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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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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大夏把明王的頭掛在早就準備好的大明旗幟上, 然後對着天空放了三朵紅色煙火,表示已經得手。

看到信號,外頭接應的人們紛紛高呼:“明王已死!光復興化城!”

就連被痛風折磨的羅龍文也杵着柺杖, 在大街小巷裏高呼,點燃了大大小小的白蓮教神壇,到處放火,一把老骨頭也跟着熱血沸騰, 好像回到了年輕時。

這一次, 城中的倭寇就像上一次興化城的守軍一樣,聽到城破的消息,紛紛潰退,毫無戰意。

汪大夏把掛着明王頭顱的旗幟升在箭樓的最高處, 點燃了下面的大海燈, 燈光之下, 明王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俯瞰着興化城, 光頭在燈火下鋥光瓦亮的反光。

明王已死, 白蓮教鐵牛已死。

真倭寇和明王只是短暫的合作關係,看到明王已死,並不戀戰, 只顧着突圍逃走,但是這一次想跑沒那麼簡單了,戚家軍和俞大猷的軍隊緊追不捨, 合圍殲滅,不放過一個倭寇, 撞到了帝國雙壁手裏,無人生還。

白蓮教的死忠信徒們紛紛如飛蛾撲火般朝着箭樓湧過來,來搶奪明王的頭顱。羅龍文借給汪大夏三通鏢局的鏢師們開槍, 保護大明旗幟。

然而這些被邪/教洗腦的信徒並不怕死,一排人倒下,另一排人踏着屍體繼續前行,無論弓箭還是子彈,就當是雨點打在身上。

信徒頂着槍林彈雨來到了箭樓,操起兵刃,和鏢師們近身肉搏,這些信徒就像木頭一樣,不怕疼不畏懼死亡,甚至明知腸穿肚爛也要撲過去牢牢頂住兵器抱住鏢師,好讓同伴刺死鏢師。

這些信徒就是一隻只人形的飛蛾,明知會死,還是義無反顧的撲向烈火,好幾排信徒倒下之後,守在箭樓的三十幾個鏢師也都壯烈犧牲了。

看到這一幕,在箭樓最頂端的汪大夏震驚了!

現在跳樓逃生是來不及了,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來,會摔死的。

可是信徒們已經衝上了來了。他或許能夠打得過十個人,可百來個湧過來,他會被打死的。

怎麼辦?

危急時刻,汪大夏靈機一動,想了一個法子,他把裙襬撕成一條條的,自己綁住了自己的雙手和手腳,然後躺在海燈旁邊,大呼救命!

信徒們衝上來了,汪大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用下巴指着明王的頭顱,“不要管我!先把明王救下來!”

好一對夫妻情深(姦夫淫/婦)!

信徒有的去救頭顱,有的指着汪大夏大罵道:“明王被殺,都是你這個紅顏禍水害死的!你把這些鏢師當成好人,提拔重用,他們卻砍了明王的頭,親小人,遠賢人,明王被你這個賤人矇蔽,和倭人離心離德,還疏遠了我們這些從北方跟他到南方討生活的死忠,都是你的錯!”

山河破碎,都習慣找個女人來給亡國之君頂罪,皇帝是好的,都是女人不好。什麼蘇妲己、褒姒、趙合德、楊貴妃,汪大夏,全是迷惑君王的妖豔賤貨!

汪大夏也不爭辯,哭道:“事已至此,隨便你們打罵,我不會反抗,我本該以身殉了明王而去,可是,我有了明王的骨肉,我這條賤命算什麼,我還沒有給明王生兒子呢!等生了孩子,我就去死。”

衆信徒又是驚又是喜,難怪明王如此寵信這個有夫之婦,原來她懷孕了,母憑子貴啊。

汪大夏碰頭搶地的哭泣,信徒們連忙解開他手上腳上的繩索,扶着他起來,“小心傷了胎氣,你命不足惜,若連孩子都保不住,我們就把你一把火燒了,去地下伺候明王。”

汪大夏哭着點頭,“我也是被奸人矇蔽。”

有信徒說道:“就是這個禍水的丈夫和那個什麼大夫騙開了城門,焉知禍水和他們不是一夥的?把自己綁起來哄騙我們?”

