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焦灼着該怎麼脫身,以及該從哪兒找個假冒僞劣的女友,白胖子和李錚也同樣焦灼。
宋文有沒有女朋友,其實白胖子完全不在意,男女之間無非就那麼點事兒,宋文這半大不小的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實在是太正常了。
他焦灼的原因,相當一部分在於路也。
對這位跟了自己時間最久的手下,白胖子還是很信任的,因爲路也不夠聰明。
不夠聰明的人纔好掌控,因爲即使有什麼心思,也會被看破。
白胖子覺得,自己對路也的喜愛表現的已經很明顯了,就差拍着路也肩膀告訴他“好好幹,只要不背叛我,就絕對不會虧待你”了。
但路也竟然做出隱瞞消息這樣的事,白胖子很清楚這是因爲什麼。
無非是自從宋武來了之後,自己對宋武太好了。
是人都有陰暗面,要麼是想往上爬的,比如他白胖子,要麼是想守住自己地位的,比如路也。
路也以爲白胖子是不器重他了,所以纔會使手段,想讓白胖子嫌惡宋文。
但比起手下犯蠢,白胖子更討厭的是手下有二心。
路也還是不夠聰明,或者說,自以爲太過聰明,反而揣度不到白胖子的深意。
對那個叫宋武的小子好,因爲這世界上有一種手段叫捧殺。
當然,這樣的招數,很有可能也是陳昇在用的。
陳昇對宋文太好了,逼得他們也必須要對宋文好。
不過,路也這個人,還可以再留一段時間。
至少,目前迫切需要解決的,是走貨。
“看來是路也那小子忘說了,小武,這是咱們的規矩,開工前一天晚上,哪兒都不能去。”白胖子幫路也掩飾了下來。
宋文聽了白胖子的話,臉上的表情如同被雷劈了一樣,結結巴巴地說:“那、那老大啊,我媳婦咋辦啊,我這才追到手沒兩個月呢就不甩人家,轉頭還不得給我甩了啊!”
李錚看了看宋文臉上的表情,覺得挺有意思,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開口對白胖子說到:“老白,你聽聽,這是找你要媳婦呢。”
“這種事找我要有什麼用,不還得講究個你情我願?”白胖子皺了皺眉,看向宋文,“小武,你非要出去?”
“老大,你這話就見外了,我宋武是什麼人。”宋文忽然話鋒一轉,像是拋棄了什麼一樣,大義凜然地說到,“老大你說了,咱以後是兄弟,那兄弟可是如手足的,女人算什麼,不就是件衣服嗎,沒了咱爺們再找新的!”
白胖子這下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拍了拍宋文肩膀,調侃道:“行啊小武,沒看出來還有這覺悟呢,放心,這次完了之後老大幫你去給你媳婦賠罪!”
“真的?”宋文眼睛亮了一下,隨後試探着問了句,“要不老大,你讓我給她打個電話吧,這樣到時候那女的能輕點打我......”
若是放在之前,白胖子一定會果斷拒絕,甚至會直接對宋文懷疑,但這次宋文時機把握的不錯,李錚又給宋文求情了。
“行了老白,就讓宋武小兄弟在這打個電話吧,也就一兩句話的事。”這位老實人平淡無奇的臉上帶着點長輩一般的表情,彷彿宋文是個鬧騰的小孩。
但這時候別說是當小孩了,就算是當孫子宋文都能忍,沒別的原因,白胖子點頭了!
宋文壓抑着內心的狂喜,掏出了陳昇送給自己的手機,還不忘給白胖子嘚瑟一下:“老大,陳哥送的,嘿嘿嘿......”
“損仔!我給你的工資少嗎?白得個手機這麼高興。”白胖子呸了宋文一口。
宋文得了批準,想了想,沒有打胡北笙的電話。
幾乎可以肯定,他一會兒這一通電話撥出去之後,白胖子首先肯定是要查的。
而除了白胖子之外,還有個更讓人防備的,那就是陳昇。
直接打特勤處的電話肯定是找死了,可除了胡北笙和特勤處,其他人的電話宋文沒存,更背不下來。
怎麼辦,宋文額頭上冒出一滴冷汗,雖然背對着白胖子,可還是能感受到兩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灼灼一道平和,卻帶着相同的監視意味。
豁出去了,宋文吐了口氣,撥出號碼。
只響了五秒鐘,電話就接通了,宋文不等對面的人說話,先運足真氣大喊了一聲:
“媳婦兒!”
電話那頭,胡北笙嘴巴長得能直接吞個雞蛋下去。
臥槽,宋文這廝是他媽怎麼回事兒?
能想到胖子心裏的反應,宋文臉黑了黑,嘴上卻沒停:“喂媳婦兒,你現在在哪兒呢,那個啥,你餓不餓,想我沒?我想死你了,真的,今天一天沒看到你我都......喂,喂?媳婦兒?你咋不說話?”
