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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喫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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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黑夜中,外表簡樸的馬車車廂中傳出一道磁沉的聲音。

  帶帽的小廝身影一閃,脫離車轅,沒入黑夜中的身影矯健輕巧。

  而車廂之中,原本閉目假寐的男子睜開狹長的眼,沒了銀色面具的遮掩,那張臉巧奪天工!襯着一雙寒潭眼瞳,正閃現危險光芒。

  “是巧合嗎?四年前本座亦來過南山呢……”聲音清淺,早一隱沒在車廂外呼呼奏響的夜風中。

  習慣性手指摸向腰間,怔愕間,腰間已空。

  驀然間,車廂中爆出一陣大笑。兩側侍衛不禁露出惶然表情,多久了……,主子多久沒有這般酣然大笑?兩個侍衛竟是情不自禁望向身後遠去的大牢。

  ……

  第二日清晨,醜婦和平安被兩個衙役帶上公堂。

  “公正廉明”!四個大字赫然懸在大堂中央,縣丞老爺的座椅上方!

  “威——武——!”公堂兩側的衙役敲着棍子,齊聲喊道。頓時,外面前來看打官司的民衆安靜了下來。嘈雜聲去,縣丞老爺穿着無花紋綠色官府,腆着大肚腩,一派威嚴的上堂來。

  “啪!”驚堂木一拍,四下更靜:“堂下何人?”

  “小民柳有才,代柳家全家人,狀告身邊這位醜婦。”柳有才早早就來了,他上堂前,兒子柳寶通將他教了一遍。此刻,縣太爺問話,他正慶幸柳寶通之前所授應變。

  “哦?你爲何事狀告她?有何冤屈?速速道來。”

  柳有才跪在地上,躬身答:“身邊這醜婦本是家裏的大妹。多年前因忤逆父母,未婚生子,家裏人仁善,只趕她出家門。沒想到,她離走時,帶走了家中祖母傳下的臭豆腐祕方。祖母在世之時,曾有話留,臭豆腐祕方不可外泄,這醜婦前些日子卻將祕方用來賺錢了。忤逆祖母遺言。縣太爺,柳有才無奈,狀告親生妹子,只要這醜婦願意交還柳家的祖傳祕方,柳有才願替她受大棍十棍!”

  “這柳有纔看來真是有情有義。明明是這醜婦做錯事,他卻循着親情存在,願意代受十棍子大棍。”人羣中不知道是誰帶頭,輿論一時倒向柳家。

  各個都說醜婦不該,也有那緊閉嘴不說話只看戲的。

  “自然當如此。聽說人家柳家都出了個十來歲的秀才老爺了。人家家裏的教養爲人能差到哪裏去?俺看這醜婦就不該財迷心竅。”

  “這黃白之物迷人心呀……其實,這醜婦也蠻可憐的,一個人帶着孩子也難啊……止不住只能打臭豆腐祕方的主意了。”

  ……

  “啪啪啪!”三聲驚堂木,才止住了人羣的議論紛爭聲。

  “堂下之人可是醜婦?”

  “正是小民。”醜婦跪下的那一刻,一種名爲“屈辱”的東西油然而生。兩輩子爲人,她跪了!

  跪天跪地跪祖輩,何時跪過別人!

  眼眶一熱,一咬牙生生忍住。

  人在屋檐下!

  “好!你哥哥仁義,本官看在你哥哥仁義的份上,就只命你歸還柳家的祖傳祕方。”

  醜婦突然抬起頭:“縣丞老爺連問審都沒問審,就判下小婦人的罪名。敢問縣丞老爺對得起你頭頂上那塊‘公正廉明’的匾額嗎?”

  “啪!”

  “放肆!”縣丞老爺鬍子一抽一抽:“堂下罪民竟敢侮辱朝廷命官!來人呀,掌嘴!”

  “且慢!”柳有才一驚,這要是先打了她,還要得到祕方嗎?柳有才連忙對縣丞身邊的師爺擠眼:等祕方到手,愛怎麼打都行!反正現在不行!

