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美人呀,不愧人稱他‘虞美人’。難道見小於這麼俏皮的時候。”許北徵嘿嘿的笑笑指點了不遠處的於遠驥。
“呵,就是美人也是個冷美人。他的本事大了呢,我看老秦有時候也奈何他不得。”段玉培奚落說。
許北徵對剛繼任總理寶座的段玉培指了小於的背影笑罵說:“你看看,你看看,小於子就總這麼放浪形骸的。先時他大哥在總理的位置上,還好轄制他。如今你老弟登了這個寶座,可想好如何拴住這匹野馬?”
段玉培呵呵笑了不答。
“談什麼這麼開心?”於遠驥坐到沙發裏,順手拿過杯茶潤潤嗓子。
“小於,如今你段哥上了臺,你可不要欺負他了。”
“看來這姑娘還沒嫁過門呢,許哥就開始護了親家了。”於遠驥意味深長的說。
“小於,你這嘴太刻薄,這也就是當哥哥的不同你計較,換上別人誰不跟你嫉恨。”許北徵數落說,其實他也心虛。按說同蒙古拉爾含王和親是保護大局的方法,而秦瑞林這些嫡系近臣裏就他許北徵的子女多,女兒待嫁的大有合適人選。但許北徵覺得不值得,也不想將女兒白白嫁給個傻子去保秦瑞林的位置,所以就立刻說女兒早已許給了老段的兒子,而且就快迎娶了。於遠驥的話一出口,就被許北徵給噎回來,而且事先明明這許家五小姐是待字閨中的。如此不識大體的舉動,於遠驥十分的惱怒,所以這嫁女的任務就轉加給了千裏之外的楊煥豪。
許北徵笑罵說:“小於子,小於子,你以爲你許哥在這雲城就不知道你小子的所作所爲?你四哥怎麼下臺的我就不說了,你還整出個什麼交接儀式,氣得你馮四哥大病不起呀。”
“怎麼,聲討起我來了?”於遠驥忽然臉色一沉,轉身走了。
“你看看,你看看,都是老秦給慣的。”許北徵尷尬的指了於遠驥的背影罵着。
段玉培無奈的說:“許哥你也不要同小於子計較,我也想開來,他這個毛病怕是改不了了。你我就將就他吧,誰讓他小呢。加上這回世界大戰德國戰敗投降,他更是大功臣了。你想想,當初不就這小子處心積慮攛掇了秦總理對德宣戰嗎?爲這事同馮老四打得頭破血流的。這回好了,這月德國一宣佈投降,這民衆輿論呀都向了咱們了,這小於子還真是有些政治眼光的。我這人,誰有本事就佩服誰。他狂也狂得有他的資本,就由了他吧。”
“我也聽說了,聽說德國佔了咱們的山東膠州灣那片土地,這就能還咱們了。戰勝國嗎,就這個好處。”許北徵呵呵的笑笑,也對於遠驥的高瞻遠矚生出些許的佩服。
“也沒那麼容易呢。我怎麼聽小於子說,日本人怎麼又盯上膠州灣那片土地了?這不,老秦說服了老華從美國調回了小吳他們代表中國去巴黎凡爾賽參加和會談判。結果如何,要看到時候的消息。”段玉培嘆息說:“都是年輕才俊呀。小吳那張嘴也是出名的厲害刁鑽,不然他同小於子投緣呢。不過這和談的事鬧得挺大,爲了多派點代表去,這代表團的經費,連胡雲彪這土匪都掏腰包捐款了。”
“捐,我也捐,只要能揚眉吐氣,我也出份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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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楊大帥書房門口,漢辰拖着跛腳纔出門,二弟漢平迎面而來,躊躇滿志,意氣風發。
漢辰露出讚許的笑意,自他離家出走後,二弟一直取代他的位置在父親身邊做事。
漢辰拍拍二弟漢平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囑咐說:“二弟,收捐的事,你還是要小心些。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刮地皮的事是最忌諱的。你~~”
漢平隨了大哥的話音斂住了笑,有些不耐煩的說:“大哥我知道了,我要趕了去給爹爹回話,改時再同你說。”不等漢辰說話就徑直進了院去。
漢辰立在寒風裏一陣瑟縮,覺得朔風順了後脊灌了進背裏,陣陣涼意。楊家長幼有序,子弟的規矩森嚴。雖然二弟只小自己半歲,但對他這位長兄原本也是守禮尊敬。像今日這種無狀的轉身就走,在過去二弟是絕然不敢,他是可以端出長兄身份教訓二弟的。可現在,一切都是這麼的失控。
回到房裏,母親同師母憂心忡忡的在談論什麼,見他進來,就忙收住話題。
閒聊了幾句,母親終於忍不住問他:“龍官兒,你過了年就要虛歲十八了,也是個大孩子了。成了家娶了媳婦,怎麼也要開花結果了。”
“捲土重來了。”漢辰暗歎,心裏對這個話題說不出的煩感。
“是父親又提起來了?”漢辰問,看了眼羞答答躲在母親身旁的嫺如。
母親搖搖頭,失望的說:“你爹要真是能過問你的事,倒還好了,那就是他不生你的氣了。”
一幕幕昔日逼他同嫺如圓房生子的慘劇在漢辰眼前浮現,漢辰痛苦的說:“娘,漢辰不想要孩子。”
“爲什麼?”不等母親發話,師母已經搶過話問:“龍官兒,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如果同嫺如生下個兒子,說不定你爹就不氣你了。再說,你有個子嗣,也就是個大人了,怕你爹也不會那麼沒臉的責罰你。師母是爲你好。”
“龍官兒,你不是還想着秋月那個丫頭吧,娘勸你快死了這份心。”
“娘!”漢辰打斷母親的話,沉吟片刻苦笑說:“難道想我要個兒子也同我一樣受罪嗎?”,他知道自己這句話說得有些混賬,怕是父親聽了定然一個大嘴巴抽上來。
母親卻和藹的勸慰他說:“龍官兒,這老人都疼隔代的,你爹對你兇,那是因爲你是長子,對你的期望深。他對孫子肯定是寵愛的,你看你爹對小乖兒,不是寵得不得了。”
看了母親和師母期冀的目光,那目光中彷彿露着看到陽光的驚喜。漢辰只有遺憾的把這盆涼水潑下了:“漢辰不擔心爹,漢辰是擔心自己。漢辰怕日後有個兒子,也不免如爹一般的這麼做父親。如果都知道結果是這樣殘酷,何苦要個孩子生出來受罪,要嫺如姐日後爲了我們父子而難過哭泣。”說罷轉身回了房。
不久就傳來外屋母親和師母的啜泣聲。
母親堅持的進了臥房,來到他的牀邊,拂弄着漢辰的頭髮輕聲安慰說:“龍官兒,你這些氣話,就同娘說說也罷了,可不能說了給你爹爹和師父聽去。”
漢辰翻轉過身,按捺鬱結的冤屈,對母親說:“娘,龍官兒的不是,出言混賬了。”
母親遲疑的說:“你三姨娘提出下個月要給漢平把親事操辦了。”
雖然突然,漢辰覺得畢竟是好事,漢平定親的那家女子也是個大戶人家的閨秀。
“說是要用楊家嫡房長子的排場去迎娶,你父親已經同意了。”看了母親試探而不安的表情,漢辰笑了安慰說:“爹孃作主就是,排場還不是做給外人看的,只要二弟和弟妹心裏舒服便好。”
一句話,母親反流下淚來。儀式不過是給外人看的,但楊家繼承人的位置已經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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