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八、捉 奸
聽松齋外靜悄悄的,竟然沒有小廝服侍,顧氏面色一凝,“人都死那兒去了,公子在苦讀,你們居然敢躲輕閒”讓親家看到自己家裏的下人這麼沒規矩,還真是丟人。
李夫人已經面沉如水,疾步向聽松齋走去,可是到了門邊,卻發現大門緊閉,推了兩下沒有推開,不由笑道,“這是怎麼了?大白天的門戶緊閉,沒想到我家姑爺讀書還有這麼個怪癖”說着也不等別人來叫門,自己朝門上狠狠擂了幾拳。
大白天四下無人,又門窗緊閉,顧氏已經覷得不對,忙陪笑道,“想是子玉太累了,歇下了吧,不如咱們先回去,過一會兒我讓人喊他。”
李夫人冷冷一笑,“這晌不晌午不午的,姑爺歇的算那功夫的覺?我來了姑爺也該起來見見纔是,這樣吧,親家太太你慢慢叫,我就在這兒等着。”
內宅的污糟事她見多了,現在那能不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想到女兒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李夫人怒火盈胸,扶了自己的丫頭堵在門外,“皓軒,你去叫,叫方家少爺起來”
春喜一陣得意,她早就發現錢琳兒這些日子和自家姑爺又開始拉拉扯扯了,只是少奶奶不讓她吱聲,又給她抬了姨娘,對錢琳兒的作爲是聽之任之,現在李夫人來了,自己家少奶奶可有報仇的時候了,她上前一步,“少爺您歇着,讓奴婢來”
“少爺,少爺,您快開門啊,親家夫人和親家少爺來看您來了~”春喜賣力的嘭嘭拍門,那聲音,隔壁院子都聽的見。
“母親,”李婉已經紅了眼眶,“您和哥哥還是到我院子裏喝杯茶吧,待會兒相公醒了,我讓杜鵑請他過去。”
“是啊,是啊,”顧氏親自過來扶了李夫人,“我也沒怎麼到子玉院子裏去過,不如咱們一起過去坐坐,看還要不要再給媳婦添置些什麼?”
李夫人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抬了抬手臂讓開了顧氏的手,“我還看是算了吧,我們李家嫁女兒,該置備的我自小就給她置備齊了,今兒我倒是要看看姑爺這兒有什麼需要再置備的沒有”這次可不能輕易放過這對母子,有了這個把柄,自己女兒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了,李夫人心裏打定主意,“杜鵑,去喊幾個有力氣的婆子過來,方姑爺怎麼叫都不醒,萬一有個什麼意外可有糟了,我可是等着我家姑爺出將拜相的。”
“是,”杜鵑脆生生的應了就要出去,她早就叫人盯好了,如今只怕這事兒鬧不大。
還沒等杜鵑走出去,門咣啷一聲開了,方子玉面色慘白的走了出來。
“子玉見過嶽母,”
“這是怎麼了,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快快進來坐着,”李夫人一把拉了方子玉就往聽松堂內走。
聽松齋原也沒有多大,三間房一間待客一間讀書一間歇息,裝飾的也很簡單,李夫人一進來根本就不坐下,四下轉了轉道,“這屋子是什麼味兒?畫眉、春喜快去把窗戶都開了,這麼熱的天,小心悶着你家少爺”
“錢,錢姑娘,你怎,怎麼在這兒?”畫眉剛進西屋,就嚇了一跳。
錢琳兒看着眼前一屋子的人,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僵立在松木雕欄牀後不敢出來。雖然身上的衣裙整整齊齊,但那凌亂的髮髻和臉上殘存的脂粉也掩不住的潮紅卻告訴了大家她剛纔在做什麼,現在如果有個老鼠洞,錢琳兒會毫不猶豫的鑽進去。
“嘩啦,”李夫人已將手中的茶碗扔在了地上,“婉兒,這可是你房裏的丫頭?大白天的****主子,還不拖出去打死”
“親家母,”李夫人不打算放過顧氏,“您這家風也要好好正一正了,這樣的丫頭就應該早早打發了,再好的爺們兒都教這種狐媚子給教壞了”
顧氏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汗都下來了,想要順勢把錢琳兒當做丫頭就此先掩過,可是還沒等她開口讓人把錢琳兒拉走,春喜已經衝了過去,“哎呀,錢姑娘,您怎麼躲在這兒啊,看熱的”不由分說的將錢琳兒拉到了衆人面前。
“錢姑娘?”李夫人細細一瞧,見過,咬牙笑道,“原來是方家表小姐,你一個姑孃家,關門閉戶的和我家姑爺做什麼?”
