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帆不上當,“那邊,老人家你看,他們應該是往右邊的路去了,現在趕上去,還來得及。”他無意撒謊,他要光明正大地撒謊。
“哼,小孩子,年紀輕輕的就如此不老實,你家裏人怎麼教育你的。我們以禮相待,只是想借寶物一觀,這已經是很客氣的了。”程渙大俠顯然沒有足夠的耐性,而且不如洛倫那麼好脾氣。
“我說的是真話,不信你問一問他們。”雲帆指着護衛在馬車四周的周復手下,笑道。
凌厲的眼神掃視過去,落在保鏢們身上,這給了他們很大的壓力。剛纔周復認出了洪湖釣叟以及程渙來,還未來得及下一個命令,讓他們做好本職工作,不得越了規矩,隨意出聲或者出手,所以他們是不認得名氣足,實力強的老頭子們的。其中一人在這種無形壓力之下,道了一句“識相的趕緊走開,我的刀是不長眼的。”雖然此人沒將這幾個老傢伙看做是普通老人,更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他以爲所謂的未知之壓力,是突如其來的,不關面前人的事,在壓力之下,他要出聲擺脫之。
“哼。”程渙再次哼叫一聲,只見他衣袖裏飛出一樣物事來,急速往那個保鏢身上去。這是對於不尊重老人家的小小懲罰。
雲帆離那個保鏢有好幾步的距離,當他發現程渙這老頭施行偷襲時,已來不及出手相救。所幸這僅僅是一次小的懲戒,並沒有要去保鏢的性命。
周復臉色再變,他想出口相斥,沒想到雲帆比他要快。
“無恥,這位程大俠,你好意思對我們的人下手,真不要臉。”雲帆譏誚道。
對於武林人士這種暗地裏的手段,見不得光的行徑,田鵬飛同樣感到厭惡。昨日自家的小師弟便是傷在空明和尚這樣的手段之下,今日他在該人出手之時,是來得及去制止的。不過,在空中飛行沒多遠的那枚暗器,像是石子,它要擊中的不是人身的要害之處,是以田鵬飛便沒有將之擊落。
“這就是所謂的大俠?”田鵬飛臉上有些怒意。無論怎麼說,在他們面前,行這樣的偷襲手段,有落他們面子的意思。他作爲道士,本身不是好臉面之人,興許受到了山下世界的一些影響,如此行徑面前,他做不到完全的無動於衷。雖然,這個保鏢的名字,他根本不知道。
“今日我們和氣而來,不想撕破臉皮。你們識相的話,快快將東西交出來,興許可以饒你們一命。”程渙冷冽的眼神掃視全場,似乎這裏他們最大,別人只能乖乖聽話,不容反抗。
“老程,別這樣,嚇壞了這些孩子,我於心不安吶。”此時的洪湖釣叟活生生的像一隻笑面虎,這是比鐵公雞更叫人厭惡的可怕的動物。
“打傷了我們的人,還想達成你們的目的,笑話。”出頭的還是雲帆,他發現出風頭這種事情,對年輕人來說,有一定的癮性,不能經常去做,因養成了習慣的話,人會飄飄然,腳踏不到實地。不過,他給自己打了預防針,暗地裏告誡自己,批評人或者駁斥人,要有理有據。這一點,笑面虎有值得學習之處。
他們說話的這一陣子,那邊虎門鏢局的人似乎形成了合力,將來路不明的五個黑衣蒙麪人纏住了。所謂的佔據一些上風,在雙方的不要命打法之下,形成了膠着的戰況。雖然,鏢局的人有好幾個因此受了傷。
“你們還是走吧,在我師兄出手之前,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雲帆這句話一出口,周復便忍不住再次提起心來。田道長很是厲害,這不假,可是對方人有好幾個,而且前面兩人,都是屬於硬腳色,不易打發。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受傷了的雲帆兄弟,能對付得了剩下的人?周復有些忐忑,而直到現在爲止,待在馬車上的馮盼盼聽從了剛纔雲帆的建議,並沒有下車,她很配合。
馮盼盼想露面,也想參加將至的戰鬥。卻責任在肩,那隻土麒麟需要她的看護。
“狂妄,”程渙的火氣很容易便被點燃了,他含怒而發,飛快的到了雲帆面前,要殺雞儆猴,這纔是實效的辦法。
笑面虎洛倫只是搖搖頭,道了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顯然,對於程渙的不顧身份對那個一名不文的年輕人下殺手,他既不反對,也不支持。在洛倫看來,風雷之攻擊之下,那一個嘴賤的傢伙,不死也會受重傷。
田鵬飛來得更快。周復說得沒錯,程渙比起他們所遇到、小師弟擊傷了的田萬里,實力相差無幾,在大師兄而言,再厲害的高手,都只是使用不同紙質做成的老虎,禁不起他的揉捏。
有怒意,也有幾分輕敵之意的程渙來得不慢,雲帆的那張臉在他眼裏放大,這是一個大臉的人,愛說大話不顧後果的大臉之人。待得此人喫上他一拳之後,他就會成爲豬頭,由人進化成豬,這是板上釘釘的,程渙很有信心,且不吝嗇於他的氣力,將一個人打造成豬頭,說起來是程渙大俠不大爲人知的一個惡趣味。
忽的面前多了一個道士,程渙心裏微微驚訝,他的拳頭去勢更疾,道士的臉,他照樣要打。
笑面虎臉上的笑意猶在,在他還來不及失色之前,攻擊速度很快的程渙老弟,居然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來,方向正是他所在之處。這是怎麼回事?洛倫喫了一驚,他要反應過來,先接住這毫無徵兆便退了回來的老夥計。
“嘭”的一聲,釣叟身後的人驚悸之下,兩個老人,他們的帶頭大哥居然連連後退了十多步。程渙大俠嘴角似乎有血跡,而洛倫呢?同樣受了些傷。
這是在表演,在演練嗎?爲虎作倀者面面相覷,之後是深深的憂懼。
“怎麼樣,老頭,這種滋味不好受吧?”明明是大師兄出的力,雲帆將之據爲己有。他得意洋洋的樣子,他裝模作樣般挺胸收腹,兼且將雙手輕輕放下,發懵了的人會很容易將功勞算在雲帆的身上,因此時的田鵬飛,已站在一邊,氣定神閒,像是從來就沒有出過手。
“你”受了傷的程渙暴跳如雷,他幾乎要從後面飛躍小半片天空,以泰山壓頂的姿態給對面那個可惡小子狠狠的一下。自然,這只是在他的腦海裏,在他的想象之中,覺得換轉了場景之後,方能辦得到的。
眼下幾乎不可能。他來得快,彈開得更快,儘管對方使出了什麼手段,他尚不清楚,可這種風輕雲淡的未知手法清楚地表明,那個道士,或者道士身後的小子,頗有幾分道行。至少,在他大意之下,在他看不清動作的前提之下,真實的,他程渙受了輕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