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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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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葵轉頭想躲,卻被男人一手掌住後腦,牢牢禁錮着身軀,被迫接受這個不容置疑的吻。

一晚上經歷太多震撼,雲葵腦海中暈暈乎乎的醉意早已消失殆盡,可此刻被他深深淺淺地吮磨,她臉頰又帶出幾分微醺的緋色,溼潤的眼眸氤氳着水汽。

直到她快要喘不上氣,才被男人緩緩放開。

太子蹙眉:“滿嘴的酒氣。”

雲葵緩過神,小聲道:“殿下可以不親。”

太子捏住她下頜,“你膽子越發大了。”

雲葵咬咬脣,“殿下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太子盯着她:“從來只有孤審問旁人的份兒,還沒有人敢接二連三質問孤。”

雲葵也不知是因醉酒還是什麼,聞言登時氣血上湧:“是,殿下從來高高在上,能施捨我一兩句已是天大的仁慈,奴婢就該感恩戴德纔是。”

太子眉頭蹙緊, 沒想到她剝去乖乖順順的外殼,說起話來也敢夾槍帶棍了。

“你喝多了,孤不同你計較。”

雲葵緊緊攥着手指,橫豎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乾脆破釜沉舟,再大膽一回,“殿下便是堵上我的嘴,今日我也要說。’

男人的目光愈發沉冷,雲葵甚至看到了他手背鼓起的青筋。

她咬咬牙道:“我自知與殿下的身份雲泥之別,所以從未惦記過殿下後宮的位置,比起短暫的榮華富貴,我更願意過一輩子安穩舒坦的日子,所以才一心想着出宮,就算殿下對我有意,我也......”

男人薄脣抿直,眸中隱隱翻騰着暴怒的寒光,“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垂下頭,避開他的目光,抿出個笑容:“是殿下不願直言,我就當您對我無意啦,倘若只是短暫的寵愛,我很感激殿下,也願意伺候您這一程。只是......方纔在那宅子裏,我心裏的想法您也聽到了,等殿下厭煩了我,我想同您求個恩典,將來出宮,我就把家安置在這裏。”

她每說一句,頭頂的目光便冷戾三分,可她不敢停頓,怕不小心泄露心聲,只能硬着頭皮繼續:“我想說………………”

心間被不知從哪裏泛起的強烈酸澀填滿,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與他對視,“殿下的確很好,卻不適合一生相伴,我......”

“你把孤當什麼人?”

男人一語打斷,沉冷急促的呼吸落在她面上,嗓音低啞,卻也凌厲陰狠:“孤就是剛好可以滿足你的審美,可以任由染指,隨時替你解決口腹之慾的男人?想要了就上來撩撥,不想要就騙點賞賜出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在你心裏,孤還不如一個侍衛,至少侍衛能給你安穩,他們才適合與你相伴

一生,是麼?”

「怎麼又扯上侍衛了……………」

太子脣邊掠過一抹冷嘲:“其實你對誰都是如此吧,孤早該認清,你不僅僅在心中肖想過孤,你是見到高大健碩,面貌俊朗的男子都會想入非非,是不是?”

他怒到極致,眼底一片猩紅,遍佈的紅血絲像陰翳叢生的網,似要將她牢牢困在其中。

“孤告訴你,想都別想。只要孤還活着,這輩子都不會放你離開。”

雲葵腦海中嗡嗡作響,還未從這句話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又見他薄脣一扯,眸光狠厲:“你不是知道孤會讀心麼?”

他暗暗咬牙,手掌攥出骨節錯位的聲響,“你心裏想着誰,孤便將誰碎屍萬段,你大可試試。”

也隱隱察覺自己的情緒已經不受控制,頭髮作,顱內如烈火焚燒,痛意席捲全身的每一處經脈。

再這樣下去,只會傷到無辜之人。

他閉眼凝神,起身欲離開,脖頸卻倏忽被兩條雪白纖細的手臂抱住。

下一刻,少女柔軟溫潤的朱脣貼了上來。

太子暴怒的身體幾乎瞬間僵硬。

儘管已經親吻過很多次,可她從未有過這般的緊張,她小心翼翼,用柔弱顫慄的身體去擁抱他滿身凌厲冰冷的刀鋒。

脣瓣微微顫抖着,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在此刻不受控制地滾落,也印在了他的臉上。

她溫熱的指腹顫抖着,撫過他臉頰,小心翼翼地試問道:“殿下你......你生氣,是因爲在乎我,想要留下我嗎?”

太子咬緊後槽牙,大手扣緊她的手腕,狠狠按在身側,脣邊揚起一抹陰戾駭人的哂笑:“怎麼又改口了,是聽到孤要將你的那些情人碎屍萬段,害怕了?”

Z: "......"

