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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那個自稱名字是0213的青年聞言輕笑了一聲，看着緊緊貼在一起被自己卡住脖子楊青烏的側臉，淡青色的胡茬和分明的棱角有些像那些整夜出現在自己夢中的人，微微愣神沒有回答。
“喂，213，要不要喝水啊？”
楊青烏又是說了一遍。
“不用了！”
名叫0213的青年回過神來答道：
“那我能喝點水嗎？渴了！”
楊青烏有些像是早就預料到的接着說道：
“少耍些花樣，口渴了就忍着！”
0213緊了緊手臂，楊青烏喉嚨立刻就是一陣窒息，艱難的咳嗽咳幾聲，江煮鶴、*二人見狀也是用力壓了壓刀鋒，其意不言而喻。
稍微鬆開些的楊青烏的緩了好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今天還真有意思，大晚上的和一個要殺我的人抱在一起！而且還抱得那麼緊。呵呵！”
那人聞言沒有接話，手臂依然如同木頭般堅硬的沒有絲毫放鬆，楊青烏有些自嘲的一笑後，接着說道：
“要不要聊一聊？”
一點也不想搭理對方的0213想了片刻後還是開口問道：
“聊什麼？”
“聊聊你的故事，要不聊聊我的故事！再不就是聊聊別人的故事，總之是一些有趣的故事就好。”
楊青烏貌似有些睏倦了，索性毫不客氣的將腦袋彎在了對方的手臂上閉目輕鬆說道：
要不是此時小院裏倒下的五具屍體和揮之不散的血腥味，要不是滿臉緊張的二人將手中的西瓜刀劃出一道血痕的壓在0213的脖頸動脈處，二人此刻看起來還真像是甜蜜相擁的戀人呢，不過卻是有着滿滿的同志嫌疑了！
皺皺眉頭，0213淡然說道：
“我沒有故事！”
楊青烏也絲毫沒有了剛纔搏命相向的狠辣，反而越發熟稔自然的說道：
“額，那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0213笑了笑，說道：
“我還是喜歡聽故事，你講故事吧！”
楊青烏聞言砸砸嘴脣，長長的嗯了一聲後像是在努力的回憶思考了片刻後方才用着些娓娓道來的語氣開口說道：
“從前呢，有一個男人，據說是什麼*，在那個年代裏全家遭到批鬥處境不如豬狗，當時大學還沒有畢業的男人也是被下放到了農村，誰都避之不及百般刁難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孩，當然這個女孩也有着足夠的漂亮吸引着整個公社男青年的目光，說到底也是北京城裏來的*，又是讀了那麼多的書，心思哪裏是那些只知道送把菠菜、送個手絹的男青年能比擬的，所以呢，他很快的就虜獲了女孩的芳心，嗯，沒錯，結局你都猜到了，是不是很俗套？”
楊青烏有些毫不掩飾的淡淡憂傷，輕笑一聲，些許自嘲的說道：
故事的確是很俗套，俗套到場中的三人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猜到結局，所以連楊青烏也是忍不住輕嘆一聲，停了下來。
整個腦袋的重量卻都是放在了那堅如硬木卻死死卡住自己喉嚨的手臂上，感受着上面的溫暖，卻仍是有些微微寒意在心間繚繞翻滾，過了好一會兒楊青烏纔是接着說道：
“我只有這麼一個故事可講，你要是不聽那我就不講了。”
0213聞言貌似也是有些很無奈的配合的問道：
“那最後呢？”
“最後那個大着肚子被那說遍了世間甜言蜜語的男人拋棄了的女人在很多年裏天寒地凍的臘月要去滿是淤泥的池塘裏挖蓮藕，要整夜整夜的做些針線活，要在酷暑的六月被曬的中暑在地無人問津，醒來後還是到處奔波着找些零碎的活，爲的也就是養活那個負心漢留下來的種，一個好死不活前世來討債的病秧子。”
“那再往後呢？”
楊青烏沉默了好長時間，才用極其平淡的語氣的接着說道：