汪大夏哭道:“你莫要含血噴人。我丈夫天生好嫉,平日裏我和外男多看了一眼,或者說一句話,他表面不說什麼,回去之後毒打餓飯是常有的事情,我備受折磨,直到遇到了明王。”

“明王要了我,我丈夫若敢不從,明王叫他坐着死他不敢睡着死!他見我受明王寵愛,妒火中燒,藉口去外頭求藥,把朝廷軍隊引過來了,我和他一刀兩斷,如今我懷着明王的孩子,他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我們怎麼可能是一夥的?”

衆人一聽,確實是這麼個道理,於是護送着汪大夏趕緊撤離,逃出興化城。

這些人把汪大夏塞進一輛馬車裏,護送着馬車往北城突圍。

汪大夏爲了保命,只能順水推舟,被當成小明王的“生母”。

俞大猷和戚繼光滅倭寇,陸纓的目標是滅白蓮教,一個都不能放過,隔着老遠看見白蓮教信徒簇擁着汪大夏上了馬車,還以爲他們是把汪大夏當人質,心中大急,連忙指揮手下去攔截,在街尾設置路障,阻止馬車通行。

陸纓和信徒們開始激烈的雨夜巷戰,雨一直下,火/藥和引線被淋溼了,火/器失靈,箭羽潮溼,也失去了準頭,大家都用冷兵器搏鬥。

汪大夏聽見馬車外兵戈之聲,恨不得衝出去加入戰鬥,可是馬車裏有五個壯漢死死保護着他,和他肚子裏的孩子,不準他出門。

在如此狹小的空間裏,汪大夏不可能一下幹翻五個壯漢,只能智取。

汪大夏嬌弱的用手扇着風,“馬車裏好悶,我不能呼吸,你們出去兩個,或者讓我出去透透氣。”

壯漢輕蔑的說道:“留你一條賤命就不錯了,還敢挑剔。”

嘔!汪大夏卡住嗓子,開始乾嘔起來,“不行了,我好難受,我噁心想吐,女人孕吐,想忍都忍不住。”

“你別吐在馬車裏。”壯漢說道:“要吐出去吐。”

汪大夏捂着胸脯,走出了馬車,然後把車門關嚴實了,放上門栓,再拔/出綁在小腿上的短刀,和車伕搏鬥,一刀刺死了車伕,然後甩着鞭子,趕着馬車,一路衝撞,終於衝到了我方陣營。

信徒們見汪大夏得意的樣子,才知道上當了,紛紛手持兵刃,砍殺過來。

汪大夏回來了,陸纓不在顧忌,她雙手一揮,“開炮!”

手下推來數輛獨輪車,獨輪車上是戚繼光設計改良過的虎蹲炮,炮聲四起,殘肢飛濺,街道兩旁的房屋紛紛倒塌,還沒炸死的信徒也被活活砸死了。

真是天時地利人和,與白蓮教鐵牛的戰鬥就這麼幹淨利落的結束了。

逃出生天的汪大夏第一句話就是問陸纓:“魏採薇人呢?”

與此同時,魏採薇到了羅龍文租居的小樓裏,羅龍文正對着一箱箱黃金髮愁,三通鏢局的鏢師們全部戰死了,攻破興化城的人是俞大猷和戚繼光,他們兩個人的後臺,一個是內閣大學士徐階,另一個是裕王府的講官,也就是裕王的老師張居正,而張居正又是徐階的學生。

只有胡宗憲是嚴世蕃的人,和他一樣都屬於嚴黨,可是偏偏攻進興化城的兩位大將都屬於徐階的人,徐黨和嚴黨勢同水火。

現在該怎麼辦?我一個人是無法保護五千黃金的,東翁囑咐我辦的事情,我連目的地都沒有到,就成了孤木難支一個人。

羅龍文白頭搔更短,聽到門口有動靜,當即端起火/槍防備。

“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江湖郎中,羅龍文放下火/槍,打開門。

正是風塵僕僕的魏採薇,外面還時不時傳來交戰之聲,她一進屋就門反鎖,“我把戚家軍和俞將軍的軍隊都引過來,兩個最厲害的將軍,定能將倭寇殲滅。”

羅龍文問她:“西門夫人呢?怎麼沒聽隔壁的西門老闆和夫人回家?”

