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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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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病得不輕,聞從音過去看的時候,那孩子醒着,但有氣無力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接過病例單看了看,孩子喉嚨的扁桃體已經紅腫化膿,目前只剩下一道縫隙,每日靠着米湯、藕粉補充營養。

方雲這會子還能鎮定,的確心性十分強大。

她跟別人借了杯子,給聞從音三人倒了一杯滾燙的紅糖水,“聞大夫,我女兒的病能治嗎?"

“方雲。”一把女聲從身後傳來。

聞從音正要詢問孩子的情況,卻見方雲對着來人喊了一聲邵麗,她扭頭看過去。

那個叫邵麗的是個大夫,年紀大概三十左右,保養的很好,幹練十足,她身後帶着幾個實習生進來,眼神在聞從音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後才問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聞大夫?”

“對,聞大夫,這是醫院兒科的邵主任,華華得虧她照顧,纔能有這麼個單人病房。”

方雲忙介紹道。

邵麗嘆了口氣:“別說這話,怪我沒本事,也沒能治好華華,瞧着她現在這模樣,我這心裏是真難受。聞大夫,方雲先前說過,你的醫術很好,你這邊只管大膽地給華華治吧,需要什麼藥材,都只管跟我說。”

聞從音嗯了一聲,放下行李拿出醫藥箱,“那我就真不跟您見外,病人現在很多情況我瞭解的不夠仔細,麻煩您跟我說下病人這幾天的具體情況,可以嗎?”

邵麗見聞從音這般雷厲風行,愣了下後,也反應過來,“可以,病人進院是在七天前………………”

方雲剛發現女兒生病是八天前,原來是發燒,她給女兒喫了些藥,就讓女兒在家裏好好休息。

沒想到晚上回家,孩子的症狀不但沒有見好,反而還轉爲了咽喉炎,送去哈爾濱那邊的醫院,那邊的醫院見孩子燒到40°了,又嫌棄方雲成分不好,總之就是不肯治。

方雲沒辦法,想起還有個親朋好友在瀋陽醫院這邊,這才連夜跟兵團借車過來。

得虧邵麗這人人好,得知孩子生病,二話不說送入急診室,先給孩子降溫,但溫度只降了1°就再也降不下來了,並且還出現咽喉發炎,痰涎壅盛的症狀。

邵麗沒辦法,方雲這纔想到找聞從音幫忙,原本怕山長水遠,跟聞從音也未嘗見過面,人家未必肯來。

不想,聞從音卻是古道熱腸,得知孩子病成這樣,二話不說連夜坐火車北上。

“這孩子的病,我們給她喫了不少消炎藥,總是不見好。”

邵麗搖頭無奈道:“你們中醫興許可以把孩子的病治好。”

聞從音聽了個大概,又看了看孩子的舌頭,把了脈,心裏有數了。

這在西醫的說法是急性扁桃體炎,可在中醫裏卻有另外一個名稱??風熱乳蛾。

“不用慌,我先給孩子扎針,讓她的熱退下來。”聞從音很快做出斷定。

她去洗了手,用酒精擦拭過三棱針,在病人左右兩隻手的少商、商陽、十宣重刺出血。

“哎,這孩子是扁桃體炎,你扎她手上的穴位做什麼?”

也不知是哪個實習生驚呼出聲,看着聞從音的眼神,彷彿一個庸醫謀財害命。

聞從音沒說話,等把孩子兩隻手這幾個穴位都扎出血後,說來也怪,三九寒冬的,衆人愣是瞧見孩子額頭上漸漸滲出汗來。

“出汗了?!”衆人驚奇不已,又怕驚擾到聞從音,連忙低聲。

邵麗也瞪大眼珠子,這兩天她沒少給孩子打點滴,按理來說打點滴可是最快降溫的方式,靜脈輸液還不夠快?

