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就是幾個時辰。猴子雖然耐得住寂寞,也早開始打起瞌睡。呼呼呼地向外吐着臭臭的口涎,又伸出舌頭舔淨。顯然正在夢中美食。
鬍子臉色發表,託着香腮發呆,傷心之人,自然度日如年。只有豬伸出手指,開始搖頭數道:“子、醜、寅、卯、辰、巳、午、未,哇哇,不會吧,看天色現在好象是未時時分了唉。”
我雖然穩重,此刻也有些要抓狂了。死牛鼻子,你別是睡死了呀,再不出來,老子坐得痔瘡都要發作了。
猴子被豬叫得驚醒過來,腥眼道:“沒有吧,我最多睡了半小個時辰。”
豬噓了一聲,搖頭道,指着大殿外一顆松樹道:“我們來時這樹影筆直往西,現在都移到東了。”猴子四處打量,但見天色光光,殿外陽光慘淡,果然已是未時時分。不由跳起罵道:“竟敢戲耍啥家,看我把那廝給找出來。”
我揮手止道:“悟空,稍安勿躁,現時咱們有求於人,多些等待也是應該的。”
話是如此說,心中卻暗暗鼓勵猴子儘管放手一搏。死牛鼻子,鬍子能不能變回男人可不關我的事,害得老子連夜爬山,又坐得痔瘡發作可就是頭等大事了,不行,頭開始發暈,難怪小時候聽過一首民謠《等人就像在喝酒》,原來真是有些道理的。
猴子得我鼓勵,大聲躁道:“也沒理由等這麼久吧,還是去看看比較妥當。”伸頭東張西望,大叫道:“有人沒有呀?有沒有人在呀。都給老子滾出來。”聲震得四壁迴響,便是死人也足以喚醒了。
好猴子,這時要的就是你這種氣魄
“是誰在此清修之地如此大聲喧譁。”一個沉重的男音從東路廂房傳出,隨身而出來的,卻是一白眉道人,一眼望去,此人長鬚碩目,精神矍爍,手中執一拂塵,果然是傳說中的神仙人物。那早晨所見的小童子隨身跟在他背後。
豬推醒已經快睡着的鬍子,大叫道:“來了來了,小蝶,道爺來了。”
此等神仙人物,換在平時,老子自然要馬上套近乎的,不過自從經歷過破虛一事後,對牛鼻子很有些意見,又聽得豬說此人好象只是個民間做做法事的妖道,對他的本事自然有些懷疑。忙起身緩緩道:“這位想必就是三仙觀主。”
那白眉老道一抖拂塵,眼睛掃射到我,泛起一股奇怪的異彩,微一頓首道:“貧道三仙觀主青雲,沒料錯的話,這位高僧想必就是來自長安金光寺的……”
寒死,老子臉上刻着金光寺三個大字嗎?性空大禿驢說什麼紫氣東來,破虛說我是什麼靈童轉世,你倒好,居然一眼看出我來自金光寺,老子難道當真是天生該做和尚的嗎?不由心中一陣沮喪。
心中雖惱,口中只好應道:“貧僧玄奘,確是來自長安金光寺,青雲道長果然是神仙人物,一眼就看出貧僧來處。”
青雲微笑,道:“讓高僧見笑了,青雲之所以一語中的,不過小徒沖虛方纔稟告過了。”
死牛鼻子,原來如此,居然還裝神弄鬼。
應道:“方纔小徒不教,在大殿中大聲嚷嚷,打擾了道長清修,實在是罪過。”
青雲望向猴子,點頭笑道:“大勝率真無拘,即便是在天宮也能橫行無忌,何罪之有。”
此話一出,殿中我方四人眼睛都放大了,這牛鼻子好象真是有些本事,天宮雲雲大抵是朝庭的口誤,但猴子被貶到五指山這麼多年,又偷偷隨我西行,這孫大勝的名頭,現時能知道的世上怕就只是我們四人。
豬拍手讚道:“我介紹的沒錯吧,這位道長真是極有本事的。”
青雲望向鬍子,眉頭忽然一皺,似乎有話要說,卻又欲言又止。死牛鼻子,你要真能看出鬍子身有何難,老子就服了你了。
青雲緩緩道:“這位沙施主真身被鎖,你們前來,莫非就是要貧道幫助破解這封印?”
