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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同是天涯淪落人,猥瑣老頭的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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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縣有一條大河,名字叫陳南河,據說是秦朝時期,一個叫陳南的縣令拼了5年的老命纔開鑿出來的利國利民的用於整治水患的河渠,而它的主流就在石羊鎮上。

傍晚的陳南河,說不出的寧靜優美,無論遠看或者是近看,都像一幅完美的畫卷般迷人。而這個時候,陳南河的河沿邊,一老一少正坐在大石頭上隨意的聊着天,訴說着自己的一些事情。

高強看着身邊的這個來歷詭異的猥瑣老頭,聽他講着自己的生平得意事件,只感覺像是在聽武俠評書似的,因爲這個猥瑣老頭說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對社會的認知。

“大家都叫我瀟灑郎君!”猥瑣老頭兒如此說道,神情十分得意。

但高強卻鄙視着他道:“就你這老態龍鍾的猥瑣模樣,還敢自稱是瀟灑郎君?那我豈不是可以自稱玉皇大帝了?”

猥瑣老頭兒,或者說是“冒牌”瀟灑郎君一聽這話,當即就是老眼一瞪道:“你不相信?你敢不相信?”說着就要挽起袖子揍人。

高強可是被打怕了,連忙道:“雖然你的武術確實很拽,但是你,你……”

“老子這個不是武術!”瀟灑郎君瞪着牛眼吼道:“老子這是武功,絕對的武功,武術那是些什麼東西?演戲的麼?”

“是,是,你這是武功!”看到他有動手揍人的前兆,高強趕緊改口說道:“但就算這樣,你也稱不上瀟灑吧?……別動手,千萬別動手……”高強趕緊說道:“你這人太沒有武德了,說不清楚就要動手,不知道以德服人麼?”

“以德服人?嘿嘿……”瀟灑郎君陰笑道:“老子是江湖人,懂不?江湖人講究的就是拳頭,誰的拳頭大,誰就是有德之人,誰跟你這個臭小子一樣,書生氣十足,但是手上卻無縛雞之力?”

這下可算是說到高強的痛楚了,只見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精神,也不再看猥瑣老頭兒,只是迷茫的看着遠處的高山喃喃的說道:“手無縛雞之力?手無縛雞之力,……你以爲我願意麼?”

瀟灑郎君皺了皺眉頭,剛要開口說話,卻聽高強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小時候喫不飽,還要一個人下地幹農活,12歲不到就要挑水、擔糞,每天還要天不亮就跑到地裏幹活,接着又要去學校,喫不飽,睡不好,還要幹農活,呵呵……”

高強自以爲自己已經夠堅強,但是說到這裏,他的眼淚還是禁不住的流了出來,哽嚥着說道:“我沒有埋怨誰,也從來沒有後悔出生在貧困的農村家庭,我只是想努力學習,然後考上最好的大學,到時候一畢業,我就可以找到好工作,然後治好媽媽的病,但是……但是我的這個夢想都滿足不了哇!”

高強哇哇大哭起來,斷斷續續的哽咽道:“我以爲有好成績,我就可以不被人欺負,但是卻遇到一個太子爺,一直被他欺負了3年;我以爲只要自己的成績好,我就絕對可以上最好的大學,但是直到剛纔,我才發現自己幾年下來,省喫儉用的錢加在一起都不夠大學一年的學費……嗚嗚……”

瀟灑郎君沉默了,望着天邊的彩色雲彩良久,然後才沉着臉說道:“你以爲,你讀上好學校,找到一個好工作就能出人頭地嗎?”

“是!我就是這樣認爲的!”高強抹掉眼淚,握着發白的拳頭低吼道:“只要我上了好大學,我就可以一邊學習,一邊勤工儉學,不但可以滿足自己的生活開支,還可以掙到錢給我媽治病;找到好工作,我就有希望改變自己的貧窮命運,把我媽接到城市裏安心休養。”

“哈哈……”瀟灑郎君忽然猛烈的爆笑起來,聲音說不出的刺耳,聽得從來沒有和誰講過心裏話的高強暴怒不已,大吼道:“夠了,你感覺很可笑麼?”

瀟灑郎君慢慢的停下了笑聲,然後眼也不抬一下的點點頭道:“沒錯,我是感覺很可笑!”接着,他袖子一揮,直接把從來沒有打過人,但現在卻暴怒的想要揍他的高強一下子扇倒在地上,慢悠悠的說道:“如果你的志向就這麼點點的話,那麼我只能說,你根本不配做老子的朋友!”

“朋友?”高強瞬間愣住,我什麼時候和他成了朋友了?但是卻聽瀟灑郎君繼續說道:“人活一世,將求的就是瀟瀟灑灑、自由自在,誰喫飽了給自己找些枷鎖帶上啊?”頓了下,他又道:“沒錯,你的孝心就是你的出發點,我也看出,你是那種心智堅強的人,要是一般人的話,他恐怕早就淪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泥腿子了。但是,成爲城市人這個目標,或者說是志向,卻不能成爲你這種人的人生方向,至少,我的朋友不能這麼短視!”

說完這些話,瀟灑郎君捋着自己的鬍鬚,老臉上充滿緬懷的神色,不無豪情的說道:“當年,我也是一個註定要成爲泥腿子的農村人,但是我沒有屈服。”

他手握成拳,豪情萬丈的說道:“我當年比你還慘,20歲之前都是一個放牛娃,沒有自己的土地,也沒有自己特大的人生夢想,但是,我的志向卻是成爲人上人!”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放牛娃不可恥,可恥的是苟且偷生,不知進取,我放牛的那家地主,佃戶有幾百家,放牛的也有7個,但是這麼多人中,只有我每天過得有計劃,沒有錢上學,我就去偷聽,沒有筆和紙練習,我就在河邊的沙灘上自己一點一點的摸索、練習,這種生活一直持續到,我被地主老爺家的管家放狗追咬,慌不擇路下掉進了大河爲止。”

高強的神色激動起來,他真的想不到面前的這個猥瑣老頭兒居然有這麼多故事。原本還以爲,他是那種出生不凡的富貴之家呢!哪曾想到,他當年盡然比自己還要混得差呢?這一刻,高強找到了一種共鳴。

“在湍急的大河中,我一度認爲自己必死無疑,但是我卻不甘心,因爲我還沒有成爲人上人,所以,我好幾次快要死掉的時候,都是憋着一口氣,盡力衝出河面,終於,我被河水分流,衝進了一個地下巖洞中,在那裏,我尋找了至少半年時間的出路,最後路沒有找到,卻尋到了一本殘缺的武功祕笈,在那一刻,我就告訴自己,不煉成武功,老子就絕對不出去!”瀟灑郎君深深的吸了口氣道:“按照你們讀書人的理解,我那是不成功,寧勿死!”

“地下河沒什麼喫的,除了些許小魚,其他什麼都沒有,沒有鹽,沒有陽光,但就是在那種情況下,我整整修煉了30年,一點一點摸索着,終於在我55歲那一天衝出了地下河,然後一朝成名天下知!”

說到這裏,瀟灑郎君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雖然我當時的武功可謂是絕頂高手,但是我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頭髮、鬍鬚全白,皮膚好像死人,人瘦得跟鬼一樣,再加上當時的心態有些不穩定,於是,雖然我自詡是瀟灑郎君,但是別人卻叫我“白骨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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