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樣?”看着滿眼狠毒的諸鳳蓮,清月笑的如花燦爛。
    是不是這身體的主人太笨,所以也連累的她也變笨了,要不然,怎麼會被這樣一個不知收斂內心怨懟的女子算計,簡直是太有失她的水準了。
    諸鳳蓮被她燦爛的笑容刺激的心口血氣翻騰,前仇近恨全部湧了上來,瞬間沖走她所有的理智,也不管是在大庭廣衆之下會不會破壞她得形象,猛的尖銳的吼了起來。
    “蘇清月,你得意什麼?你以爲這樣做白逸軒就會娶你了嗎?我告訴你,就算他娶不了我,也絕不會娶你。”
    “他娶不娶我管你什麼事?有這個閒心你還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婚事吧,也不知道哪個男子會瞎了狗眼娶你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唉!我還真爲那個男人可惜,還沒娶就被自個兒未來媳婦帶上綠帽子了。”
    “蘇清月。”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麻煩你別跟個潑婦似的大喊大叫好吧?簡直太丟臉了。”
    “我”
    “我也知道你的名字,諸大人唯一庶出的小姐諸鳳蓮嘛,而且還是個不知廉恥勾引好友未婚夫的女人,你用不着一直在這裏聲明,諸家沒有多少臉面可丟了,省着點兒丟吧。”“你”
    “你別老指着我,讓別人知道我認識你,我會很丟人哎。”
    這樣精彩的吵架難得碰上,樓下樓上的人們不由紛紛放下筷子側目看過來,有的還甚至直接湊到了樓梯口,就那麼大咧咧的看起了熱鬧。
    諸鳳蓮幾番開口都被清月言辭犀利的堵住,直憋得胸口發疼,看着樓上樓下紛紛聚集過來人羣,一張俏臉更像是染了顏色似青白交加,千變萬化。
    蘇瑾衍驚詫的看着這個言辭犀利,罵人不眨眼的女子,忍不住暗暗咧了咧嘴。
    這女人的嘴也太毒了,但也不得不說,這一番話下來也真是大快人心,如果是換了他的小妹,現在恐怕也就只會嗷嗷的發火砸人,或是嚎啕大哭吧。
    不過就是幾句不痛不癢的話而已,她就承受不了嗎?
    清月冷眼瞧着一臉鐵青的諸鳳蓮,環視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羣,輕輕笑了笑,可當她的目光落在唯一一個對這裏無動於衷,正在招呼小二男子結賬的男子身上時,那笑容立僵了,雙眸不敢置信的緩緩睜大、再睜大。
    那男子,是個有着一張國字型臉龐的年輕男子,濃眉如劍,雙目有神,不苟言笑的樣子應該是個有着剛直性子的男人。清月心速不受控制的驀然加速,眼中不自覺瀰漫上霧水遮擋了她的視線,那男子的身影立刻在她眼中模糊。
    他?竟然是他。不想讓那抹人影消失,她急忙擦掉眼中的水霧,再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臉頰,那劇烈的痛苦立刻把她疼笑了。
    真的,居然是真的。
    蘇瑾衍看着突然變得有些神經兮兮的女人,心中有些驚悚,忍不住悄悄退後一步。
    而諸鳳蓮這時候正在火頭上呢,清月的這一失神,她正好緩過這口起來,怒不可遏伸手就朝她的臉上揮了過去,清月因爲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思緒早就亂了套,所以這一巴掌,她捱得很結實。
    “啪”
    清脆的掌聲很響亮,也打回了清月的神智,可此時她根本沒空教訓諸鳳蓮,只是狠狠看了她一眼,目光便迅速鎖定在那個正要跨出酒樓的身影,腳步一抬就要衝下樓梯,可諸鳳蓮此時哪會輕易放了她,一巴掌打過去見她竟然沒有還手,還以爲她心虛了,連忙一把死死拽住了她的衣服,不讓她走。
    “道歉,今天你給我道歉,我跟你沒完?”
