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遠侯梅念卿是季夫人唯一的嫡親兄長,季雲和季緒的親舅舅。
就算常年不在京城,作爲朝中爲數不多的封疆大吏,他依然在京擁有極強威懾力。
冉漾聽過他好幾回,還沒真正見過。
她匆匆趕去廳堂,那裏已經去了不少人,梅家除了梅念卿外還來了幾個再漾不認識的人,除此之外,再漾還看見了周書禾。
當年是梅念卿遙遙千裏把她從深山裏接出來,他們關係親近也很正常。
周書禾率先朝她看了過來,再漾目光在剎那間與她對上,又迅速移開。
要遠離她。
陰晴不定,壞心眼的郡主。
上次的事,夕落已經跟她說了個大概。
周書禾應該是偶然得知三皇子的計劃,但她沒有告訴夕落,或是原本想告訴,但因夕落惹她不開心,所以她臨時改了主意。
“冉冉。”她還叫她。
冉漾扭頭就走,不想跟她搭話。
“喂”
冉漾完全不想理, 她提着裙襬轉身, 匆匆走出廳堂,但因步子太急,出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
關鍵時刻一雙手穩穩扶了她一下。
那瞬間她心頭微滯,連忙抬頭,看見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男人身形高大,約莫四五十歲,五官硬朗,品貌非凡,眼角帶着細紋,雙眸深邃而銳利,與她對上目光。
她腦中冒出一個名字。
梅念卿。
她匆忙抽回手,道:“梅大人。”
梅念卿目光停駐冉漾臉上,硬朗的五官一笑起來氣質就變得柔和,他輕聲問:
“你認識我?”
冉漾:“我猜的。”
周書禾這時正好追上她,她親暱地搭着她的肩,然後跟梅念卿打招呼:“你跑什麼啊冉冉。梅叔,你在跟冉冉說什麼呢?”
冉漾想躲開周書禾,但周書她摟地緊,當着人面,再漾不好劇烈掙扎,只好強迫自己忍下來。
“書禾,這位是......”
周邊喧鬧,周書禾眨眨眼睛,介紹道:“這是你外甥媳婦兒。”
梅念卿眉頭一挑,能叫周書這樣介紹的必定跟季緒沒關係,他自然而然地道:“雲都成親了啊?”
"-"
但周書未完全不給冉漾說話的機會,在她之前道:“差不多,他們關係??”
“差多了。”
一道突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氣氛凝滯一瞬,冉漾驚愕抬眸,看見幾日不見的季緒就這麼停在她面前。
他依然眉目俊美,拉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說將她從周書禾手下拉倒了自己的身邊。
“她跟季雲澹沒成親,也沒關係。”
梅念卿目光微抬,笑道:“小緒回來了,幾年不見,你都長這麼高了。我就說,雲成親怎麼也沒人知會我一聲。”
季緒道:“您還是老樣子。”
梅念卿笑着擺擺手,說了句“老了”,隨即目光又回到再漾身上,他靜靜的凝望着她的臉,道:“既然跟雲沒關係,那姑娘您具體是......”
冉漾回答道:“我叫再漾,是寄住季家的表姑娘。”
“姓冉?不過我倒沒聽說擇庭有什麼姓冉的親戚。”
冉漾尷尬道:“太遠了,不提也罷。”
梅念卿點點頭,似乎對她很有興趣,那雙銳利的眼再次停在她身上,彷彿直穿麪皮般,再漾有種被窺視的錯覺。
他又盯着她問:“那再姑娘你是哪裏人?父母可都健在?怎麼突然來京城了。”
剛纔還能歸於正常寒暄問詢,問到這句就有點怪了。
冉漾不明所以地皺了皺眉,正欲說話時。季緒便把她往身後帶了帶,擋住了她的身形,替她答話道:
“舅舅,您這麼關心她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您外甥。她父母當然健在,您問這話不太合適吧。”
“至於爲什麼來京城,這就要問我兄長了,是他親自把她帶回來的。”
梅念卿聽到這裏目光才從再漾身上移開:“雲澹帶回來的啊。”
他笑着搖搖頭,道:“那小子......"