可打了幾瓶,愣是沒效果。

這個聞大夫幾針紮下去,孩子居然就出汗了,雖然不是中醫,但但凡有點生活常識的,都知道發高燒最要緊的就是出汗,汗出來了,燒很快就能退了。

“少商屬於手太陰肺經,肺經井穴,肺怕熱,針刺出頭,就相當於將肺經過熱的氣血引出去;商陽爲手陽明大腸經的井穴,刺之可泄腸道氣血,十宣去外邪,針刺出血也可清熱解毒。”聞從音換了一根針,眼神掃過那些實習生,便順嘴解釋了一

番,“這幾個穴位針刺出血,降熱速度最快。”

她瞧見孩子還穿着襪子,便讓方雲把孩子的襪子脫了,擦拭乾淨後,針泄湧泉,五分鐘行一次,持續半小時左右。

衆人這會子更不敢說話。

這半小時的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漫長。

叮地一聲。

銀針丟棄在鐵盤裏,聞從音直起身,用衣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她看向病人,病人這會子的症狀比剛纔好了不少,臉上燒退了,沒那麼紅。

“你喉嚨應該好多了,試試說一句話。”

“我??”方華愣愣的,她有些膽怯,不敢開口,這幾天她喉嚨裏都是痰,起初是不好意思說話,到後來是說話都沒聲了。

這兩天全靠寫字跟母親、醫生溝通。

但這一會,她一開口卻發現喉嚨似乎沒那麼痛了,先前一開口就覺得喉嚨撕裂火燒一般的疼,現在雖然疼,但卻不像早上的時候那麼難以忍受。

“我能說話了,媽媽。”方華捂着喉嚨,驚喜交加。

她的聲音雖然還算含糊,但至少已經讓人能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邵麗等人都看呆了。

這幾天爲了方華的病,大家沒少操心,也憂心過,萬一聞大夫來了,也治不好孩子的病,那該怎麼辦。

可想不到,聞從音不過來了一個小時,孩子的病情已經大大好轉。

“我帶了六神丸,您讓孩子噙在嘴裏含着。”聞從音從藥箱裏拿出一瓶藥丸遞給方雲,“三小時喫一顆,要是晚上睡了就別起來,讓孩子好好休息,今天暫時還是喝米湯,別的不可喫。

“好,好,多謝。”

方雲看着聞從音的眼神,簡直感激又激動。

她再想不到自己的這個弟媳婦這麼能耐。

聞從音道:“姐,您跟我說這話,就見外了,小華以後還得喊我一聲嬸子呢,您跟我說謝,這不是寒磣我嘛。”

她說到這裏,肚子突然咕嚕嚕作響。

衆人愣了下後,邵麗抿着嘴,笑道:“聞同志,你們過來的時候都沒喫過飯吧,今天給我個面子,讓我請你們試試我們醫院食堂的手藝,成不?”

方雲忙道:“這怎麼能成,你們這幾天忙前忙後的幫我,這回聞大夫也是爲了我們來的,得我做東纔行,哪裏有叫你們出錢又出力的。”

邵麗擺擺手:“方雲姐,你要說這話,我就不答應了,咱們以前兩家多好的交情,這麼着,這頓算我請的,回頭等孩子病好了,你再請我們都喫一頓,怎麼樣?”

邵麗都這麼說了,方雲自然不會駁了她的面子。

安紅跟小劉還不好意思,方便推說讓她們幫自己招呼客人,兩人纔跟着過去。

邵麗是真不小氣,她自己掏了錢跟票,讓食堂的大廚做了四道菜,招呼聞從音三人。

東北的大米飯香甜是出了名的,熱氣騰騰的大米飯剛出鍋,上面加一勺醬茄子,啃一口燉排骨,也不知道這燉排骨原本是預備給誰喫的,但這會子是造就了聞從音的口福。

這年頭的豬肉格外有味道,大鍋裏燉爛了,一口下去,連肉帶筋膜進了嘴裏,滿嘴留香。

大冬天的,外面雪花飄飄,食堂這會子不是飯點,冷颼颼的,可飯菜喫進肚子裏,卻暖洋洋的。

饒是聞從音這等胃口不大的,也喫了兩碗飯。

安紅小劉夫妻倆就更不必說,小劉這個姑娘都喫了四碗飯,那燉排骨的汁水都喫的一乾二淨。

喫飽了飯,邵麗問道:“聞大夫,您今晚住哪裏?”