太子狠狠盯着這沒心沒肺的丫頭,眸中透着明顯的晦暗和瘋狂。

“出去。”他突然道。

雲葵被他陰沉的目光嚇得渾身瑟縮,又見他眸色猩紅,額頭青筋隆起,胸膛亦在劇烈地起伏,竟有些像頭疾發作的跡象。

“殿下,你......你是不是頭髮作了?”

她已經許久不見他如此暴怒的模樣,頓時慌亂無措起來,手掌哆嗦着,不知該如何安撫,顫着聲道:“是我胡說八道,方纔是我故意氣你的,對不起………………”

太子深深閉上眼睛,“滾出去,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否則......孤殺了你。”

雲葵滿眼都是淚,替他擦拭乾淨額頭的冷汗,“殿下你等着我,我去給你請大夫......”

她飛快起身,趿鞋出門,好在曹元祿就在廊下守着,她匆匆跑上前去,嗓音道:“曹公公,殿下好像頭疾發作了......”

曹元祿在外面聽到一些動靜,具體說什麼沒有聽太清,卻沒想到自家殿下會在此時頭疾發作。

自打姑娘陪在身邊,殿下已經許久不犯頭疾了,就連上元夜燈塔坍塌、刺殺受傷,頭疾都沒有復發。

這回微服查案,甚至連何百齡都沒有隨行,只帶了姑娘伺候左右,以防萬一。

曹元祿往屋內看一眼,先讓秦戈去請平州府醫術最高明的大夫。

秦戈當即轉身去了。

曹元祿又問雲葵:“怎麼突然吵起來了,方纔殿下抱您回來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雲葵眼眶通紅,“是我不好......”

曹元祿猜測道:“殿下是爲了您買宅子的事生氣?”

雲葵緊緊抿着脣,兩行眼淚落了下來。

曹元祿嘆息道:“殿下待您極好,老奴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也沒見他對哪家姑娘上過心,您怎麼總想着出宮呢?”

雲葵心底酸澀,難以言說。

她什麼人呢,司寢女官,說起來好聽,高低也是個女官,可說難聽點,就是給主子開葷曉事的玩意兒,運氣好,將來升個末等位份,運氣不好,就是後宮娘娘們的眼中刺,似她這般沒有家世背景的,動動手指就掐死了。

她看過的話本中就有這樣的女子。

有一名侍寢宮女被誣陷偷了太子妃的首飾,拉去了慎刑司。

還有個通房丫頭,平白無故被誣陷撞了主母的孕肚,被狠狠打了頓鞭子,發賣出去。

還有的丫鬟,只因與王爺調笑幾句,被王妃悄悄派人沉了湖.......

看得太多,所以才很矛盾,心中隱隱期待着什麼,想聽他親口再說一句“有意”,可又害怕聽到那兩個字,怕不該有的野心一點點膨脹,最後心比天高,摔得粉身碎骨。

可她真的沒想到,殿下反應會這麼大。

屋內傳來噼裏啪啦的巨響,像桌上茶盞被人一把掃落在地。

雲葵心中慌急,五內俱焚,“曹公公,有沒有辦法緩解......要回去請軍醫嗎?還是有什麼藥………………”

曹元祿長嘆一聲,“殿下的頭疾,別說民間的大夫,就是何軍醫、宮裏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唯有一法......”

雲葵立刻問:“什麼辦法?”

殿下吩咐了不準對外透露,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曹元祿只能道:“其實姑娘身上有一種特別的香氣,可以緩解殿下的頭疾。

雲葵呆怔地張口:“我身上的.....香氣?”

她的確知曉自己身上有股淡淡的花草香,但並不明顯,遠遠不到可以招蜂引蝶的地步,只有與她很親近的人才能聞得出來,丹桂就很喜歡貼着她睡覺,說她身上好聞……………

她從未在意過這個,只當是衣裳洗多了,身上便沾染了陽光和植物的味道。

沒想到竟能爲太子殿下緩解頭疾。

曹元祿道:“殿下先前還請太醫院的梁太醫調配與姑娘身上相近的合香,可惜對殿下毫無作用。”

雲葵喃喃道:“原來殿下要我侍寢,是因爲這個......”

怪不得,東宮上下那麼多人,層出不窮的美人被送進來,怎麼就她脫穎而出?

何況她還被皇後孃娘“委以重任”,換做任何細作,早就進刑房受審了。

還有她那些齷齪心思,以殿下殺伐果決的性子,早該把她千刀萬剮纔是,留着她,也是因爲她能緩解頭疾……………

一時間所有情緒都在腦海中交織翻湧,五味雜陳,滿心都是說不出的滋味。

曹元祿看出她眼裏的失落,猜到什麼,不由得有些慌神:“姑娘想哪兒去了?殿下最開始留着您,的確有這方面的原因,可後來殿下待您如何,您自己感覺不出來嗎?”