梅念卿踏進廳堂,回頭對冉漾道:“姑娘別在意,只是覺得姑娘長的像我一個故人,一時感慨多問了幾句。”
恰逢季夫人從暖閣走出,梅念卿自然而然走上前去。等到梅念卿走遠,再漾才抬眸看向季緒,男人靜靜與她對視。
她感到一絲極其陌生的侷促。
明明也就幾天沒見,這不是很正常嗎?上次明明也沒有不歡而散,她在彆扭什麼。
冉漾輕聲道:“二公子。”
季緒鬆開握着她手臂的手,喉結微動沒有應聲
就這麼沉默片刻,在冉漾感到尷尬前季緒道:“你若是不想在這待就回去,母親那我去說。”
這是在關心她嗎?
冉漾受寵若驚道:“不用麻煩。”
她低頭盯着自己的腳尖,忍着那莫名其妙的侷促詢問道:“昨天,昨天你去哪裏了?”
湯涼了她都沒找到他。
問下人也沒問出個所以然。
“你找我了?”
冉漾嗯了一聲。
“什麼事。”
這話說的,難道非得有事嗎,那送湯算不算事呢。
“我做了甜湯,但沒找到你。
季緒道:“我出京了。”
冉漾:“......哦。”
兩人正說話時,前方又傳來聲音:“小緒,書禾來了,你怎麼在那站着。”
冉漾抬頭一看,是季擇庭。
燭火光明處,梅季兩家的主事人站在一起,周書禾站在季夫人旁邊,一家人看起來極爲和諧。
季緒沒理季擇庭,問她:“湯呢?”
冉漾:“熱熱自己喝了。”
撐死了。
季擇庭又開口催促讓季緒過去。
季緒目露煩躁,再漾見狀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小聲道:
“你去吧,我們待會再說也一樣的。”
說完她又有些尷尬。
待會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那點閒話就非說不可嗎?
她兀自微妙着,季緒像是完全沒察覺一般,目光靜靜掃過她拉過他衣袖的手,道:“那我先去了。”
“好。”
季緒走後,再漾就給自己在不遠處找了個角落坐着,目光仍然落在那羣人身上。
季夫人跟梅念卿顯然很親近,對這個親兄長和那日騷擾她的兄長几乎是兩種態度。季擇庭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但對梅念卿也稱得上客氣。
季緒走過去時,梅念卿想要搭他的肩,但被季緒躲過,他站在周書身側。
幾個大人都默契的讓兩個小輩站在一起,明亮的燭火照在周書的側臉,映襯那雙含羞帶怯的眼睛,少女的情意在男人目光之外肆意生長,嬌媚澄澈。
嬌媚。
再漾歪着腦袋又仔細看了看。
周書禾的相貌跟可愛不搭邊,身量到季緒的肩頭,髮髻半挽着,臉龐微紅,輕掩雙脣時看起來有些嫵媚。
刁蠻任性,性情冷淡,嬌生慣養脾氣爛。重點是,她不善良。
冉漾又看向季緒。
所以那天季緒跟她說的話,是在點周書禾嗎?
可是季緒明明跟她說過他跟周書不熟悉,連話都沒說幾句。
還是說他們青梅竹馬相互暗戀。
再漾垂下雙眸,莫名不太高興。
別人的感情跟她沒關係,也不能多管閒事,所以她把這種不高興歸結於“好朋友居然喜歡上了討厭的人”這種幼稚心理。
淺淺斥責自己一番後,她便沒再看。
很快,宴席開始。
這次人多,設宴在映月堂,再漾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也說不上什麼話,所以她自覺坐在外面,身邊都是府裏小輩。
月色空膜,裏面酒酣耳熱,外面喫過飯後幾個小孩聚在一起也是嘰嘰喳喳。
再漾坐着無聊,時不時往裏看一眼。
旁邊的少女戳戳她的手臂,問:“你也在看郡主嗎?”
再認得她,府裏的九小姐。
那天她莫名其妙來跟她道歉,非說自己說了她壞話,要冉漾原諒她。
“我沒看郡主。”
“那你在看誰?”
冉漾卡住,轉而道:“你有什麼事嗎?”
少女身邊沒有其他姐妹,嘴又閒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跟再漾分享自己剛發現的趣事:“沒什麼事,就是我覺得二公子以後沒準會跟郡主在一起。”
“我剛剛去裏面找我父親,路過梅大人他們,他們在說二公子與郡主的婚事呢。”
“你覺得他倆配不配?”
冉漾:“不配。”
“你居然說不配?好吧,其實我也覺得不配,主要是因爲二公子冷冰冰的,郡主也不是很好說話,他們兩個人......
