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波在原地用力一蹬,整個身子突然高高躍起,放在後腦的右手極力舒張伸展,一道黑影脫手而出,風馳電掣般飛向愣在原地的軍漢!
啪!
石塊結結實實的打在軍漢的額頭上,頓時血光四濺,短短幾息時間就血流滿面,石塊力度之大幾乎把軍漢打了一個趄趔。
軍漢頓時慘叫一聲,劇痛讓他朝後面踉蹌了幾步才站穩,他抹了一把糊滿臉頰的血流,剛想找楊波拼命,卻駭然發現一個黑影已經欺到他身邊不足一米的地方了!
楊波毫不猶豫的揉身撲上,那擲石塊的動作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幸運的是他一擊得手了!
他早就算過了,軍漢的反應速度再也躲不過近距離的石塊襲擊,楊波哪裏敢浪費這麼好的貼身肉搏的機會?
楊波挾着一股勁風奔跑上前,赫然出現在軍漢的視線前,率先衝出的是他那緊握的拳頭,拳頭的目標赫然就是軍漢的鼻子。
蓬!
一聲爆響,楊波的拳頭已經結結實實的打在軍漢的鼻樑骨上,還沒等軍漢反應過來,胯下傳來一陣劇痛,楊波的膝蓋又狠狠的頂在他的命根子上!
軍漢頓時痛得彎下腰,整個身子如同蝦米一般弓了起來,嘴裏發出大聲的慘叫“啊……哎呀!”
楊波右拳打出,左拳也沒閒着,跟着又是一記上勾拳印在軍漢的下巴上,軍漢白眼一翻,頭部仰天的朝後面跌了去,兩顆血淋淋的大槽牙飛舞着劃過半空。
楊波剛跨出一步想跟上去,沒想到突然身子一軟,搖晃了幾下頹然倒在地上。
他體力透支到了極限,實在是沒有力氣連續進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軍漢連滾帶爬的挪開了。
“可惡!要是多喫半隻老鼠的話……唉!”楊波強撐了幾下還是爬不起來,腦袋反倒一陣眩暈,只能躺在地上無比懊惱。
剛纔使出全力的兩拳一腿居然沒把軍漢打成重傷或是殘廢,想再次偷襲已經沒有力氣,到了這一步楊波只能先緩口氣再與這個軍漢硬抗了。
一時間土坡安靜了下來,除了楊波拉風箱一般的喘息聲和軍漢的慘叫聲。
呼哧……哎呦……呼哧,呼哧……哎呦,哎呦……背後開始溫暖起來,楊波知道傷口流血了,他也不敢去摸只是緊緊盯着前面的動靜,現在的處境就是誰能先站起來,另一個就要倒大黴了……小土坡上的喘息和慘叫漸漸平息,就在楊波揪着心恢復的時候,前方一個黑影突然高大起來!
楊波心裏一沉,終究是軍漢先站了起來!
軍漢扶着刀柄站在他面前五米開外的地方,滿臉的鮮血模糊,更是顯得猙獰無比,他用惡毒的眼光凝視着楊波,楊波也不甘示弱的瞪着軍漢,兩個人就這樣鬥雞一般用眼神過招。
突然,軍漢嘴巴一歪,順着嘴角的一綹血泡,又一顆帶血的槽牙吐了出來,“看來那一拳還是有點用”楊波心裏又有了點底氣。可惜的是那下兇狠的膝撞沒對準位置,要不現在就穩操勝券了。
望着軍漢舉到一瘸一拐的朝自己走來,楊波的眼眶又溼潤了,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家裏的親人,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留戀這個世界了。
雪亮的刀光如同秋風捲落葉般的籠罩了楊波的全身,楊波心裏倏地一沉,軍漢這勢如瘋虎的一刀,快若閃電,楊波已經被封住了所有的退路……
逃,逃不過?打,抗不下?來不及多想,眼看着刀光奔着自己腦袋削來,楊波用盡全身力氣就地一滾。
當!
腰刀狠狠砍在他剛纔的地方,大部分刀刃深深的陷入泥土中,楊波趁軍漢俯身的時候飛起一腳,狠狠的朝軍漢的臉上蹬去,沒想到身體太過虛弱,這一腳卻踢在了軍漢的肩膀上。
軍漢身子晃了兩晃,若無其事的轉身提着刀望着楊波,猶如望着一隻待宰的豬羊,他已經看出了楊波的虛弱,基本不可能再次躲過自己的攻擊了。
楊波用兩隻手勉強撐着沉重的身體朝後面艱難的挪動着,到了這個時刻他依然不肯放棄,楊波的目光緊緊盯着眼前的敵人的動作,他甚至還在考慮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慘烈的結果……
就在楊波準備找塊石頭拼命的時候,腰部有樣東西一直磕着他,楊波伸手一摸不由心中大喜,正是那罐噴漆!
滿臉血污,狀若厲鬼的軍漢高舉着腰刀步步逼近,沉重的腳步每一下都重重擊打在楊波心上……
呀!