“再往後就是那個孩子大病一場走投無路之際，那個女人用五百元錢就賣了自己的所用的尊嚴、所有的堅持、所有的驕傲，一無所有滿目瘡痍，除了那個負心漢白眼狼給他留下來的孩子。”
氣氛一片僵硬壓抑，楊青烏仿若渾然不覺的呵呵一笑，認真疑惑的問道：
“是不是所有事情有了第一次之後就會自然而然的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習慣、直到麻木，接下來的事情就一如既往的俗套了啊，那個驕傲寧靜，堅強優秀的女人就成了個妓女，想來在怎麼堅強的人也是強硬不過命運吧，所以呢，那個女人總是會口口聲聲的說要信命，要信命！”
“那個孩子呢？”
0213也是像是在聽一個俗套但還是有些意思的故事一樣過了好久才提起了些興致的問道：
“那個孩子就沒什麼了啊，在那個女人悉心照料下，四處奔波的找了好多醫生身體也是慢慢的好了起來，每天都會按時上學，每天都會打掃衛生，會狼吞虎嚥的喫她做的飯菜，會拿獎狀給她，也會喜歡女孩，也會踢球，像任何一個普通的男孩一樣！儘管他從小就能明白街坊領居指指點點中的含義，也是知道小朋友們同學們背後的議論內容，但是他能僞裝的足夠好，渾然不覺的可以每天對誰都笑的很開心，仿若對刺進心中的疼並不是有多痛一樣！”
楊青烏有些口乾舌燥了，對着江煮鶴說了句：
“幫我弄杯水喝，老江。”
轉身離開走出幾步的江煮鶴被0213突然喊住：
“也幫我弄杯吧！謝謝。”
彬彬有禮的讓江煮鶴都是覺得整個場面有些無厘頭般的搞笑，不過還是應了一聲從房間到了兩杯水端了出來。
楊青烏讓0213先挑，有些調侃的語氣說道：
“不怕下毒？”
0213說了句很實在的話讓楊青烏有些慶幸自己剛纔猶豫片刻後沒有給江煮鶴遞出去個含義異樣的眼神，因爲0213說沒有任何毒藥劇烈到比脖子上的刀鋒還快，快到讓我沒有時間在死之間扭斷你的脖子吧。
江煮鶴細心的喂完楊青烏一杯水後，又是喂完了0213，同樣是細心溫柔不偏不倚。
“那故事結尾了嗎？”
“快了吧，男孩暗戀一個女孩，沒有敢表白，因爲他很清楚人家對她的態度，高三的時候還沒有來得及想學什麼專業、報什麼學校的時候那個女人就是已經病倒了，其實也並不多麼昂貴的醫藥費逼的那個男孩四處下跪求人也是湊不齊，女人毫無疑問的死了，倒也算是解脫了吧，男孩接下來理所當然的四處流浪，背了一身的傷疤的他也算是受了些苦難委屈，直到他來到上海碰到了一個他確定想要娶回家給那個女人做兒媳婦的女人，已經二十多歲的男孩當時在一家很小的東北餐館裏端盤子，但還是像極了一直癩的不能再癩蛤蟆勾搭上了這隻白天鵝，很多的時候那個男孩想起來在那隻高貴美麗白天鵝一家子達官貴人面前一口氣不停喝了四瓶白酒喝到急救室裏搶救來一條小命能換來女孩滿臉的焦急和淚花都會心裏偷笑的想着自己是多麼好的運氣啊能賺到這麼多！”
“還有嗎？”
0213感受得到胳膊上已經流淌了很長時間的溼熱，依舊是不鹹不淡的問道：
“還有的就是那個男孩因爲一些原因失去了女孩，一怒之下殺了個並不是太相關卻足夠討厭的人而亡命天涯，呵呵，再往後就沒有了，或許以後也是不會有了！”
楊青烏淡然一笑，如釋重負的說道：
0213聞言卻是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眼神中有些很深很重的恍惚和追憶。
“問你個事兒，213，你說那個男孩該死嗎？一個負心漢的種，還是一個殺人犯，想想也不會是一個好人吧！”
0213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才說道：
“我不知道！如果他的命能換一千五百萬或許就該死了吧。”
楊青烏聞言眼神一片黯然，沒有說話。
“那你還想不想聽一段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