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公公身材頗爲高大,面白無鬚,五官端正,一雙眼睛深邃莫測,予人誠府極深的印象。前方開路的是皇家近衛師團的士兵,張小崇騎着戰馬,與鄭公公並排行在隊伍中間,裝扮成皇家近衛師團營佐級軍官的姬無月跟在他身後。張小崇目光遊移閃動,尋找着開溜的機會。皇宮裏衛士成千上萬,高手如雲,老婆修爲再高,在千軍萬馬的重圍中,恐怕亦只有力竭戰死的結局。他不時的扭頭回看姬無月,後者則示意他鎮定。再轉過兩條街就到皇宮了,他能鎮定嗎?此時已是深秋,天氣頗涼,他卻覺得特別的熱,不時抹着額頭上的冷汗珠子。“張大人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鄭公公皮笑肉不笑的問道。“唔,是有點不舒服……”張小崇吱唔道,他給對方那陰沉的目光盯得渾身發直毛。“張大人是心中有鬼,不敢入宮吧?”鄭公公陰笑聲道。張小崇聽得渾身一顫,差一點沒有摔落馬背。“假冒帝**官,圖謀不軌,那可是抄家滅族的頭等大罪!”鄭公公仍是陰聲笑道。“媽的,拼了!”張小崇心中狂吼道。假冒內廷侍衛副統領的事兒終於給人揭穿了,他不知道這死太監是如何知道的,反正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正欲發射暴雨奪魂針,卻覺眼睛一花,姬無月已出現在鄭公公身後,一隻手貼着他的後心。鄭公公的肌色原本就白,此刻更是嚇得比白紙還白,連嘴脣亦是蒼白無血,眼中流露出驚駭無比的神色。他亦是極自負的修行高手,天下間能一招制住他的,除了玄磯大師、碧月清那種神仙級的高手外,連傲笑天都無法一招制住他。而張小崇身後那個身材稍矮的軍官竟然一招制住了他,自已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心中怎不驚駭萬分。張小崇鬆了一口大氣,至少現在控制住了鄭公公,令他手下不敢亂來。突然間的變故,令護送的皇家近衛師團士兵面色大變,紛紛抽出兵器,將兩人團團圍在當中。鄭公公輕咳一聲,喝道:“大膽,全部給我退下,你們沒見我正與張大人開玩笑嗎?”所有士兵俱都面面相覷,你望我,我望你,不知如何是好。“混帳,全部退到三十米開外,給我列隊站好!”鄭公公喝道。士兵們極不情願的退到三十米開外的地方,一個個心中忐忑不安,這個張大人不是奉旨面聖的嗎?幹嘛出手製住鄭公公?鄭公公雖不算是陛下跟前的紅人,在宮中卻是太監副總管,淑皇後的親信,這護衛不力的罪名,恐怕是喫定了。鄭公公低聲道:“張大人放心,此事只有我與淑皇後知道,我們並無什麼惡意,只是想與張大人合作而已……”張小崇輕笑道:“多少人知道都沒有關係,反正大爺我要開溜了,嘿嘿……”鄭公公面色再變,急聲道:“不可!”張小崇歪着頭,反問道:“爲何不可?”“這個……這個……”鄭公公額頭上已隱現冷汗珠子,卻吶吶着沒有說出原因。“你不會是想拖延時間吧?”張小崇輕笑着,手中已多了一枚鐵針,針尖閃着幽幽藍芒,一看就知道是塗抹過劇毒的。鄭公公面色大變,顫聲道:“你……你想幹什麼?”張小崇輕笑道:“不幹什麼,我只是想試試七彩**散是不是真的象傳說中的那樣厲害?”“不要……”鄭公公面上流露出驚恐的表情,七彩**散是天下最毒的三大劇毒之一,中者立斃,歹毒之極。張小崇手上那根閃着幽幽藍光的鐵針,是不是真的塗過七彩**散,他哪敢懷疑。就算只是一般的毒,沒有解藥,照樣死翹翹。見到姬無月搖頭,張小崇收回鐵針。