軍漢雙手握刀猛的朝楊波身子劈下,只要捱上了就是一刀兩斷的下場。嗤…軍漢肩膀一歪的時候楊波就動了,他用力按住噴嘴,朝着軍漢的臉上噴去。
軍漢對楊波層出不窮的小手段早就有了防備,見到楊波手一抖他立刻下意識的頭一偏,跟着飛起一腳,結結實實的蹬在楊波的胸口上。
楊波慘叫一聲飛了出去,這一腳力量很大,幾乎把他胸口的骨頭都蹬碎了。
砰!
背後傳來刺痛,原來已經落在了一塊土坡的壁上,那瓶自噴漆在地上滾了幾滾,掉在離他很遠的地方。楊波臉色慘白,這下連退路都沒了,要是剛纔自己手裏有個打火機什麼該多好……軍漢一邊咬着牙一邊在原地流淚,剛纔他反應雖快但還有一些噴霧進了眼睛,這下正在火燒火燎的刺痛着。
眼前模糊一片什麼也看不見,軍漢不敢去揉眼睛,只在臉上抹了一把,藉着模糊的視力看到,手上粘糊糊的一片,軍漢的心裏突然萌生起一絲懼意來,這個賊子實在纏人,他有些後悔自己挑了一個刺頭來下手了。
遠處傳來楊波哼哼唧唧的*聲,軍漢流了不少眼淚,眼睛總算是好過了一些,能看清楚東西了。
軍漢用仇恨的目光盯着盯着蜷縮在土坡下方的楊波,滿腹的恨意和快意在心中不停的交織着,他決定一會兒會讓楊波嚐嚐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在這時,原本緊張寂靜的土坡上傳來了“噗嗤”一聲軍漢的腳步突然頓住了,他站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議的低頭看了看,一根黑乎乎的木棍從他右邊腹部凸了出來,尖尖的頭上還在不停的滴着血!
咣噹!
軍漢手裏的腰刀掉落在地上,他用顫抖的的手輕輕摸了摸凸出來的木棍,一種叫做恐懼的表情在他眼神中蔓延着,他的臉開始變得慘白“哪裏來的木棍?爲什麼會插在我的胸口……?”
“咕咚”他搖晃了一陣,身子像根木樁一樣倒在了地上。
軍漢身後慢慢露出了一個黑影,楊波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了,等他看清鐵牛那張黝黑的臉後總算是放下心來“嘿嘿……”
楊波覺得自己的命還是真大,他剛想攙扶着石壁站起來,沒想到小腿肚子又是一陣打晃,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鐵牛,你怎麼回來了?”楊波疲憊的朝鐵牛招了招手鐵牛沒回答,他快步走到楊波面前,把歪倒在一邊的楊波扶坐了起來。
“去,看看他身上有什麼喫的沒有,我就快餓死了……”楊波指了指軍漢的屍體,懸着心剛放鬆了下來,腦袋就無比的眩暈,楊波知道自己的血糖已經低到一個危險的地步了。
鐵牛顯然還沒從殺人的陰影中恢復過來,縮在楊波身邊一直在顫抖,聽到楊波的吩咐後他抖索着起身,半路上還摔了一跤。走到匍匐在地上的軍漢前,鐵牛也不敢看軍漢的模樣,只是用一隻手在軍漢的身上摸索着,沒想到已經死透的軍漢身子突然動了一動,鐵牛嚇得心肝欲裂大叫一聲,見了鬼一般跑到土坡後面再也不敢露面了。
楊波眼尖,看到鐵牛把一塊麪餅扔在軍漢面前的地上,猛然讓他身體突然平添了許多力氣,當下手腳並用的飛快爬到麪餅前,也不管軍漢死了沒死,更顧不得麪餅沾上了許多土屑,抹了抹就一口咬了下去。
一大口麪糊順着溫暖的唾沫下到胃裏,楊波發出了一句滿足的*聲。只有捱過餓的人才知道,在這個亂世中能有一口食物是多麼的幸福的事。
三口兩口喫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楊波用了極大的毅力控制着繼續進食的慾望,他把剩下大半的麪餅遞給了還在發抖的鐵牛手上,伸手拍了拍鐵牛的肩膀:“先喫點東西,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要出來,我來清場……”
“清場?”鐵牛有些疑惑的望着楊波的背影,但好奇心很快就被手裏的麪餅轉移了。
楊波緩緩走到軍漢面前蹲了下來,軍漢一時還沒死透,他還在努力的呼吸着最後一口氣。
“故意殺人,且情節特別惡劣。死刑,立即執行!”楊波趴在軍漢的耳邊輕輕說了句話,拿起地上的腰刀捅進了他的胸膛。
軍漢突然雙眼怒睜,喉頭髮出荷荷的聲音……很快,隨着嘴角最後一個血沫破裂,他終於帶着不甘的眼神斷了氣。
楊波木着臉坐在地上休息了一會,站起身去看了看已經死透了的軍漢,屍體又硬又冷,就跟從死人堆裏剛剛拽出來似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