魏採薇說道:“西門夫人無礙,西門老闆在保護她。”

羅龍文遞給她一根金條,“你收好,將來和西門夫人私奔用,我如今自身難保,無法安排你們私奔了,好在有錢能使鬼推磨,我不出了力,就只能出錢。”

魏採薇看着熟悉的金條,不肯接,問:“爲什麼?鏢師已經戰死,但是不還有我們嗎?反正我們也要去杭州,大家一起。”

“你不懂。”羅龍文說道:“明日一早,你跟着西門老闆的商隊立刻坐上順風號商船離開興化城,我不能跟你們一起,會害了你們的。”

魏採薇明知故問:“爲什麼?我不懂。”

羅龍文指着屋頂的兩根房梁說道:“兩根房梁相鬥,一個塌下來,看似只是房梁輸了,下面卻有一片螻蟻壓在房梁之下,死都死的靜悄悄的,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就是這個道理,我只是把你們都趕走,不會成爲池魚。”

關鍵時刻,羅龍文居然還想着自己的安危,這讓魏採薇更加堅定了她暗自做下的決定。

她把金條塞進羅龍文手中,“不,應該拿着金條跑路的人是你,不是我們,你現在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魏採薇說道:“戚家軍和俞將軍怎麼可能相信一個商人、一個遊醫的一面之詞呢?其實,我們都是錦衣衛的人,我們一路跟着你,你不是什麼章山,你叫羅龍文,是嚴世蕃的門客,你帶着嚴世蕃的五千兩黃金南下,我們至今都沒有搞清楚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

“興化城是倭寇的地盤,嚴世蕃五千兩黃金會在倭寇的巢穴裏出現,‘恰好’被俞大猷將軍發現,俞大猷會將此事告訴內閣大學士徐階,徐階借題發揮,一定會給嚴世蕃扣上一個通倭的罪名。”

羅龍文手中黃金哐當落地,“你……不,不可能,嚴侍郎怎麼可能通倭,他靠賣官就能賺得盆滿鉢盈,怎麼可能去通倭賺錢,通倭縱使可以通過走/私賺錢,可是論來錢快、賺得多、風險小,還是賣官比較好,嚴侍郎不可能幹這種事情。”

魏採薇說道:“嚴黨把持朝廷多年,無論多少人彈劾都巋然不動,可是花無百日紅,我覺得這一次能成。實不相瞞,我的親人因嚴世蕃收受賄賂,給壞人出謀劃策,當□□,導致我的親人被間接害死,且死狀之慘,至今難忘,是我的噩夢,我盯着嚴世蕃很久了,一直都在找機會絆倒他。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一次機會的。”

上一世,嚴世蕃就是被徐階羅織“通倭”的罪名,成爲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朝廷還是迅猛的倒嚴風潮,將盤踞在朝廷二十多年的嚴黨連根拔起。

這一世,陰差陽錯,魏採薇等人親手製造了新機會,將“通倭”提前了約一年,

羅龍文說道:“你這是明目張膽的栽贓。”

魏採薇呵呵笑道:“是的,當年嚴世蕃就是用同樣栽贓陷害的方法,害得我父親身敗名裂,死後都要揹負罵名;害得我姐姐淪爲官奴,被人踐踏欺凌。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輪到嚴世蕃嘗一嘗什麼叫做自食惡果。”

魏採薇把落地的金條撿起來塞給他,又遞給他一套全新的戶籍文書,“你幫我,我就幫你。你走吧,找個地方隱姓埋名,不要過問朝政,以免房梁塌下來,砸到你這隻螻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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