話還沒說話,一個小丫鬟便走了過來,對冉漾道:“冉姑娘,夫人請您進去。”
冉漾嗯了一聲,整整衣服站起身來。
此時距離宴席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來客散了大半,下人正井然有序地進來收拾殘局。
房內酒氣濃重,冉漾匆匆掃了一圈,沒看見季緒的身影。
難道提前走了?
她思索時正逢梅念卿被人攙扶着從裏面出來,男人躲開下人的手時抬眸看見了再漾,他低聲道:“冉姑娘?”
“你在找誰?小緒嗎?”
冉漾愣了一下,沒否認。
梅念卿彎起脣角,半是玩笑地道:“他喝多了,書禾扶他休息去了,你可別去打擾他們。說不定明天你就有表嫂了。”
冉漾沒有回話。
梅念卿又問:“冉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冉漾:“十八。”
這個梅念卿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查出來,不能說謊。
梅念卿眉頭輕蹙,感慨道:“十八啊,跟書禾一個年紀。”
冉漾道:“夫人叫我,我得進去了。
梅念卿沒說話,再漾便衝他福了福身子,側身走進房間。
季夫人在裏面的暖閣中,冉漾推開門時,她正悠閒地靠在椅背上喝茶。
暖香融融,門一關,外面濃烈的酒香就被隔絕,再漾停下腳步:“夫人,您叫我。”
季夫人幽幽道:“我聽人說你在外面買了個宅子,怎麼,你還打算搬出去?”
這件事她知道瞞不住季家人,冉漾嗯了一聲:“但我還不確定何時出去,來到京城這段時日多虧季家收留,我會一直記得季家恩情的。”
季夫人:“這件事雲澹知道嗎?”
冉漾道:“我前幾日給他寄信,信上說了這件事。”
季夫人抿住脣,一時無言。
她是知曉的,季雲這兩年雖然還在盡心竭力爲季家做事,但是對家族的歸屬感已經不如以往了。
這都是因爲季緒。
因爲季緒的成長,所以越來越多的人認爲季家更應該讓季緒來做那個掌舵人,就連季擇庭也這麼想。
季雲澹也不爭取,配合地漸漸放手。
再加上他們兄弟倆隔閡存在已久,到時候季雲帶着再漾走出季家也不是沒可能。
如今冉漾也打算離開季家,他季雲離家豈不成定局了。
她不想看到這種情況。
再漾心裏也有別的事,她心不在焉半天,最終還是問了句:“夫人,您知道二公子去哪了嗎?”
季夫人秀眉一揚,“你問他做什麼?”
冉漾:“有點事情。”
季夫人道:“他提前休息去了。”
冉漾:“哦,您還有別的事嗎?”
季夫人道:“你那宅子先別去住,你孃親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你知道的,我雖不太喜歡你,但也不會虧待了你。”
冉漾:“......”
“聽見了嗎?”
“聽見了。”
她低下頭,道:“那我先走了。”
季夫人沒有回答。
暖閣內一時沉默地有些異常,再漾緩緩抬頭,詢問道:“怎麼了嗎?”
季夫人靠在椅背上,手邊的熱茶這麼半天已經變得溫熱,她的目光輕飄飄落在冉漾身上,這個被季雲喜歡的女郎。
一個漂亮懂事的呆瓜。
說實話,她的確看不上再漾,但她更看不上週書禾那個贗品。
如果可以,她寧願季家人這輩子都別再跟長公主一家扯上關係。
今夜的事,她本就不太贊同。
梅念卿想讓周書禾困住季緒,使一出美人計讓這個看似冷漠實則重情義的孩子因爲責任和愧疚,永遠不會再傷害周書禾。
這樣,他們一同埋藏的祕密將永遠不會再有公諸於世的威脅。
這個計劃看似可行,但季緒到底是個什麼樣人呢?
梅念卿不瞭解,她卻瞭解。
季緒並非是個甘心被拿捏的人,給他設局只會適得其反。
而且她覺得梅念卿根本就是杞人憂天,季緒就算跟季雲澹不合,也不會無所顧忌地把那件事捅出來。
一來沒有證據,二來她好歹是他母親,她的話季緒還是聽得。
“夫人?”
季夫人回神,猶豫的功夫,正好外面的丫鬟進來,她顯然是有話要說,但礙於冉漾在這裏,一時沒有出聲,
冉漾自覺道:“我先出去了。”
“不必,我還有話沒交代完,你在旁邊等着。”隨即纔對丫鬟道:“說吧。”
丫鬟看了眼再漾,面露難色。
“說。”
丫鬟只好低聲道:“二公子已經跟郡主進西廂房,周邊下人已被清掉,不會有人過去打擾。”
季夫人渾不在意嗯了一聲,道:“那就等明日吧。”
冉漾聽得直皺眉:“什麼意思?”