聞從音道:“我有介紹信。”

她說完這話,瞧見邵麗跟小劉等人神色不對,便問道:“怎麼?”

邵麗跟小劉夫妻倆對視一眼,對聞從音道:“聞大夫要是不嫌棄,不如在我家住吧,方雲他們最近也是住我家那邊。”

聞從音若有所思,笑着答應下來:“那倒是好事,我正想着說招待所那邊自己一個人住着害怕,能有個地方住,那再好不過了。”

邵麗便笑了。

聞從音也笑了。

邵麗的家離醫院不遠,是租的兩間房,樓下是房東老夫妻,樓上就是邵麗自己的屋子。

雖然說是兩間房,但其實廁所、廚房都有。

方雲今晚要給孩子守着,便沒跟他們回去,卻也託了小劉帶了錢票回來,晚飯是買的燒雞、紅腸,還有散啤。

聞從音沒喝酒,邵麗也不喝酒,夜裏頭小劉夫妻倆睡了,聞從音這纔來找邵麗,“邵同志,方雲姐孩子的事是不是有什麼內幕?”

邵麗正在鋪牀,聽見這話,抬眼看了她一眼,“怪不得耿序娶了你這麼個老婆,果真是心比比幹多一竅。”

她拍了拍牀,“坐吧,咱們坐下說。”

聞從音在牀上坐下,這屋子外面看上去亂糟糟的,裏面收拾的卻很乾淨,牀單被褥也都是厚實質量好的,“不是我聰明,是我相信我的藥不會出錯。小華的脈我把過,起初不過是發燒,喫了藥按理來說不會有差錯,可發展成扁桃體炎,那就有問

題了。方雲姐就這麼個女兒,小華看上去又很乖巧,這孩子的病,是不是有什麼原因?"

邵麗聽着聞從音這麼一番解釋,沉吟片刻,嘆了口氣:“你都說對了,方雲被人惦記上了,那個男人心太黑,方雲姐不想得罪他,都百般地暗示過了,那個男人還不肯放手,那天方雲姐讓孩子自己一個人在宿舍裏睡覺,誰知道回去的時候,就發

現孩子在水窩裏泡着!”

“什麼?!”聞從音臉都黑了,猛地站起身來,“他把孩子丟進水裏?”

“可不是。”邵麗從抽屜裏拿出一包藏了不知多久的煙,看了聞從音一眼,“你不介意我抽菸吧。”

“你抽吧。”聞從音看得出邵麗這會子心情煩悶,便沒攔着。

煙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可人這一輩子碰上事,心裏憋屈,煩悶,無處宣泄,這個時候抽一根菸也不是什麼罪過。

煙已經發潮了,不知道是哪一年哪一月的老東西,邵麗吸了一根,呼出來,對聞從音道:“我們這樣成分的人,男人還好,頂多被人瞧不起,奚落,女人就倒大黴了,我算命好的,我爸當初救過醫院院長一條命,加上我自己是西醫,領導們有病

還得指望我,日子算是過得去,平日裏我在醫院也都老老實實,不敢得罪誰。可方雲姐,運氣不好,那個男人看上她長得漂亮,加上她爸爸以前又是大領導,這睡領導女兒,滋味誰不想試一試。”

邵麗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方雲姐平日裏對人都不敢大聲過,你那些藥她多半都半賣半送地給人,要不然,只怕別人見她女兒掉河裏,都不敢去撈起來,送回家。可人家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再做多的,就怕得罪人了。”

聞從音聽着這些話,臉色變了變,心裏頓時不是滋味。

“那哈爾濱醫院是不是也跟那個男人有關係?”

