路也得好天氣,刨出基坑,夯實後把石頭擺進去,再用乾土填充縫隙,踩實了,這樣才結實。

可之前沒空弄,現在下雨臨時抱佛腳,就講究不了那麼多。

直接鐵鍁鏟開,把石頭擺進去,儘量鋪鋪平,別一踩陷下去、歪出去什麼的。

裴長青儘量選擇那種粗糙石頭,而不是鵝卵石類型,防止打滑。

等小珍珠和小鶴年起來,上過茅房也趕緊跑來幫忙。

對小珍珠來說,這就是有趣的遊戲,“爹,趕緊的,茅房這裏先墊起來,我來刨坑。”

她找了自己挖野菜的鏟子,指揮着小鶴年刨坑鏟泥,她去搬石頭。

裴大伯幾個見狀,“曜,珍珠這丫頭勁兒挺大啊。”

小珍珠得意道:“那當然啊,我現在可能喫啦,比我娘和我奶喫得都多。”

小胸脯挺起來,就很驕傲。

白鵝也領着小鵝從水坑裏飛上來,嘎嘎叫着過來湊熱鬧。

小珍珠一腳給它踹一邊兒去,“別來礙事,不許拉屎!拉屎我讓你坐牢!”

大白:嘎嘎。

昨兒還說我下蛋有功,是好鵝,以後都要愛我呢。

小白:嘎嘎。

真兇!怕怕。

一早上幾個大男人就把院子裏的甬路鋪好了,還幫着把茅房修整一下。

之前的茅房很簡陋,就挖一個蹲坑,底下墊土,攢多了直接剷出去漚肥。

茅坑周圍也沒有牆壁,埋了幾根棍子,捆了幾面不要錢的簡易菖蒲席子和蘆葦蓆子,頂上也蓋了蓋子。

視覺上挺安全的。

他們也給鋪上踏腳,以後踩着石頭蹲坑,更乾淨,也方便沖洗。

收拾完差不多喫早飯了,裴大伯幾個就告辭。

裴大柱則留下和裴長青聊聊後續秋收。

“二郎,上午歇歇,下午等稻穗幹了,我差不多就能給收回來。”

今兒就幹半天,他不好意思要一天的工錢。

裴大柱真的很能幹,三畝稻子,五天不到就收回來了。

然中間裴大伯和裴二柱幫忙拉過稻子,但是割稻子卻是他一個人做的。

不佩服不行。

裴長青瞅着他都黑了瘦了。

裴長青:“大哥,今兒也算一天的工錢,你別和我犟,就這樣。”

裴大柱之前還有點犯嘀咕,捨不得這半天,怨賊老天下雨,可是見裴長青主動給他算一天的,他又不好意思,“二郎,別價,半天就是半天,這都是有規矩的。”

裴長青:“大哥要是不踏實,回頭幫我割一車谷回來就成,不要再說別的。”

大柱笑起來,“那成。”

我指定給你割兩車三車!

裴長青:“大哥,我家穀子稻子要收完了,另外還有點秫秸和幾畝豆子,要不咱們繼續。”

跟買石灰買啥的相比,僱人幹農活真是便宜得讓人不好意思。

這肯定是地主們聯合搞的陰謀!

爲了壓榨貧苦莊戶人。

裴大柱幫他割豆子,他就可以專心蓋房子。

等出太陽把地皮曬兩天,石灰到位就可以開牆基溝、夯灰土地基。

灰土地基需要一層層反覆夯實,需要一定的技術和耐心,即便沒人敢使壞他也信不過他們的技術。

這房子沒有立柱承重,地基和牆壁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

所以必須自己把關。

那他就沒精力收莊稼,既然僱人收莊稼這麼便宜,他就昧着良心繼續了。

裴大柱卻高興得眉飛色舞,要知道裝長青覺得僱他收莊稼是昧着良心,他真是要哭了。

二郎啊,你這是幫哥啊,這是給哥攢錢啊。

你是大好人有木有啊!

“二郎,你放心,我今年秋收就賣給你了,你指哪兒我打哪兒,拔豆子、刨秫秸、耕地刨地,那都沒二話的。”

不同莊稼的收割方式也不同,稻子穀子麥子是割的,因爲根茬兒多,而高粱這種一棵棵的根茬兒大而硬,是用小頭直接刨斷的,力氣大的熟手一手扶着秫秸,一手輪小钁頭,“乓乓”,一小钁頭一棵,比鐮刀好用。

至於豆子棉花這種單獨一棵又根莖細細的,那就是直接拔。

豆秸是喂牲口的好飼料,花柴則是燒火的好材料,浸泡一下外皮也能剝下來當日常捆紮的小繩子用。

兄弟?聊完秋收,兩人皆大歡喜。

沈寧聽得直笑。

最好的合作就是這樣,誰都覺得佔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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