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狐仙”我微微側臉,雙目緊閉,貼着狐仙的臂彎,溼潤的淚水大面積站在了狐仙的裙袖上,“有你真好”
“男人流淚沒關係,只是必須懂得把自己流出來的眼淚吞下去,轉換成站起來的動力王一生,你的路還很長,要渡的劫永遠不會止於今天的程度。你要學會tian着傷口,燒着自己的淚水往前走。別忘了你對我的承諾啊王一生。”
我微微一怔,緩緩地從狐仙的臂彎中抬起頭來,看着狐仙那張如同玉瓷觀音像一般光潔潤白的絕世臉龐,那一對閃爍明滅的黑眸中,卻是帶着一絲極爲罕見的溫柔與鼓勵。
看着那一雙凝定美麗的眸子,我的大腦一陣恍惚,同時心中彷彿燃燒起了一股能量,心中的悲傷之意突然消減了幾分。
我勉強一笑,伸出手挖去了眼角的淚珠,正視着狐仙,輕咳了一聲,用稍微堅定的語氣道:
“放心吧,總有一天我會兌現承諾的。你當我是誰。”
“這纔像話。”狐仙的芳脣綻放出了一絲如風般瞬間消失的笑意。
我從狐仙的臂彎中退了出來,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喪服,正打算走出墓園,可是就在我即將邁出步子時,一道熟悉的女聲突然傳來,那道聲音是那麼的突然,又是那麼的清脆,讓我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
“王一生!?”
被人點名道姓,我立即轉頭,視線飛轉,卻在某一個地點突然停住了。
在公墓園的鐵柵欄外,正站着一道我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的俏麗身影。
時尚開朗的梨花發,一件v字領的淡黃色制服短裙,還有一雙充滿關切和驚愕的複雜美眸。
金娜,正婷婷地站在公墓園的門口,在距離我不到七米的地方,和我隔空相望。
與此同時,金娜的視線也落在站在我身旁的狐仙身上。可以想象,剛纔狐仙擁抱我的那一幕,她早已目睹。
“你怎麼在這裏?”
看到金娜,我微微蹙眉,心頭升起一絲詫異,隨即沉下了臉來。雖然說今天是週六,無需上課,但是現在的時間纔不過八點,金娜出現在這裏,顯然是有原因的。而原因,只有兩個,一個是她的親人去世了,另一個就是因爲我。
金娜有些介意地看了看我身旁的狐仙,目光裏流露出十二萬分的驚豔與震撼,而狐仙則是很機警地拾起了地上的傘,輕輕撐開,用傘面遮住她那張傾城絕世的面龐,然後很識趣退開了幾步,和稍遠處的宋道明站在一起。
看到狐仙退開了幾步,金娜的小臉纔好看了幾分,但是目光依舊在狐仙和我的身上反覆來回。
我上前了幾步,阻斷了金娜的視線,金娜最後才把視線落回到了我的臉上。
看到我,金娜定了定神,有些猶豫地道:
“王一生,那個女人是”
那個女人,指的自然就是狐仙。
“是我的女朋友。有什麼問題?”我直截了當地回答,並且回問道。
聽到我這麼說,金娜的臉色變了變,眼中的複雜之色更甚,最終她嚥了口水,看着我,諾諾道:
“哦是嗎。我上次在學校見到過她的她可真、真漂亮”
“你怎麼在這裏?”我再次問金娜道,語氣和語調,都保持不變。
“是我告訴她的。”就在這時,又是一道略顯生澀與沙啞的聲音傳來,這時,一道穿着灰色的制服,戴着寬邊兜帽的纖瘦身影緩緩地從金娜後方的墓園正門入口處走來。
看到那道身影,我微微一怔。
來的人,是尉文龍,手裏依舊提着一袋象徵性的紅棗。
這時我纔想起來,我的確是給尉文龍打過電話,告訴他我媽去世的消息。
只是爲什麼尉文龍會和金娜一起來。
“金娜有事打電話找你,但是號碼停機,就打了我家座機問我要號碼,知道了你母親的事。”尉文龍一邊咬着一枚紅棗,一邊微微佝僂着纖瘦的身子緩緩走過來,用不算清晰的口音說明原因。“我把你母親下葬的事告訴了她,她要求來見你。”
想起來,爲了防止被警方追蹤,我的手機號碼和家裏的座機都換了一個,也難怪金娜會不知道。而尉文龍雖然也換了號碼,但是他家裏的座機號碼金娜還是知道的,畢竟學校裏有登記。
“這樣啊。”我微微頷首,看着走到了面前的尉文龍,和他暗中交流了一個眼神,隨後重新望向了金娜。
金娜找我,爲什麼?
“有什麼事?到這種地方來見我?”我看着金娜,平淡地問道。
金娜蹙着眉,面色練練變化,看起來有些猶豫不決,最後,她還陰着臉,對我道:
“沒事就不能來看了嗎?我們畢竟也是老同學啊。我聽說了你媽的事,所以我過來看看。”
“還是直說吧,到底什麼事。看看我,應該只是順便把?別的原因呢?”我問道。
金娜有些怨氣地看了我一眼,卻恢復了平和,道:
“王一生,我真的主要是很擔心你來看看的。請你相信我!當然我是找你,也是有一件事要說這件事,很重要”
“嗯。”我點點頭。
金娜看着我,有些歉疚地請求道:
“能不能跟我單獨談談?這件事,很複雜,還是單獨跟你說比較好”
我微微側首,瞟了尉文龍和身後的狐仙一眼,對他們道:
“稍等。”
然後我徑直向着金娜走去,看到我一路朝她走去,金娜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幾分。
“走吧。”我淡淡的道。
金娜強笑着示意我跟她走一段路,我就跟在她的身後,不緊不慢地走着。公墓園的外邊是一條橫行的幽靜小道,小道兩旁種滿了常青樹松柏,清風徐來時,松柏的分枝微微晃動,像是死者在招手。小道的朝陽面還有一處青蔥碧綠的草坪,金娜就那樣走進了草坪之中,紅色的平底運動鞋踩踏在翠色的草坪上,踩出了幾個腳印。
大概是覺得走得夠遠了,在草坪中部的某個地方,金娜放緩了腳步,最後立定,轉過身來,看着我,有些爲難地道:
“王一生,你媽媽的事我知道後很驚訝,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本來我不應該告訴你的,但是那個男人來了無錫。所以,我必須把我知道的事告訴你”
“告訴我什麼?”我靜靜地看着金娜,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從金娜那閃爍其詞的眼眸中,我隱隱洞察到了些什麼。
金娜嚥了口水,目光連連閃爍,最後在我的直視之下,終於還是和我接上了,像是卯足了勇氣纔開的口,金娜突如其來地開口正視着我,道:
“一生,其實我是你的妹妹。”
一陣冷風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