他嘆口氣道:“罰您守宮門的那回,殿下聽到九皇子欺負您,抬腳就出了殿門,生怕晚下一步,讓您受委屈。除夕宮宴,看到您與李猛談笑風生,殿下大發雷霆,心中不快,後來又自覺冷落了您,上元夜又帶您出宮逛燈,遇刺也是始料未及的,可殿下寧可自己受傷,也生怕旁人傷了您。殿下心裏

若是沒有您,只把您當頭疾的解藥,會頓頓山珍海味地喂您嗎?會買話本哄您高興嗎?會主動替您出頭嗎?”

雲葵眼眶酸澀,淚水順着臉頰無聲滑落。

他是很好啊。

她做夢也沒想到,這輩子能住進太子的寢宮,與他同桌而食,同牀共眠,還能佔他的便宜,被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寵着、護着、縱容着,一切來得太不可思議。

她不敢相信,所以才一遍遍確認,她又惴惴不安,患得患失,生怕這恩寵總有一天會消失,所以從得到的那一天,就開始等待着被厭棄的結局。

誰讓她伺候的,是一位註定三宮六院的儲君呢。

她就是這麼個怕疼,又怕死的膽小鬼,經歷過太多苦難,所以連好日子都過得戰戰兢兢。

曹元祿道:“便是您能緩解頭疾這件事,也只有奴才與何軍醫知曉,殿下不準外傳,是怕您受到傷害,自然也是怕您誤會,以爲殿下只是因爲這個才寵愛您。”

“這回帶您出京雖是奴才的提議,可殿下剛到平州就一擲千金,給您喫喝玩樂,您倒好,買了宅子要在這安家……………”

沒等他說完,小丫頭轉身就進了屋。

曹元祿看着她的背影,長吁一口氣。

雲葵甫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匆匆放快腳步,直到在臥榻前看到男人隱在昏暗燭火下的身影,她臉色煞白,心口狠狠地一顫。

他額前佈滿冷汗,蒼白清瘦的指骨被地面的碎瓷所傷,鮮血順着指縫汨汨流下,彷彿只有流血才能宣泄頭疾帶來的疼痛和躁怒。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抬,沉聲開口:“不是讓你滾出去嗎,又來作甚。”

雲葵沒有被他懾住,先到箱籠中取了金瘡藥,走到他面前,緩緩蹲下身,從袖中掏出乾淨的帕子,替他擦拭手背的血跡。

太子陰鷙沉冷的墨眸抬起,緊緊盯着她眼睛:“你在想什麼,還是曹元祿同你說了什麼?”

雲葵抿脣不語,心裏很亂,不知從何說起。

良久之後,她才緩緩啓脣:“曹公公說,我能爲殿下緩解頭疾。

太子眸中瞬間湧起升騰的怒意,語氣比方纔更冷三分:“你出去,孤身邊不用你。”

雲葵沒有挪身,而是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慢慢往他身邊靠近,“我這樣靠着殿下,殿下會舒服一點嗎?”

太子沉沉閉眼,強忍着怒意:“你以爲孤不會殺你嗎?”

雲葵抬起他的手臂,見他沒有拒絕,乾脆整個人鑽到他懷裏,然後伸出手,緩緩抱住他的腰身。

“這樣呢?會不會好受一點?”

少女柔軟的身體貼近,一點點用力地抱緊,彷彿要與他嚴絲合縫地纏在一起。

溫暖乾燥的葵花香氣,像日光升起驅散濃霧,於無聲處,緩緩撫平顱內的水深火熱。

太子身軀僵硬片刻,受傷的手掌狠狠攥緊,無數細小的傷口幾乎在同時崩裂,鮮血湧出來,溼透雪白的巾 帕。

他渾不在意,語氣落地成冰:“你果真是膽大包天,以爲孤沒你不行是嗎?孤這二十餘年,從未依靠過任何人...………”

話音未落,少女柔軟的脣瓣覆上男人微涼的嘴脣。

彼此呼吸交纏,她的眼淚滾落在他脣邊,她生澀又大膽地,用舌尖卷着微鹹的淚水,緩慢舔舐他的下脣。

親吻的間隙裏,她顫動着喉嚨,輕聲道:“這樣呢?還想殺我嗎?太子殿下。”

太子沉沉閉上眼,似乎不爲所動,直到那尖尖貝齒咬上他的舌尖,他才猛然回神,推開她的身子。

指腹之下就是她的頸動脈,脆弱,纖細,卻生機勃勃地律動着。

他摩挲着她頸邊跳動的青筋,好像隨時都可以用力地收緊,“你到底想做甚?”

雲葵腦海中亦是凌亂,傳達不出清晰的心聲。

沉默片刻,她緩緩開口:“我......我想給您醫治頭疾。”

太子冷聲道:“孤說了,不需要。”

雲葵道:“您先別急着拒絕我,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我想重新確認與殿下之間的關係。”

太子:“什麼關係?”

雲葵嚥了咽喉嚨,“殿下需要我緩解頭疾,而我也覬覦殿下的美色,既如此,今後我給你當解藥,你給我親親抱抱,我們就做一對單純的......牀搭子,你看如何?”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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