邵麗嘆了口氣:“有沒有關係要緊嗎?那個男人是瘋子,先前就沒少舉報人,只要得罪了他,他就把人舉報到跳河自殺,這誰敢得罪他。”

她把煙掐滅了,小心翼翼地摘下沒抽的一小半,對聞從音道:“那個男人還真沒什麼關係,他就是成分好,不要臉又瘋,農場那邊誰也拿他沒辦法,就連方雲他們連隊的連長也不好說什麼,這誰不怕被扣一個共情壞分子的罪名啊。”

聞從音沉默了。

她心想,怪不得邵麗要她跟着回來,這種事在招待所可不敢隨便說。

誰知道別人聽了會怎麼想。

蒼蠅不叮無縫蛋,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幹嘛怕人舉報,幹嘛怕人盯着你。

這種話,只有小學生才相信,人不是完人,誰能保證自己平日裏說話做事不犯一點兒錯,何況這個年代捕風捉影,斷章取義批鬥人的事一點兒不少。

有一個瘋子盯着你的一舉一動,更要命的是他自詡正義,你能怎麼辦?

那個被逼的跳河自殺的,無非是走投無路了。

“安紅小劉都是好人啊。”聞從音感嘆着,看了邵麗一眼,“你也是個好人。"

邵麗扯了扯脣角,“我不敢說自己是好人,這是我們醫院離着他們農場遠,要是離着近,我也未必敢收他們進醫院。

她看着聞從音,“告訴你這件事,我也沒別的想法,我是幫不了方雲姐什麼忙了。方雲姐的女兒病治好了,終究還是得回兵團農場那邊去,還是得面對那個男人。這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你跟耿序都是聰明人,又有本事,你們要是有

辦法,就幫幫她們母女倆吧。這話也是我自己的主意,跟方雲母女沒關係。你們要是爲難,也只當做今晚我啥也沒說就行。

聞從音看着邵麗。

邵麗嘴上這麼說,手指卻在搓着那根香菸,明顯心裏是在焦慮跟擔心。

“這事我先想想,你也不必擔心,早點睡吧。”聞從音說道。

她來之前,並沒想過,事情會這麼複雜。

邵麗嗯了一聲。

聞從音晚上是跟邵麗一起睡一張牀的,邵麗雖然沒有翻身,但聞從音聽得出她一晚沒睡。

“聞大夫,邵大夫。”

方雲瞧見她們倆過來,臉上滿是笑容。

今天的她遠比昨天氣色要好,至少臉上不再那樣憂心忡忡。

聞從音對方雲點了下頭,瞧見方華在喝小米粥,笑道:“在喝粥嗎,先漱口,阿姨給你看下喉嚨,好不好?”

方華很是乖巧,點了下頭,方雲拿杯子給女兒漱了漱口。

聞從音跟邵麗借了下手電筒,仔細看過孩子的喉嚨,然後笑道:“已經好了不少,現在扁桃體縮小了不少,早上測的體溫多少度?”

方雲忙道:“早上我給她測的,38°。”

38度這個體溫算是比較正常的了。

聞從音又瞧見孩子嘴裏還是有痰涎,便開了方子,一個是苦酒湯,一個是清熱解毒的藥方。

那清熱解毒的藥方,邵麗倒是沒什麼意見,她雖然是西醫,但中醫的藥材多少也懂一點兒,她瞧見苦酒湯裏有生半夏便微微皺眉,不動聲色地問道:“這苦酒湯開的有意思,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聞從音聽得出她話語裏的試探,也跟着若無其事地解釋:“苦酒湯這藥方是出自傷寒論的,主治"少陰病,咽中傷,生瘡,不能語言,聲不出者,這生半夏別看毒性強,但其實只要用熱水多次沖洗,就能去掉烈性,反而更好地發揮藥力,只要喫

