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試探(上)
進了風平鎮,白玉堂又當先往一家金字招牌的客棧走去。 進了客棧,白玉堂要了四間客房。 雨墨忍不住道:“金公子,只要三間客房就是了。 我和我家公子擠一間也可以的。 ”
白玉堂瞪眼道:“你這小子說的什麼混話?咱們幾人住店,自然是一人一間,不會因爲你是個跟班的書僮就虐待你。 就是四間房,休要廢話。 ”
雨墨不吱聲兒了,想到早上自家公子已經作過東了,現在到了這客棧裏,自然是這金家兄妹付帳。 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銀子,犯不着心疼,於是樂呵呵地跟着小二進了一間房,坐下來猛灌了一通涼茶,正要好生休息,卻聽得白玉堂在隔壁門外大叫:“顏兄,走了這半日,怕是餓了吧?這一頓就在這客棧裏將就着喫了中,喫過飯再好生休息。 ”
這家客棧雖不是酒樓,但飯菜卻也齊全。 白玉堂仍舊是好酒好菜地叫了一大桌,與顏查散邊喫邊聊,卻是讓遊彩花和雨墨完全插不上嘴。
喫罷了飯,各人回屋休息。 遊彩花擔驚受怕地走了這麼久,這一放鬆下來,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黃昏時分,她才漸漸醒轉,只聽得隔壁房裏,白玉堂打了個響亮的呵欠,懶洋洋地大聲念道:“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 ”
切!纔跟個書生同路了半天,這傢伙就學得這麼酸溜溜的了。 如果同路半月。 白玉堂怕是要去考狀元了!遊彩花在心裏狠狠地鄙視了白玉堂一把,這才跳起身來,隨手理了理頭髮,對着鏡子照了照,忍不住搖頭——白玉堂在路上新給她買地這張花頭巾要多醜有多醜,把她漂亮的黑髮包得嚴嚴實實,快趕上阿拉伯人了。
“好詩呀!好詩!聖人有雲:大隱隱於市。 金兄真是高才。 小生佩服!佩服!”聽顏查散的聲音,遊彩花幾乎可以想像出他搖頭晃腦的表情。
“嗯。 這個顏查散,如果和公孫策遇上了,那纔好玩呢!”遊彩花一邊想,一邊偷偷地笑。
走出門來一看,只見隔壁的房門大開,白玉堂和顏查散坐在桌邊,正在喝茶閒聊。 雨墨見遊彩花進來。 笑道:“貴兄妹還真能睡,若不是我家公子來相請,怕是‘大夢還未覺’吧。 ”
遊彩花白了雨墨一眼,不屑地道:“你懂什麼?會休息的人才更會生活。 ”
“啊呀!高見!高見呀!”顏查散擊掌嘆道:“金姑娘說話真是好見地!果然賢兄妹都非常人。 小生能夠結識奇人,真乃三生有幸哉!”
遊彩花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乾笑道:“顏公子過獎了!我哪裏有什麼見識?這話我也是聽別人說地。 ”
顏查散卻一本正經地道:“金姑娘太過謙了,博聞強記也是一種學問和本事。 ”
“嘻嘻,倒也是。 ”遊彩花懶得跟這個酸不溜丟的書生掉書袋子。 乾脆走到一旁對白玉堂道:“大哥,我想出去走走。 ”
“不行。 ”白玉堂扔給遊彩花一對白眼,心道:你惹地事夠多的了,若是任你出去瞎逛,還不知道一路上要添多少沒頭沒腦的麻煩。
爲了堵住遊彩花的嘴,白玉堂又懶洋洋地道:“爲兄的病還沒好。 若是你出去遇上了壞人,我可救不了你。 ”
顏查散也道:“正是。 金姑娘如此好女,還是少拋頭露面的好。 ”
不理睬在一旁將嘴撅上了天的遊彩花,白玉堂閒閒地問:“顏兄,大比之期將至,爲何你不進京去,卻反而前往祥符縣?”
顏查散地臉色顯得有些尷尬,吱唔道:“小生前去投奔親戚,專等大比之期。 ”
一旁的雨墨嘴快,笑嘻嘻地答道:“我家公子是去投奔未來嶽丈的。 ”
此話一出。 顏查散的臉色頓時變得通紅。 輕聲斥道:“雨墨,不得胡言亂語。 ”
雨墨卻一點也不知收斂。 大聲道:“公子,你害什麼臊。 你一路上,不是一直記掛着柳家小姐嗎?”
遊彩花這一聽可來了興趣,也不管顏查散已經面紅過耳扭捏非常,只管跑去問雨墨:“喂,小書僮,你們是去相親的嗎?”
“還相什麼親?”雨墨笑道:“我家公子這是去成親的。 ”
“哇!真好!”遊彩花滿臉羨慕地感嘆。
“哈哈,原來是這樣。 ”白玉堂的神情突然開朗起來,大笑道:“顏兄,不知未來的嫂夫人是祥符縣哪裏地人氏?”