  那師爺眉頭一皺,還是伏身在縣丞老爺耳邊耳語幾句。

  “你哥哥大義,醜婦,你還不謝過你哥哥爲你討饒。”縣丞老爺指着柳有才說。

  醜婦抬眼望向四周。衙門外的人羣中,一個個譴責的嘴臉……只有蘭娘子和鐵柱哥擔憂的眼神。

  咦?

  醜婦眼一驚,錢斧頭春娘一家子也來了?他們正擔憂地看着她。從他們的表情看,顯然,他們相信他。

  醜婦突然想笑。相處沒多久的人都信她。柳家與醜婦有血脈關係的人卻算計她。

  好!好得很!醜婦臉上戾氣一閃而過。

  這個時候,“珍饈坊”還不出面,只能說明一件事:人家在等她展現忠誠。

  好!山不就我我就山!

  醜婦抬頭:“柳有才,你敢跟我打個賭嗎?”

  她目光驚蟄,驚得柳有才額頭冒冷汗。

  “賭,賭什麼?”他脫口而出。隱藏在人羣中的柳寶通暗道一句:遭了!

  他這大姑最是狡猾,誰知道她又在打什麼主意。想要咳嗽出聲提醒,爲時已晚。

  “你既然說臭豆腐祕方是祖上傳下來的,好!你敢說出臭豆腐的製作過程嗎?”

  柳有才鬆了口氣,還好有兒子提醒,要是這醜婦提出這個問題,他就回答:“祕方當年祖母只傳給了你。否則,俺柳家爲啥又要追回祕方?要不是你忤逆祖母遺言,俺們就睜隻眼了。”

  “哈,天下有這樣好笑的事兒嗎?各位!”醜婦突然站起來,轉身走到大堂門口,坦然面對衆人:“臭豆腐祕方是我和我兒平安一點一點試驗出來的。大夥兒想一想,要是誰都跑到我這裏來,開口就是我偷了他們家的祖傳祕方。最好笑的是,這人自己卻連自己家的祖傳祕方上寫的啥都不知道。那豈不是說,你們當中誰跑到我面前來,都可以大鬧一番了?”

  醜婦冷笑:“衆位鄉親們,沒證據的事情,我這位‘大哥’就來告狀。哼!既然縣丞老爺的官兒是這麼當來的,案子是這麼判來的,好!”醜婦面朝臉色氣的鐵青的縣丞老爺一拜:“縣丞老爺,民婦醜婦,狀告柳有才包括柳家人誣告!”

  耶?

  誰都沒想到事情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們有些看不懂了,被告的成了狀告的,狀告的反而被告了?啥情況?

  縣丞老爺漆黑的臉,卻兜不住話,還是那師爺精明,彎身在縣丞老爺耳邊又是耳語。

  “對!既然是狀告!狀紙在哪裏?”縣丞老爺眼神一亮。好似抓住稻草。

  醜婦暗自翻白眼。欺負她不認字?用這麼低端的招數?

  “妹子,俺,俺去把街口算命的先生拉來。”算命先生會認字,會寫狀紙。

  醜婦感激看向蘭娘子,制止:“不用麻煩。”轉身對縣丞老爺躬身:“民婦斗膽向縣丞老爺借筆墨紙硯一用。”

  縣丞老爺黑了臉,卻不能拒絕。這麼多人看着呢……人家只是借紙筆用一下。

  而且,他也好奇來了,難不成一個村婦還會認字?認字也就罷了,難道還能寫個狀紙出來?

  “給她。”

  人們好奇地睜大眼睛。沒聽說這醜婦讀過書啊……

  刷刷刷……

  只見醜婦幾下,“啪!”狼毫筆被扣在桌案上。醜婦拿起紙張“呼啦”一吹,手指一彈,“縣丞老爺,狀紙有了。”

  縣丞老爺好奇醜婦到底能寫出個什麼花兒來,連忙讓人給呈上“狀紙”。

  人們伸長脖子,想要看一看縣丞老爺到底看啥,怎麼嘴角一抽一抽地。

  “肯定是鬼畫符,看待會兒縣丞老爺治這醜婦不自量力的罪。”

  “就是!一村婦,裝文人!”村婦都識字,他們家的男丁算是咋回事?