兩劑,相信這病就能痊癒了。”

“聞大夫果然醫術高明。”邵麗笑着誇讚道。

安紅跟小劉笑道:“我們也多虧了聞大夫,開了眼界,想不到還有藥方叫苦酒湯呢,我們還以爲酒也能入藥。”

“酒有些時候也能入藥,不過這裏倒不必用。”聞從音說道。

他們正說着,方雲讓孩子跟聞從音他們道謝,病房內的氣氛一掃前幾天的低沉,難得有了些熱鬧煙火氣息。

偏偏就有人在這個時候過來潑冷水。

“喲,好熱鬧。”一個帶着眼鏡的男人,穿着看上去挺體面的,提着一兜黃桃罐頭從外面進來。

方雲跟安紅等人瞧見那男人的時候,臉色都變了。

安紅更是色厲內荏地擋在小劉跟前,“侯孫銀,你來這裏做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個地方的?"

侯孫銀扶了扶眼鏡,他的眼鏡一根腿用膠布纏起來的,整個人偏瘦,笑了下,“安同志,我是咱們連隊的宣傳委員,我聽說方雲同志的女兒生病,我這不過來關心關心,那怎麼能體面咱們連隊團結互助的精神。”

方雲臉上幾乎維持不住表情,她心裏有恨有噁心,但又不敢表露出來。

這樣的人比癩蛤蟆趴腳面上更噁心,因爲人家不但能噁心你,還能害你,偏偏你又不敢對他做什麼。

“實在太有心,其實沒必要,我女兒就是一點兒小毛病。”方雲壓着厭惡,勉強維持客氣。

可對方卻非常不知好歹,呵呵笑了下,“哪裏沒有必要,咱們倆的關係,小華在我眼裏跟我親女兒沒區別。”

他眼睛瞥見聞從音的時候,眼神裏掠過一絲驚豔,“這位是你們朋友啊?"

聞從音面無表情,對對方伸出來的手視若無睹。

侯孫銀臉上頓時露出怒色,他拿着罐頭,看了聞從音一眼,又看向方雲:“方雲同志,你們母女倆既然病好了,那就該早點兒回到連隊,現在雖然是年底了,可農場裏到處都有活,你們母女的成分本來就不好,可不要藉着生病當藉口偷懶,不然

只怕有人要說你們成分不好,還不老實,呵呵呵,當然,我肯定不會相信那些人說的話。”

小劉年輕,憋不住噁心,“農場裏誰不知道方雲姐最勤勞能幹,誰會說方雲姐偷懶啊,別是你......”

小劉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安紅就忙拉了拉她的袖子,衝她使眼色。

“別是我什麼,劉素華同志,你繼續說啊!”

侯孫銀指着劉素華,聲音尖銳,臉上表情咄咄逼人,神色好像有些瘋癲,“你有本事說我哪裏不好,我家世代都是貧農,我家代代被迫害,你們這些人,我就知道你們背地裏說我壞話,是不是,我當了個宣傳委員,你們都嫉妒我,對不對?!”

“沒有的事,孫銀同志,您肯定是誤會了。”

安紅忙把媳婦拉到身後,對對方賠笑道:“大家都說你好,你宣傳的特別好,我們都佩服你。”

“呵呵,佩服我,別以爲我是傻子,你們私下裏說什麼我都知道。”侯孫銀又呵呵笑了一聲,他抱起罐頭,擰開罐頭,卻不喫,反而嘩啦啦地都倒在地上,“虧我還關心你們母女,還帶了我自己都捨不得喫的罐頭來看你們,現在,這東西不給你們

喫了,我倒了都不便宜你們。

糖水混合着黃桃稀里嘩啦地落在地上。

衆人看着侯孫銀得意猖狂的表情,又噁心,又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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