季夫人自然而然解釋道:“聖上有意賜婚小緒和書,但小緒一直牴觸。今日他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們索性順水推舟,幫他們一把。”
冉漾:“怎麼幫?"
季夫人:“你說呢。
冉漾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她道:“您的意思是說給您親生兒子下藥嗎?”
季夫人:“這藥不會傷及身體。”
冉漾立即道:“可他是你親生兒子,你覺得不會損傷身體,那你捨得給季雲澹下嗎?”
提起季雲澹,季夫人臉色終於冷了冷:“你說什麼?”
冉漾覺得匪夷所思。
她目光復雜,自覺跟實在季夫人沒什麼好說的,沒有應答直接轉身衝出了房門。
冷氣湧進暖閣,方纔的丫鬟道:“夫人,奴婢派人攔住冉姑娘。”
季夫人垂下眸,低聲道:“不必。"
夜風拂面,再漾提着裙襬踏上廊廡,一路跑到盡頭穿過垂花門,不過片刻便抵達離映月堂最近的西側廂房,她呼吸輕喘,看向前方燭火昏黃的寂靜房間。
她不知道季緒跟周書禾之間到底有沒有未知的情愫,但是她希望至少季緒不要被迫去做什麼事情。
這不管是對季緒還是周書禾都不公平。
她提起呼吸,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
冉漾推了推門,發現門沒鎖,她遲疑了片刻,在門外喊了一句:
“二公子,我要進來了。”
說完,她才緩緩推開房門。
與她想象中的不同,廂房內靜謐一片,她輕手輕腳的往裏走了兩步,看見了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的季緒。
他雙眸輕闔,像是睡着了。
房內只有他一個人。
冉漾快步走過去,她蹲在他身邊,抬手碰了碰男人的手腕,碰到的一瞬間,她的手就被他反手握住。
灼熱體溫透過來。
男人倏然睜開眼睛,再漾與他對上目光,她神情急切道:“二公子,你還好嗎?”
季緒一時沒有出聲,再漾料想他定然是身體不舒服所以說不出話來,心中頓時生出一種難言的憤怒,她輕抿雙脣,道:“二公子,你等一等,我去找大夫。”
“你還能撐得住嗎?他們太過分了,怎麼能給你下這種藥?”
季緒身上帶着淡淡的酒香,他的眼中算不得太清明,手指仍然緊握少女的手腕,細膩溫軟彷彿帶着吸力一般。
“什麼藥?”他突然問
冉漾:“口,你還忍得了嗎?”
冉漾想替季緒把脈看看藥性強不強烈,男人卻在這時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正好躲開了她的手。
冉漾沒在意,問:“頭疼嗎?”
季緒低垂着雙眸,聲音發問:“有一些。”
冉漾彎着腰給他倒了杯水,她臉色很難看,心中說不上是個什麼感覺,倘若不是在家裏,季緒這樣的人,別人是沒有機會給他下藥的。
然而偏偏就是在他毫無防備的家裏。
季緒眉目偏冷,向來白皙的臉龐在此時隱隱泛出紅色,再漾抬手碰碰他的臉,果真也比平日要熱一些。
她先入爲主認爲這一定是藥物反應,心中越發着急,彎着腰把茶遞到季緒面前低聲道:“你先喝些水,我等你好一些就………………”
季緒只看見那雙熟悉的,柔軟紅脣在他眼前張張合合。
他重新握住貼在他臉龐的手,她的手很小,指腹有一層薄薄的繭,握起來很舒服。
像在夢裏,他不自覺偏了下臉,吻了一下她的手腕。
這一下氣氛陡然變得曖昧幾分。
冉漾話音弱了下來,心跳亂了一瞬,她下意識想抽回手,但是季緒握她握地很緊。
他中了口。
雖然平日他不喜歡她,但是中了藥的男人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冉漾很快說服自己,她低聲道:“二公子,是我,你看清楚了嗎?”