顏查散還在臉紅,沒好意思回答,雨墨又接口道:“我家公子的未來嶽丈,家住雙星橋,就是柳洪柳大員外。 ”
“是做布匹生意的柳洪?”白玉堂的臉上的笑意漸收。
顏查散察覺白玉堂神色有異,便道:“正是。 金兄,有何不妥?”
白玉堂淡淡地一笑道:“也沒有什麼,聽說過而已。 柳家乃是雙星橋首屈一指的富戶,自然有所耳聞。 ”
說了一席閒話,白玉堂又叫來小二,仍然叫了一桌好飯菜,讓送到屋裏來。 只是,白玉堂地話說得少了,態度也有些不冷不熱的,喫過飯後,便推說下午沒睡醒,將顏查散和雨墨打發走了。
“阿彩妹子,你不回房休息?別忘了明早還要趕路。 ”白玉堂一邊剔着牙,一邊懶洋洋地斜睨着端坐在桌邊的遊彩花。
遊彩花眨了眨眼,小聲地問:“你認識那個什麼柳員外?”
白玉堂臉上顯出些嫌惡的表情,淡淡地道:“嗯。 ”
“柳員外不是什麼好人吧?”遊彩花又問。
白玉堂淡淡地挑了挑眉道:“你何出此言?”
“哼,”遊彩花皺了皺鼻子,撅着嘴道:“你們這種行俠仗義的大俠,最見不得壞人。 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
白玉堂笑了笑道:“你倒是什麼都知道……那個柳洪,爲富不仁,最是貪財刻薄,人稱雙星橋一豺。 此人背地裏做了不少骯髒之事,偏偏還裝出一副假惺惺的道貌岸然的樣子,最是可憎。 不過此人並無大惡,我也不屑理睬他……唉,可惜了那顏查散,先時我還以爲他是個磊落君子,有心與他結交,不想卻是個趨炎附勢之徒。 ”
遊彩花撇了撇嘴道:“喂,你看人就這眼光?我卻覺得顏查散不是那樣的人。 這個書生酸是酸了點,但我覺得他爲人還是很不錯的。 ”
白玉堂懶洋洋地道:“何以見得?”
遊彩花理所當然地道:“如果是壞人,他會捨得請我們喫飯?”今天早上白玉堂點了那一大桌酒菜,如果要遊彩花付帳,她肯定心疼死了,可是萍水相逢地顏查散卻出手大方,她自然對他大有好感了。
“就憑這點,你就認爲他是好人?”白玉堂不敢置信地看着遊彩花,覺得她地這種邏輯可笑之極,於是哼道:“要照這樣說起來,那李太後和皇上封你當公主,豈不是天大的好人,爲何你還要千辛萬苦地跑出宮來?”
“噓!你小聲點,當心隔牆有耳!”遊彩花緊張地衝上前,一把捂住白玉堂地嘴,生怕白玉堂說的話被別人聽了去。
“……你,你做什麼?周圍沒人在偷聽。 ”白玉堂撥開遊彩花的手,耳根上悄悄地浮起一絲淡淡的紅色。
遊彩花翻了翻眼道:“喂,現在我們在說那個酸秀才,別扯到我身上去。 嶽父是小人,女婿就是小人嗎?你的邏輯太荒謬了。 ”
白玉堂略微沉吟道:“也許你說的對……嗯,也好,明日我再試探試探他。 如果真是個君子,總得想個法提醒他,讓他退了這門親纔好。 ”
遊彩花再次嗤之以鼻:“切!你怎麼不開竅呢?當爹的是小人,做女兒的卻不一定是小人呀?顏查散要娶的是柳家小姐,又不是柳員外。 ”
白玉堂不屑地道:“一個女人家會有什麼見識?那樣的父親,還教得出什麼好女兒嗎?”
“啪!”遊彩花一掌拍在桌上,一抬腿站到了椅子上,手指着白玉堂的鼻子,怒道:“你這是性別歧視!誰說女人就沒見識?你很有見識嗎?那我來問你,你知道萬有引力嗎?你知道聲光電嗎?你知道進化論嗎?什麼都不知道的一個古董,敢說女人沒見識!至少,我就比你有見識!”
白玉堂默然。 遊彩花“噼哩啪啦”說了一串,可是除了最後一句,其餘的他根本聽不懂。 而且,似乎眼前這個古古怪怪的女人,真的知道不少稀奇古怪的事……至少,這女人身上那個會錄音的小方塊,他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好了,算我說錯了話。 ”白玉堂頓了頓,接着道:“這樣吧,我們先試探顏查散,如果他真是位君子,我們再去給他瞧瞧那柳家姑娘人品如何吧。 我們江湖之人,絕不會對朋友的事袖手旁觀。 ”
遊彩花的眼睛眨了又眨。 白玉堂提出的這個建議,似乎蠻有趣的樣子。 所以,她的怒氣突然就消失到了九霄雲外,臉上跟變戲法似的,立刻從暴風驟雨轉爲陽光燦爛,笑嘻嘻地道:“好啊好啊!就這麼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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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被拉去排練大合唱…………無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