“我們,我們,”方子玉站在一旁,看着已經滿臉怒意的李婉和只知低頭哭泣的錢琳兒,一聲說不出話來,這些日子,他和錢琳兒的感情突飛猛進,錢琳兒也不像以前那樣扭扭捏捏,早已半推半就的和他共享魚水之樂,今日兩人瞅着機會,又湊到了一起,誰知道不但被人發現了,還曝露在衆目睽睽之下。
“我只是讀書累了,想請表妹撫琴,”方子玉隨口找理由。
“撫琴?我們在外面半天,也沒有聽見琴聲啊?”李夫人冷冷一笑,今天的事可不能這麼糊弄過去,“方太太,你剛纔可是說姑爺已經歇下了,”李夫人說話間走到那張松木牀邊,隨手從卷在一起的絲被中扯出一條粉紫的肚兜,“這是什麼?原來我家姑爺還有這嗜好?”
錢琳兒已經面如土色,剛纔外面的人砸門砸的太急,她慌亂中竟然沒有穿上肚兜,現在這東西落在了李夫人手裏,她可是說不清了。
“去把入畫和方華找來,”李婉緊咬嘴脣。
入畫是錢琳兒的丫頭,方華是方子玉身邊的小廝,他們主子趁半天沒人時在書房幽會也不是第一次了,因爲平時沒人注意,這兩人也就放鬆了警惕,各自偷懶兒躲輕閒去了,只等時候差不多了,再出來,沒想到今天忽拉拉殺出這麼一幫子人,兩人早嚇得躲在一邊不敢做聲。
“到底是怎麼回事?”李婉根本不指望顧氏能夠幫她,但今天的機會錯過,自己再要等到什麼時候。
事實大家都看到了,還有什麼可說的,入畫囁嚅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方太太這才緩過神兒來,忙叫身邊的媽媽將外面看熱鬧的下人們都攆了出去,“誤會,這是一場誤會,親家夫人,這屋裏太悶,咱們還是出去坐吧。”
“誤會?”李夫人咯咯一笑,“那您跟我講講是怎麼個誤會法兒?錢姑娘你來講講,這肚兜是誰的?”
錢琳兒將心一橫,“回夫人的話,琳兒只是表哥叫過來撫琴的,其它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就是,一定是這兩個狗纔沒事兒偷懶,才害了自家主子被人誤會,”顧氏得了啓發,想找兩個替罪羊趕緊了事。
李夫人點點頭,“這樣的奴纔是不能留了,方太太打算怎麼處置這種陷主與不義的畜生?”
“賣了,當然是狠狠打一頓賣出去了,”
“那可不行,”李夫人搖頭,“這種奴才賣出去是要亂說話的,到時恐怕全京城都會知道方家的醜事了,我可不能讓人知道我們李家的親家出了這種醜事”
“那,來人,”顧氏深以爲然,“將這兩人拖出去給我狠狠的打,然後扔到林清的莊子上看起來”
這是要自己死啊,方華陡然抬起頭,“我說,我說,”他一指錢琳兒,“是表小姐三番兩次來找少爺,少爺推辭不過,今兒的事也是,是表小姐讓我們出去的”
“你,你個殺才”錢琳兒撲到方華身邊就打,這奴才一開口,自己就成了十足的yin婦,以後還有什麼面目見人?
“表哥,你說句話啊,不是這樣的,表哥,”衆人輕蔑的眼神讓錢琳兒不寒而慄,雖然已到四月,她然後像在冬月裏被人扒光了一般,哀泣着拉了方子玉的衣角,現在她能指望的也就是這個剛纔還和她海誓山盟的男人了。
“婉兒,”方子玉可憐巴巴的看着李婉,這個時候只要李婉說一句話,他和錢琳兒都好下臺。
李婉已經氣得渾身哆嗦,指了指躲在一旁瑟瑟發抖的錢琳兒,又指了指方子玉,“下流”說完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一時也沒有人再顧得上那對狗男女,衆人手忙腳亂的將李婉扶回房裏,顧氏訕訕的在旁邊站了半天,看李夫人像當家主母一樣吩咐人出去請大夫,覺得甚是無趣,轉頭又想到那個錢琳兒,不由怒從心頭起,也不再理李家的人,直接衝回了聽松齋。
錢琳兒本想趁亂躲回自己的院子,可是春喜和春喬那裏肯放過她,一左一右的將她夾在中間好一通寒磣,春喬是個市井出身,更是將錢琳兒辱得連個娼ji都不如,想擺了小姐架子離開,可是如今這二婢那裏還將她放在眼裏,直到顧氏過來,錢琳兒才如同見了救星,可是一看到顧氏那鐵青的臉,錢琳兒猛得一哆嗦,跪在了地上。
顧氏話不多說,一個耳光打的錢琳兒眼冒金星,“你這個下濺的娼婦,這種不要臉的事也做的出來。”
錢琳兒不敢辯駁,唯有縮在地上哀哀哭泣,事已至此,她和方子玉的事也算是板上釘釘了,只要李夫人走後,讓方子玉逼的李婉點了頭,自己再陪個禮,照樣是個姨娘,日後隨方子玉到了任上,這事也就俺過了,以後這個家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今天的帳,她也會好好跟着兩個賤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