    階梯上,兩個丫頭見自家小姐捱打了立刻急了,可由於她們還在階梯上,中間又隔了一個蘇瑾衍,就是想幫自家小姐的忙也幫不上,當下只能急的在那裏直跳腳。
    清月眼見那男子已經消失在門口,而諸鳳蓮卻還死死拽着她不放,心中不禁更急,揚手狠狠一甩就把諸鳳蓮甩了個趔趄,可諸鳳蓮此時好像也咬定了她,就連差點摔倒雙手都沒有放開她的衣裳。
    “不許走,今天這話說不清楚,你就不能走。”
    見她竟然不依不饒的拽住自己不放,清月心頭不禁大怒,但此刻她是真沒空跟着胡攪蠻纏,當下只能忍着心頭怒氣冷冽出聲。
    “你放開,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哼,你要既往不咎,我還不同意呢,反正今天你不把這事說清楚,就別想走。”諸鳳蓮是認定了她心裏有鬼,又使勁拽了拽她的衣服,惡聲惡氣的說什麼也不放。
    “不知死活。”
    清月聞言目光陡然一厲,單手猛地抬起。照着她拽着自己胳膊就狠狠拍了下去。‘卡巴’隨着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諸鳳蓮立刻慘叫一聲,那隻拽人的手立刻軟軟的垂了下來。
    清月見狀冷哼一聲,直接越過下面的蘇瑾衍朝樓下跑去,紅葉和葉落兩個丫頭連忙一側身爲自家小姐讓路,然後在她跑過自己身邊後,也緊跟着追了出去。
    看着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蘇瑾衍略一沉吟,目光狠戾的瞥了一眼還在不停慘叫的諸鳳蓮,便也迅速追了出去。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爲什麼會失常,但看那摸樣似乎是看到了什麼,只是,是什麼呢?
    由於已近正午,人們大多已經回家喫飯,或是進了酒樓,所以街上的人並不算多,三三兩兩沒有生意的小販,躲在陰涼處說着閒話,幾個嬉鬧的孩子蹲在角落裏逗着螞蟻,而清月追出酒樓時,看到的就只是這些,那個熟悉背影早已不知所蹤。
    沒了?怎麼會沒了?
    清月像無頭蒼蠅似的,沿着男子的離開方向不停找着,角落、小巷每個可能的地方都會看一眼,可沒有就是沒有。
    “小姐,你到底在找什麼呀?”一直跟在她身後葉落忍不住問道。
    “找人,你們快點幫我一起找。”清月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直接開口讓兩個丫頭幫忙。
    找人?
    紅葉和葉落茫然的對視一眼,什麼樣的人竟然讓自家小姐急成這樣?
    “小姐,這個人是男是女,有多高,長什麼樣?”紅葉反應比較快,略微一頓,便很有條理的問道。
    “他”清月聞言立刻回頭剛要描述剛纔那個男人樣貌,卻在看到紅葉兩人身後的蘇瑾衍時,立刻禁了聲,那被突然打亂的神智又漸漸回籠,迅速冷靜了下來。
    是她太過急切了,竟然忘了這是什麼時候。
    “他什麼樣啊?”見她突然不說了,葉落忍不住輕聲問道。
    “沒什麼,可能是我看錯了吧。”清月淡淡一笑,心裏說不出的酸楚。
    或許,真的是她看錯了吧,人有相似,楚家早已滿門抄斬,他哪還可能活在這個世上?
    “蘇清月。”
    清月的話音剛落,一道的怒吼從遠處傳來,只見諸鳳蓮正與身邊兩個丫鬟正從酒樓門口氣勢洶洶的衝來。
    看着諸鳳蓮迅速接近的身影,清月雙眸不禁危險的眯了起來,錯失那人去向的憤怒赫然重啓。
    陰魂不散,要不然她的阻攔,或許她現在已經能知道剛纔那個人究竟是人是鬼。
    “蘇清月,你以爲跑了我就會放過你嗎?做夢。”諸鳳蓮氣喘吁吁的跑到她的面前,咬牙切齒的低吼着。
    “誰不會放過誰還不一定呢。”清月聞言卻是冷冷一笑,涼涼說道:“諸鳳蓮,你要是聰明,現在就給我閉嘴,老老實實窩回你諸家別再出現在我面前,要不然我讓你跟白逸軒一樣名揚京城。”
    她現在沒心情跟這女人糾纏,一點心情也沒有。
    白逸軒?