胡北笙滿臉凌亂地聽着宋文說話,是宋文吧,號碼好像沒見過,但這欠扁的聲音絕逼是宋文吧。
等等,沒見過的號碼?
胡北笙猛然反應了過來,在他手機裏有宋文的兩個號碼,一個是宋文曾經用的,現在還留在曹達利手裏,另一個是宋文和他單線聯繫用的。
兩個都不是,那這個號是誰的?
好在宋文是他們重點注意的零號,對宋文手裏有陳昇送的一部手機這個消息,胡北笙還是知道的。
幾乎是一瞬間,胡北笙就想到了手機裏面可能的監聽系統,頓時也顧不上仔細揣摩宋文話裏面的意思了,點開錄音功能後胡北笙連忙說到:“喂?”
還沒等他說出下一句話,宋文就急急忙忙地拿話來堵他,生怕胡北笙腦子沒轉過來,喊出他的名字來。
白胖子和李錚只見宋文猛地一頓,下一秒跟喫了炸藥一樣對着手機破口大罵:“臥槽你他孃的是哪個,老子媳婦的電話怎麼是你接的,你丫誰啊我媳婦兒呢?叫曼曼接電話!”
胡北笙一聽就明白了,宋文這也是防着監聽呢。
他胡北笙是什麼人啊,坑蒙拐騙什麼的,他是最擅長的了,當即進入角色,一邊朝着於曼的辦公室移動,一面惶恐不安地說到:“先生先生,您可別誤會了,我是開店的,這個手機的主人在我這裏買東西把手機忘下了,我正找主人呢,看電話以爲是她打過來的......誒先生您等一下我看見那位女士了,女士女士,這是您的手機,您不小心丟在我店裏了,這有位先生找您呢!”
於曼看神經病一樣看着胡北笙,這傢伙從外面風風火火地跑到自己辦公室門口,一邊講電話一邊對自己狂招手,她本來是不打算理會的,卻又不知道觸動了哪根神經,打開了門。
下一秒就聽到胡北笙的那些話,還沒反應過來呢,胡北笙的手機就到了自己的手上。
什麼意思?
於曼冷眼看向胡北笙,這傢伙一臉焦急地示意她接聽,用口型無聲地比了兩個字:
宋文。
宋文的電話?搞什麼?
於曼拿起手機放在耳邊,第一句話就是:“你搞什麼?”她還以爲宋文又在弄什麼幺蛾子。
乾的漂亮,胖子!
於曼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宋文忍不住在心裏面給胡北笙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爺的哥們啊,關鍵時候就得這種滿腦子歪門邪道的轉的才快,要是給張寶打電話分分鐘就要露餡。
接下來就看於曼於大姐能不能及時領會他的意思了。
“媳婦兒啊,總算是找着你了!”宋文這句話喊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聽得於曼渾身一麻,繼而渾身一抖。
這人神經病嗎?
宋文才顧不上於曼現在腦子裏面想的是什麼,好在他平常別的本事沒多少,自說自話的能力倒是一流:“曼曼啊,今天想老公沒有,老公想死你了。”
“你......”於曼什麼時候聽到過這麼露骨的話,這人忒不要臉,竟然敢這麼叫她,是不想活了嗎,“你幹什麼!”於曼憤怒地質問到。
然而宋文沒有絲毫收斂的意識,聽於曼吼自己,連忙說打:“誒誒誒媳婦兒啊,你別生氣啊,我錯了,真的,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於曼額頭一陣青筋亂蹦,很想直接砸了手機,一旁的胡北笙看情況不對,連忙拿手指頭戳了戳於曼的肩膀,示意於曼情況不對。
於曼也是被宋文這突然的一下子整蒙了,被胡北笙一打岔,原本到了臨界點的怒氣緩和了一些,幾乎是立刻就聽出了不對。
想都沒想,於曼迅速地進入了工作的狀態。
對着話筒冷笑了一聲,於曼冷冷地說:“宋武,你跟我說清楚,你是不是又去鬼混了?”
宋文渾身一抖,指天畫地地發誓:“曼曼,我是那種人嗎?你怎麼能這麼不相信我!”
於曼翻了個白眼,好像真的生出了一點吵架的感覺:“那你倒是說說,這都幾點了,你人呢?”
“這個......”
宋文停頓了一下,於曼像是找到什麼破綻一樣,立刻開火:“沒話說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們男的沒一個好東西,宋武你給老孃滾!”
按理說,這麼一發飆完應該立刻掛斷電話,於曼卻沒有,胡北笙清楚地看到,於曼說出上面那句話的時候,臉上竟然是有點憋不住笑的感覺。
得,一個兩個都他媽是演技帝,胡北笙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