鄭公公才鬆了一口氣,突覺後心有一絲怪異的氣流湧入體內,他只覺體內某處地方生出一股冰冷的寒氣,另一處地方又灼熱如火燒,不禁驚得魂飛魄散。他驚恐萬狀道:“玄……陰九轉化魄……你……你是姬宗主?”近來江湖傳聞,妖後與張小崇打得火熱,形影不離,他竟然忘了這事。姬無月低笑一聲,道:“你知道就好!”鄭公公已是駭得面無人色,妖後的玄陰九轉化魄妖功陰狠歹毒,中者要歷經九次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後方才爆斃,除了她的獨門解藥外,天下無人能解。“姬……姬宗主,小的……小的並無什麼惡意,是……是淑皇後想與張大人……合作,張大人假冒帝**官一事,她……她會幫張大人擺平……”張小崇看着姬無月,兩人目光接觸,無聲的交流着。他無奈的聳聳肩,老婆要他繼續冒充下去,他只有硬着頭皮撐下去了。“唉,鄭公公怎麼不早說,原來是誤會了,得罪公公,真是過意不去,呵呵……”他呵呵笑道,嘴上說是道歉,臉上卻無半點道歉的表情。鄭公公已感覺到姬無月從馬背上離開,他抹着額頭上不停滾落的冷汗珠子,苦笑道:“怪我說不清,怪我說不清……”轉頭對着姬無月哀求道:“姬宗主,您大人有大量,幫小的解除玄陰九轉化魄神功的禁制吧……”姬無月拋給他一顆紅色藥丸,淡淡道:“這是七天的解藥,七天之後,自會有人再送解藥給公公。”鄭公公面色又是一變,強笑道:“多謝姬宗主手下留情。”姬無月輕笑道:“皇宮內有不少醫術高明的御醫,公公可以找他們試一試。”鄭公公忙道:“不敢不敢,姬宗主若有什麼要小的效勞的,儘管吩咐,小的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姬無月淡淡道:“也沒有什麼要煩勞鄭公公的,只是希望鄭公公保證張大人的安全而已。”鄭公公忙道:“小的以性命擔保,張大人絕對沒有事!而且此次進宮,是天大的好事,假副統領就很快變成真統領了。”他解釋道:“有淑皇後出面,沒有什麼擺不平的,陛下現在纏綿病塌,好多事情都由淑皇後做主。淑皇後之意,只是想……威脅張大人屈從,爲她賣命而已……”他瞟了兩人一眼,小心翼翼道:“只要張大人肯稍微委屈一下,內廷侍衛正統領一職垂手可得。”張小崇摸着下巴沉思,這內廷侍衛正統領的軍職,他纔不稀罕,他混進宮裏,只是想殺了陳宮,爲小荷報仇。不過有了這個統領大人的身份,出入皇宮倒是挺方便的。姬無月向他點點頭,道:“好,張大人的安全,就交由鄭公公負責了,如果鄭公公自認爲是條硬漢子,也何償不可試一試本後玄陰九轉化魄神功的威力。”鄭公公面露恐懼神情,慌忙躬身道:“不敢不敢,姬宗主請放心,小的絕對保證張大人的安全!”姬無月淡淡道:“既然有鄭公公以性命擔保,本後就不隨你們入宮了,本後在三王子府內等候消息,告辭了!”她說走就走,話一說完立刻調轉馬頭,往來路奔去。張小崇嘴巴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鄭公公急聲道:“姬宗主,別忘了小的解藥……”張小崇摟着他的肩膀,笑道:“放心,七日之內,會有人給公公送藥來的……”他面色突然一變,慌不迭的鬆開摟着鄭公公的右臂。鄭公公原本蒼白的臉上竟然現出一絲羞赧的紅暈,目光極曖昧。站在遠處的一衆皇家近衛師團士兵見兩人無事,俱都暗中鬆了一口氣,見那位年青英俊的張大人狀若親密的摟抱着鄭公公,而鄧公公卻是神情怪異,全都想到了一塊,原來這位張大人是好這調調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