季緒叫了她的名字:“冉漾。”
冉漾道:“二公子,你的藥可能是季夫人下的,我就是從她那裏得知這個消息,她想撮合你與周書禾。”
“這件事的確不好宣揚,我知道很難受,但是你先忍一忍,我去叫大夫。”
可話音才落,她就被季緒抱住了。
她甚至以一個非常親密的姿勢坐在了他的腿上,強悍有力的手臂緊緊箍着她的腰,她就這麼被他拉到懷裏,臉頰靠着他的胸膛。
溫香撲懷,季緒輕呼出一口氣。
像夢一般。
竟然光明正大地抱了她。
冉漾的臉瞬間紅了個透,她是過來救季緒的沒錯,但是不是那樣救。
她驚慌道:“………..二二公子你放開我。”
季緒的吐息落在她的脖頸,雪白的皮膚頃刻就紅了一片,再漾聞到了淡淡的酒香。
她心跳飛快,手腳不知道放哪裏,她跟季緒不是沒有過身體貼着身體的親密,但那都不算擁抱。
“二公子,你先放開我,我知道你可以忍住的,夕落都可以你一定......”
“我不如夕落。”季緒在她耳邊輕聲道
冉漾:“那......那你也得放開我,我們不可能………………”
像那本書上一樣的。
她這兩天把書翻來覆去看了個遍,雖然很好奇,但是沒想過找人實踐。
季緒摟着她,山茶香縈繞着他,片刻之後,季緒微微後仰,與再漾拉開些距離。
兩人靜靜的對視,再漾細微的掙扎在他那裏幾乎可以忽略,因爲着急,少女雙眸帶着盈盈水光。
她喜歡季雲澹,憑什麼。
她親過他,卻不打算對他負責。
她都認爲他中了,竟然還能這麼坦蕩的進來。就像是曾經無數次,她都能那麼坦蕩的跟他在同一房間獨自相處。
男人一直手輕輕挑過她粘在臉頰的髮絲,低聲對她道:“我們不做。
冉漾鬆了口氣,她道:“那你快放我下來。”
但季緒也沒鬆手,只是輕嘆出一口氣。他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這樣的神情在他臉上很少見,再漾目光一直追隨着他。
“......可是我很難受。”
他薄脣輕張,那張在再漾眼裏幾近完美的臉龐褪去平日的冷峻,竟然在此刻顯出幾分脆弱來。
冉漾聲音不自覺低了幾分,手足無措道:“......你忍一下,我去找人過來,我小時候經常上山,腿腳利索,跑的很快。”
“忍不了。”
他的拇指摩挲她的臉龐,盯着她的眼睛,在燭火幽幽中,直白地問:
“冉姑娘,我能親你一下嗎?”
冉漾簡直頭腦炸開,她倏然睜大眼睛,下意識想要後仰,急忙拒絕道:
“………………噹噹噹然不行!”
季緒不知聽見沒有,他靠近她幾分,幾乎抵住她的額頭,聲音很低的道: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
這句話給冉漾帶來的衝擊太大了,她臉紅得滴血,嗓間哽住,根本不相信這是季緒說出來的話。
她不斷告訴自己,這是因爲藥物,這不是他的真實想法。
她很小聲道:“……..…不行,不能親。”
但最後一個字話音落下,脣瓣便被輕輕碰了一下,帶着試探。
冉漾僵住身形。
在
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後頸便被倏然扣住,頃刻間就被更深地吻住。
冷冽的氣息包裹住她,他一手扣着她的腰,另一隻手摩挲她的後頸,與她緊緊貼合,她好像陷入了一個纏綿陌生的夢境裏。
起初只是碾磨,輕咬。
很
快她被迫張開脣,繼而被強橫入侵。
這個吻一開始並無章法可言,每一處都都帶着試探與探尋,但也就一個呼吸間,他似乎找到了技巧與樂趣,這個吻開始變得蠻橫。
再漾完全做不出反應,她好像真的變成了一截木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再漾才提起一口氣,匆忙別開臉推開了季緒。
兩人四目相對。
冉漾後仰一些,她縮着肩膀,兩隻手抬起捂住嘴脣,明亮的眼睛微微瞪圓。
臉龐緋紅,連脖子都透着淡粉,不可置信地看着季緒。
發
生了什麼?
剛
剛她跟季緒接吻了。
而且還是那種親。
冉漾露着一雙水光盈盈的眼睛,聲音含糊地對季緒道:“你你你………………”
男人握着她腰的手卻沒並沒鬆開。
他盯着那雙驚詫的漂亮雙眸,在她驚愕的目光中,抬手堪稱溫柔地拉開了少女捂住脣瓣的手,然後傾身重新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