    諸鳳蓮聞言一驚,不敢相信看着面前一臉兇狠的女人,不由倒退兩步。
    難道
    清月看了眼臉色鐵青的諸鳳蓮,冷哼一聲,一把推開她擋去路的身體,便徑自走了。
    就是這麼一個女人,居然給她帶來這麼多麻煩,簡直是不知所謂。
    諸鳳蓮被她推的一個趔趄,卻是不敢反抗,心中不停的反駁清月那句話。
    不會,不會的,她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她不過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而已,怎麼可能那麼厲害?白逸軒之所以倒黴,是因爲惹到了神機山莊明公子,根本就不是她的關係,不是。
    這樣想着,諸鳳蓮心中的驚懼悄悄消散,望着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眼中再次盛滿陰狠。
    她絕不會就這樣算了的,蘇清月,你給我等着。
    相府小院的大樹下,清月躺在搖椅中閉目養神,身邊紅葉、葉落兩個丫頭一左一右拿着雞蛋在她的臉頰上輕輕的滾着,而蘇瑾衍則在一旁討好的笑着。
    “小妹,還在生氣?”蘇瑾衍看着她臉頰上還未消失的青紅痕跡,忍不住有些肉疼。
    她今天真夠倒黴,自己掐了左臉一下,又被人在右臉上甩了一巴掌,算是不偏不倚了。
    “我不是你小妹。”清月閉着眼不鹹不淡的聲明。
    不管蘇瑾衍目的爲何,但今天他畢竟是看了她的笑話,她自然也就沒必要對他客氣。
    “嘿嘿,沒必要這樣吧?”聽到她的話,蘇瑾衍臉色一僵,繼而訕訕笑道。
    沒錯,他今天之所以沒出手阻止,目的就是爲了看她的真實性情,果然夠狠夠辣,氣勢也夠囂張霸道,比她那個只會幹吼吼的小妹強多了。
    但,似乎她好像也覺察了什麼,要不然也不會說出不是他小妹的話。
    “當然有必要。”清月說着緩緩睜開了眼,目光定定的望着他,不帶一絲玩笑的可能。
    既然他心中都有懷疑,又何必還如此惺惺作態。再說,她也不想在假裝什麼蘇清月,太累了,也不利於她以後想做的事。
    蘇瑾衍聽到這裏,也緩緩收起了臉上訕笑,衝旁邊還在爲她敷臉的紅葉兩人揮揮手。
    “你們下去吧。”
    紅葉和葉落聞言剛下意識剛要走,卻忽然想起那天清月問她們的話,連忙又站住看向清月,等待她的吩咐。
    蘇瑾衍見狀臉色不甚好看,而清月卻只是衝兩人微一點頭,兩人這才轉身離開。
    待紅葉和葉落離開之後,蘇瑾衍收起了平時的玩世不恭,眼睛一絲不錯的注視着她的雙眸,定定開口。
    “說吧,既然你不是我小妹,那你是誰?”
    “我叫清月,但不姓蘇。”清月知道他這是想開誠佈公,當下也緩緩坐直了身子,籠統的說出自己的名字,這天下叫清月的人太多,他就是想查也無處可查。
    “我小妹呢?”
    “不知道,或許還在這個身體裏,也或許已經魂歸黃泉,又或者與我一樣,在另一個人的身體裏。”清月說一個很模糊的概念,其實,她也一直很好奇這件事,不知道那個叫蘇清月的女子,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那你是怎麼到我小妹身上的?”蘇瑾衍聽的一頓,繼而又繼續問道。
    “不知道,醒來就在了。”
    “你的真實姓名?”
    “無可奉告。”
    聽到這裏蘇瑾衍再次停住了,目光犀利的盯着清月的雙眸,似乎想從那裏看出點什麼來,但可惜,眼前這個女子似乎比他還鎮定,根本不可能讓他看出什麼,沉思了良久,他纔再次開口。
    “爲什麼不能告訴我?”
    “我有的我的祕密,而你我敵友未明,我自然不可能什麼都告訴你。”
    “我是友非敵。”
    “你說我信嗎?”清月聞言微微一笑,笑這個男人太小看了她。
    她早已不是懵懂少年,她經歷過戰場,經歷過背叛。信任,那可不是一個陌生人可以隨便說的。
    “好吧。”看到她眼中些微嘲諷,蘇瑾衍不禁啞然,他說這話也確實爲時過早,於是,掠過這個話題,換了個話題:“既然你已經在我小妹的身體裏的了,那麼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任何傷害我家人的事情,只要這件事你可以答應,那麼你有什麼要求,我也會盡力爲你完成。”
    “這話倒是說的很合我意,只是,我也從未做過傷害你家人的事情,反而,我一直在幫着,若你不信,可以從我性情大變之後所發生的事情認真查一下。”清月嚴重聲明,她絕對絕對沒有對相府做出過任何有害的事情。
    “這個倒是,你比我小妹聰明多了。”蘇瑾衍聞言點頭,他早已從衆兄長嘴裏聽到了最近發生的事,對她這話到是沒什麼疑問。也正是因爲他知道她對自家沒什麼惡意,他纔沒有直接動手扼殺於她。
    “有時候聰明未必是好事,有這麼疼愛她的家人你小妹很幸福。”說道這些,清月眼中泛起了水霧,想起了她曾經的家人,想起了今天看到的那個身影。
    她的家人也曾這樣疼寵過她,可惜
    “是啊,很幸福,就是囂張霸道了點兒。”說道這些,蘇瑾衍的黑眸靜靜凝望着她的臉,似乎在回憶着什麼。
    良久,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各自陷入了回憶之中,只把遠處的紅葉和葉落看得心內發毛。
    這兩兄妹是怎麼了?竟然兩兩相望起來了,那神情似乎不太對勁兒啊。
    良久,蘇瑾衍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嘆息一聲,語帶遲疑問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是打算繼續留在相府,還是打算回到你的親人身邊?”