服了服了,這下老子也不得不服了,你果然有些本事。
衆人大喜,這牛鼻子一眼望出沙義之難,自然是有本事解的了。
無料青雲沉吟片刻,拂塵一掃,手中掐指一算,忽然緩緩道:“各位可以離開了。”
你大爺的。等了半天這妖道居然說出這種話,當真是要命。
鬍子卻大喜道:“道長肯對沙義施以援手,沙長當真感之不盡,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道長的恩情。”說完自彎下身,伏地向青雲深深三叩首。
我們相顧無言,鬍子這耳背的情況果然越來越嚴重了。
青雲苦笑道:“非是我不願意幫助沙義,實有難言之隱。”
猴子怒道:“道長莫非是消遣咱們,咱們連夜上山,又等待數個時辰,道長竟然叫我們下山。”
青雲作爲難狀,嘆道:“小小無掛封印,破之何難,不過貧道當真有些難言之隱,實在抱歉。”
猴子發怒,道:“道長當真是消遣咱們,就算無知婦孺,尚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老傢伙沒本事解不要緊,明明有此本事,卻又如此推推脫脫,怎是修道之人所爲。”
青雲冷冷一笑,道:“大勝身具七十二般變化,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爲什麼不親自替沙義難困,卻要來求貧道出手。”
噓,你就噓吧,死猴子不就會點分身之術,那懂什麼七十二般變化。
猴子奇道:“七十二般變化?那是何物?”
這下倒是青雲有些喫驚,一雙電目盯着猴子使勁看了半天,忽然笑道:“貧道方纔眼拙,無心之下,竟然只是看到了大勝的前世,真是不好意思。”
意淫狂,沒本事就說,別扯開話題,什麼前世今生,老子前世是你爺爺,你沒看出來吧。
猴子也不知道這青雲說些什麼,嚷道:“做法事撈錢你倒是積極,救與不救,趕緊實說,再如此廢話,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道觀。”
那法號爲沖虛的小童子嗔怒道:“你敢”?就欲衝上前護主。
青雲微微一笑,揮手止住沖虛,道:“非是貧道不肯施以援手,實情是貧道數十年來有個習慣,一月只下山行一善舉。昨日貧道下山做法事,只不過是例行積善罷了。”
不出手不行了,我嘆道:“出家之人慈悲爲懷,道長避世修真,難道還真就對於人間苦難不聞不問了嗎?善念本心生,無須問時辰。否則月行一善與從不爲善有何區別?真人又怎能有如此怪癖。”
青雲微嘆,道:“大師所言甚是。唉,其實非是貧道不願打破此慣例,實有另一苦衷。”沉吟片刻,緩緩續道:“玄奘大師可知,這對沙施主下了封印之人,便是本門師叔。”
豬啊了一聲,驚道:“那破虛是你師叔?”
青雲點頭道:“正是!本門自張天師創道以來,歷經數世,逐漸分流成數道門,本門這一流派,名爲真龍隱,那破虛即便是貧道師叔。”
喲,看這青雲至少也有七十餘歲年紀,破虛說自己年近百歲,看來還真沒有吹牛皮呀。
青雲續道:“破虛師叔數十年前離開中土,據聞已做至大秦國國師之位,雖不知何故迴歸中土並與各位交惡,但既然是他老人家下手封的印,貧道師門規矩,不敢輕易逾越下手破解的,還請玄奘大師諒解。”
“完了完了,看來小蝶,不,三妹你只有繼續爲女兒身了。”豬作出一臉嘆息樣,望着鬍子。當然心中是不是慶幸就無人可知了。
猴亦嘆道:“即是如此,難道就無其它法可想了嗎?”猴子是江湖出身,自然知道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的規矩,不便逾越。
我對青雲道:“真人即是受本門門規所限,不便出手,可知這附近還有誰有本事能解小徒之厄。”
青雲沉思半晌,道:“非貧道隱瞞,此地方圓百裏,並無其它大才。應無其它人可解這無褂印。往南八百裏地,倒有一善仙家,或能解此封印。”
八百裏,或……
衆人正失望,卻看見青雲忽然臉上一喜,道:“另有一法,不過能不能解開沙施主被封之印,卻要看他自己的機緣。”
柳暗花明又一村,衆人聽得有破解之法,皆是一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