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宣道不屑一顧道:“我就聽説萬戶侯,這五百戶跟人家差二十倍呢。”
“王爺才一千戶啊。少爺説笑了。”
“裴司空幾品官?”
“少爺您真不知道?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師,太尉、司徒、司空爲三公,都是正一品。”
別的沒聽懂,一品倒是聽懂了,那是很大的官了。何宣道壓根就沒瞧起這個司空,又問:“別説那麼複雜,秦瓊秦叔寶封了幾千戶?”
“七百戶。”
“這麼少?”何宣道的心裏,秦瓊夠牛的了。
“不少了。”
你娘咧,我還以爲我的歷史知識很豐富,特別是回到歷史,應該在很多歷史事件發生之前做出準確預見,最主要的是站對立場免得受到牽連,嗯,如果這種預見使用得好,我做的不會比皇帝身邊任何一個高參做得差。沒想到,講到歷史知識的細節,竟然不如一個下人。何宣道忍不住又問:“阿三,司空是管啥的官?”
“我大唐司空,雖然是三公之一,其實不管什麼,僅是一種崇高的虛銜。”阿三説。
“虛的?”
“裴司空早年隨太上皇起兵有功,如今在家安享晚年。”
“你娘咧,原來就是一個退休老幹部啊,我去他府上玩玩,見識見識唐朝老幹部的生活,回頭用21世紀的頭腦給他們提供點有償服務,賺點錢花花,嘿嘿,誰怕銀子多扎手呢?”何宣道想到這裏,命阿三去另外取了兩壇野生山葡萄釀的好酒裝到車裏,然後辭別了夫人,坐上馬車,奔裴府而來。
如果是做官的來拜訪,自然有侍郎引入,何宣道乃一介平民,被家丁引入廚房,卸了酒罈,領了酒錢,便要被送出府門。
何宣道心裏不爽,偌大個裴府,比畢妍騙去的何府要氣派多了,還沒好好逛逛,就要離開麼?不行。於是跟家丁撒謊道:“有勞你給裴司空説一聲,説何宣道有事求見。”
“我家司空大人正在會客,不是説見就見的。你們如果無事,還是快走吧。”裴府家丁開始哄人了。
何宣道聽他言語中有輕視羞辱之意,氣不打一處來,心裏暗罵,你娘咧,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咋從古至今都是當官的門檻高啊?趕明個爺也當個大官,非讓你嚐嚐爺的厲害。
“不讓我見是麼?你家老爺喝酒喝死了,可別找我。”何宣道氣呼呼地往外走。
何宣道這麼一説,家丁自然不肯輕易放他走了,拉住何宣道問:“你説什麼?被司空大人聽到,還不拿你問罪。”
“問就問,我就説你當初不給通報,是你誤的事。對了,你姓什麼?來日好當面對質。”何宣道又氣又笑,把難題推給了家丁。
家丁立刻蒙了,忙道:“別別,你這酒有什麼問題?下毒?你不敢吧?爲啥能喝死人?”把自己老爺喝死了,那麻煩可大了。
何宣道心裏暗樂,自己不過是隨口胡説而已,家丁倒信以爲真,很是緊張呢,裝做一本正經地説:“在下仰慕司空大人久矣,此次送來十二壇酒,有兩壇是野生山葡萄釀造,這飲用之法,較之其他來説,有些特別。”
“那你把特別之處告訴我,我轉告司空大人。”家丁説。
“十分繁瑣,你記不住,何況要我親自演示纔行。”何宣道繼續吹着他的牛皮,呵呵,反正不騙白不騙,又沒人能夠揭穿自己。
“好吧,小人去報司空大人。”家丁轉頭走了,不大會的工夫就返回來,説“司空有請”。
終於有機會會會那老頭了,多認識幾個朋友,讓他今後多關照關照生意,也是好的。家人引路走到一座宅子門外,還沒見到那老頭,就聽到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糊啦!”
何宣道抽抽鼻子,使勁聞聞,空氣中沒有糊味,什麼糊了?很是令人納悶。
家丁肅立着説:“司空大人在裏面會客,公子請進。”
何宣道問:“剛纔大喊大叫的是……”
“正是司空大人。不過,公子剛纔用詞不甚妥帖。”家丁説。
你娘咧,何宣道心裏又罵起來,裴府的下人都敢教訓老子,咳,看來我光有幾個錢還是不行啊。他看着家丁,心想,裴家的下人,比我的下人素質都高出一大截,説話都文縐縐的,跟我的高中語文老師似的。
他邁步走進門去,眼前四個人圍着一張桌子坐着,方桌之上,擺滿了小小的方形竹塊,竹塊上畫着簡單彩繪。
這是什麼?
麻將!
這幕場景好熟悉啊!我老爸退休以後,就經常找幾個大爺大媽打麻將的。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也幹這個?對了,電視劇《新醉打金枝》裏演過,唐代叫馬掉。原來打麻將真是我國國粹中最傳統最普及的一種文娛活動。
四個麻友中年紀最大的那個,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老頭,頭髮花白稀疏,形象點説就是“四週一圈鐵絲網,中間一個溜冰場”,看來他玩得正高興,叫的也最歡,呵呵,剛纔喊“胡了”的,肯定是他了。
“晚輩何宣道拜見裴司空。”何宣道不得不肅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