    “我想離開,我也必須離開。”說道這裏,清月的神情無比嚴肅,比剛纔說任何一句話的時候都更加鄭重。
    這才她決定與蘇瑾衍開誠佈公的真正的目的,她要離開,而且勢在必行,但任由蘇家人因爲自己的莫名消失而傷心、擔憂,她又有些過意不去。她有過失去親人經歷,她做不到那麼自私自利。
    聽到她那毫無轉圜餘地的話,蘇瑾衍的雙手忽然握緊,黑眸緊緊注視她半天,才沉聲說道:“別忘了,這是我小妹的身體,去留由不得你說了算。”
    “那你就把我從你小妹的身體裏抽離,要不然,就讓你小妹回來,把我從這身體裏擠出去。”清月一挑眉,對於這個問題,她也很無奈。
    如果可以,她不想佔據別人的身體,他以爲她樂意麪對那麼一大堆不屬於她的親人,不該她處理的糟心事嗎?
    蘇瑾衍聞言心口一滯,眼中利光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力。
    是啊,他小妹都不知道還活沒活着,現在這身體由人家說了算。
    但
    “如果我有辦法把你從這身體裏弄出去呢?”良久,蘇瑾衍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聽得清月身體不由一僵。
    一開始,她也曾想過有一天自己或許會像莫名奇妙出現在這個身體裏一樣,會莫名其妙的的離開,但在這身體裏呆了這麼久,她卻又漸漸的忽略了這個事實。
    “如果我有辦法將你從的這身體裏趕出去呢?”見她突然沒了聲音,蘇瑾衍再次將這句話一字一句的重複了一遍。
    “如果我一離開這身體就會變成屍體呢?三天腐臭,招了蛆蟲,然後被埋入黃土化作地肥。”蘇瑾衍的話音剛落,清月立刻接口。
    不是她心狠,不是她想佔據着身體,而是她有事要做,她不能這麼快離開,再說,他也不一定有辦法讓她離開,不是嗎?
    “你”這些關於屍體的話太過具有殺傷力,蘇瑾衍被激的猛然站了起來,那樣子就像要殺人一般,可不等他發怒,清月就清清淡淡的截斷了他的話。
    “你不用威脅我,這不是我的身體我不怕死,我也不怕折騰。如果你是真心爲你小妹好,那麼我給你一個建議,幫我名正言順的離開相府,做完我想做的事,然後你想怎樣我隨你,要不然,就算你小妹靈魂還在這世上,我也有辦法讓這身體變成一句真正得屍體,讓她永遠回不來。”
    清月這番話說的很無情,但卑鄙也好,無恥也罷,她現在真的不能離開這身體,她現在還有事情沒做完,不想離開也不甘心離開。
    “你敢”蘇瑾衍聞言震怒,如狼般陰狠的雙眼盯着清月,彷彿下一瞬便能將她撕碎。
    “你看我敢不敢。”對於他威脅,清月卻是無動於衷,意味深長的對他輕輕一笑,便徑自起身朝房間走去。
    蘇瑾衍如雕像就僵在那裏,任秋風吹亂了自己的髮絲卻一動不動。
    她說的沒錯,小妹的身體已經在她的掌控之下,她要是存心想要小妹的命,那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更沒有任何能力阻止?再說,他所說的那個能讓她離開這身體的辦法,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想威脅她,難於登天。
    他有千般計謀,卻都沒有發揮之處,他能將天下財富聚攬於掌股之間,可以瞬間讓一個國家經濟癱瘓,卻沒有任何半點辦法對付這個不知姓名,不知來歷的女子。
    第一次,他忽然覺得自己很無能,非常無能。
    紅葉和葉落看着兩個剛纔還在深情相望的兩人,突然一個震怒的大吼一個轉身就走,頓時面面相覷有些莫名其妙。
    這兩人,這一次發又是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