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正是盛夏的午後,此時列車穿行在蜿蜒的大山中,短短的涵洞一個接着一個,明暗間斷的日光照着梅婷白皙的臉龐,她的臉色也彷彿變得忽晴忽暗了。
“對不起,請讓一下。”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武烈扭頭一看,原來是車廂另一頭的那位祕書模樣的年輕人。
武烈對他微微一笑,退讓開過道,看着那位年輕人禮貌地點頭而過。
“老大,你認識他嗎?”呂三悄無聲息地來到身後,問道。
“不認識,應該也是這節車廂的旅客吧。”武烈淡淡答道。
“奇怪啊!”
“怎麼了?”武烈聞聲轉身問道。
“剛纔我從衛生間出來,見他在水房接熱水,似乎在向暖瓶裏倒進什麼東西,他見被我看見了,就急忙把手中的東西塞到口袋裏,慌慌張張地走開了。”
武烈目中神光一閃,口中微哦了一下。
“會不會在給誰下藥?”呂三有點好奇地追問道。
武烈微微一笑,說道:“我看你是偵破小說看多了。”說完轉身向列車水房方向走去。
呂三對身前的二姐聳聳肩,雙手一攤道:“老大還不知道,我可是我們班有名的神探。”
梅婷見自己小弟如此搞怪,也不禁被他逗笑了,慵懶地站起身子道:“大嫂起來了麼?我找她呆一會兒。”
隔壁的鋪位傳來呂偉妻子的答應聲,梅婷側身走了過去。
百無聊賴的呂三乘機來到張顏的鋪位,見她正依在鋪位上低頭查看着手中的地圖冊,還不時地和對面的蔚明苑說着話,可蔚明苑在聽音樂,根本就沒有聽到她說的是什麼,嘴裏只是隨口敷衍着應答她。
抬頭見呂三站在自己身旁,張顏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下,微惱道:“剛纔叫得那麼大聲幹嘛?你睡得撒囈症啦?”說完白了他一眼,側起身向裏面讓了讓。
平日裏呂三最是精靈古怪,可只有在武烈和張顏的面前使不出去。此時見張顏嗔怪自己,連忙歉意陪笑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有點累了,做了一個噩夢,吵醒你們了吧?”
張顏似乎滿意他的解釋,鼻孔微哼了一聲,沒說話,可對面的蔚明苑卻剛好停止了音樂,聞言笑道:“吵醒到不怕,關鍵是某人有點擔心。”說完還手捂心口,誇張地大喘了口氣。
“好你個小妮子,欠癢了是吧?!”張顏有點羞惱,把地圖冊隨手向呂三一摔,合身撲向蔚明苑,霎時咯咯嬌笑的兩女就滾作了一團。
“呂凱,還不管管你們家張顏,癢死我啦~!”聽到蔚明苑求救的呼聲,呂三顯得很尷尬,只有滿懷感激之情,愛莫能助地看着蔚明苑,抱歉地說道:“老蔚,你就放過我吧,回頭我去多買點好喫的慰勞你吧。”
聽到有好喫的,兩女終於分開了,嬌喘籲籲地靠在一起,連連揮手,“快去,快去買,你可不要說話不算數!”
難得一個買好親近的表現良機,機靈的三少哪能錯過,連忙答應着向餐車方向跑去,在門口遇見滿臉深思表情的武烈,匆忙地打聲招呼側身跑過。
返回鋪位見到國發也打坐醒來,正與妹妹天虹兩人坐在車窗邊的小桌旁,武烈走過去關切地問道:“天虹,是不是累着了?見你上車就睡,時間不短呢。”
邱天虹報以甜甜的一笑,道:“是有些累,昨天剛從市裏回來,跟同學一起去爬了雲霧山呢。不過睡了一大覺,這會感覺好多了。”
“那就好,老三去買東西了,回來你先喫點墊墊底,餐車現在不營業了,晚上咱們早一點去喫飯。”
“嗯。”天虹柔順地點點頭。
國發見狀連忙站起身道:“有點口乾,我去泡杯茶,你們先聊着。”離去時,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
武烈點點頭,順勢坐在國發的座位上,天虹略帶緊張地低下頭,手指下意識地在桌面上亂畫着。
看了一眼作在對面的天虹,武烈心下微微一陣感慨,昔日跟在自己身後的小丫頭,今天已經長成爲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了。
一晃好像有十多年沒有在一起了,時間可以淡化一切,同時也會帶來不自知的隔閡。兩世爲人,尤其是修佛的人,似乎都不太在意時光的流逝。而轉世後的今天,武烈第一次強烈感覺到了,因時光飛逝而帶來的感慨。
一個低頭亂畫,一個陷入沉思,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但是彼此之間竟然沒有不自然的尷尬感覺,一動一靜和諧自然。
“茶來嘍~!”在遠處看了很久的國發終於忍不住走過來,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輕啜一口香茶,武烈把目光移到窗外的景色上,感受着天地間的生機造化,臉上自然流露出一種充滿慈悲的安詳神態。
天虹是學藝術的,首先感受到了武烈的異常,短暫的震撼過後,慢慢浮現出絲絲仰慕。本來想幫妹妹引個話題的國發也呆呆地看着武烈,雙目漸漸透出陣陣明悟。
兄妹倆呆看着武烈,武烈卻出神地望着窗外,三人既協調又自然。正在與嫂子聊天的梅婷,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哀嘆,誰也沒有發現。
“我要找媽媽!我要着媽媽~!”呂三抱着一個哭喊的男孩走了回來,看着大家疑問的眼神,苦笑道:“這是我去東西撿到的孩子,我帶他問過了好幾節車廂,都沒有找到他的媽媽,沒辦法,只好暫時領回來了。”
“笨!”比較熟悉列車情況的張顏首先發言責備道:“找不到你可以把他送到列車員那裏啊,通過廣播就可以聯繫到他家的大人,你這樣帶回來算什麼事嘛!”
聞言,一臉懊悔的三少知道自己好心幫了倒忙,不禁急忙轉身就往回跑。身後張顏喊道:“等等我,一起去!”
呂偉一看情況,連忙道:“快,跟幾個過去,有事好有個照應。”梅婷、國發和蔚明苑聞言連忙跟在張顏的身後,追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