  ……

  “柳有才……,你們家祖上有文人墨士?”

  柳有纔不解,實實在在回答:“沒有。”

  柳有纔沒聽懂縣丞老爺的問話,人羣中的柳寶通卻聽懂了。……他看向醜婦,難不成還真就寫了狀紙?

  她什麼時候認的字?

  “狀紙有了,民婦狀告柳有才誣告!”醜婦指着柳有才:“無憑無據誣告民婦,柳有才,你誣告民婦就算了,你怎麼敢在縣丞老爺面前糊弄縣丞老爺?我看,剛纔縣丞老爺就是被你矇蔽了!”

  哼!不就是買通了個師爺?蠢貨,下次連縣丞一起買通再來算計人!

  柳寶通見柳有才慫了,再見縣丞老爺被醜婦言語蠱惑,對柳有才露出反感之色。他一咬牙,做出一個決定。

  從人羣中站出來:“縣丞大人英明,是否誣告。小生有一個主意。”因爲有秀才功名,所以柳寶通不需要跪。

  “哦……是柳家的小秀才呀。來人啊,看座!”縣丞老爺連忙欣喜讓人端椅子。

  “不忙。還是先說說小生這個主意如何?如果能夠幫到縣丞大爺,那是小生三生有幸。”柳寶通翩翩君子風,讓人生不出不滿來。

  人羣中就有人喊:“秀才老爺有主意,快快說。好讓這醜婦惡行曝露出來。”這是巴結柳寶通的人。

  柳寶通望去,向那人微微一笑。

  “既然小秀纔有主意,不妨說說看。”縣丞老爺說。

  “既然醜婦說這祕方是她自己所得。她敢不敢把這祕方公諸於衆,以證明她無私心呢?”柳寶通脣邊一抹笑:“反正我柳家的態度是,若是臭豆腐祕方能夠造福鄉里,祖母想必會地下有知,一定會欣慰的。”

  好毒!

  醜婦心中一跳,柳寶通不要祕方也要賭她捨不得把祕方公諸於衆,這可是祕方!是下金蛋的金雞!

  最毒最狠的是,柳寶通算人心!

  祕方耶!誰不想要!他一句話,煽動了這裏看戲的所有人的貪心!她此刻若是說一句“不行”!保證立馬能讓那羣看戲的人暴跳起來,指着她罵“小偷”!

  其實兩者根本沒有關聯繫,但柳寶通卻將兩者用“證明她光明正大無私心”的理由連起來。夠狠!

  輸了她全盤皆輸,贏了,她慘贏!因爲方子是她的。柳家人心知肚明!

  “啊呀呀,真熱鬧。”人羣突然自動讓開,從中走出一衆人。領頭的不再是那銀面男子,而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白麪男子。穿着極爲講究。那中年男子手中拾掇一對黑瑪瑙的雙球,在手掌中盤玩的“噠噠噠噠”地作響。

  銀白麪具的男子卻充當了護衛,低調地隱在中年男子身後側。

  不知爲什麼,醜婦鬆了一口氣。所謂,民不與官鬥。有“珍饈坊”出馬,總好過她挑大樑。

  “佟掌櫃怎地來了。啊呀呀,快,快給佟掌櫃端張太師椅來。”

  “縣丞老爺不忙。佟某不過是聽說今日衙門有好戲看,實在無聊地緊,跟着來看看是哪一齣戲。”佟掌櫃嘴裏說着“不忙”,屁股卻搭上了太師椅。

  能讓縣丞老爺這麼忌諱,這個佟掌櫃不簡單呀……背後的“珍饈坊”更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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