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溪早就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卓季的掌控中,這一次她和蕭瑜重好,肯定逃不過他的那些“眼線”的監控。
她抬起頭,莞爾一笑表示贊同。
他也但笑不語,然後繼續緩緩前行着。
片刻後,他才一邊朝前走着,一邊自言自語似地說起了心思來:“昨晚,皇後跟朕說了,她說她將什麼都告訴你了……”
突然,他又是一個轉身,定在原地,然後極其認真的看着西溪道:“你恨朕嗎?恨當年朕用那樣卑鄙的手段將你們拆散嗎?”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事,有點驚愕,但是她很快又恢復了鎮定,淡定一笑:“要我說實話嗎?”
卓季看着她,頭輕微的點了點,然身子卻一動不動。
看得出,他很緊張。
西溪再一次淡漠的笑了笑,才緩緩道:“其實,在剛剛離開這皇宮的時候,我就想到了這一點,我猜到了當時一定是你用那合約的條件讓蕭瑜取紀嫺英的。
我當時沒有找你質問你,第一是因爲我覺得自己既然已經離開了他,認爲自己和他再也沒有可能,就算找到你問到了這樣的結果又如何?第二是因爲我覺得無論如何,他最大的錯處就是不應該瞞着我。我無法原諒他對愛情也產生投機取巧的想法。
說實話,若在當時我知道了這一點,我一定會恨你,而且會很恨很恨。
但是現在,我發現,我真的恨不起來了。
因爲我知道,恨又能怎樣?不恨又會怎樣?我現在都和他在一起了,那些過去追根究底糾出來,又有什麼意義?過去的事,就讓它完全成爲過去吧。
而這一次,你沒有阻止我和他複合,我已經很感謝你了。並且,這些年來,你對我的照顧,對我包容,以及對我的遷就,我都看着眼裏,雖然我從沒有跟你說過一聲謝謝,但是我卻打從心底裏感謝你。”
卓季聽了西溪這般淡然的話以後緩緩的鬆了一口氣,他突然覺得這些年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內疚也漸漸的因爲西溪這淡然的言語而慢慢地消失。
看着這般淡然的西溪,他忍不住豪爽大笑一陣子。笑罷,他又繼續移動着腳步,朝前緩緩走動着,任西溪跟在他的身後。
他時而望瞭望天,時而又忍不住一番低笑。
望着天空的他,突然自言自語的道:“什麼時候,朕的身邊能有一個像你一樣的女子?”
聽了這話,西溪想起了紀嫺英,忍不住道:“怒我斗膽直言,皇上說這話只是因爲缺少發現,若皇上能對身邊的女子也多一份心眼,說不定皇上還能找到與自己志同道合的女子。”
卓季回頭看了看她,方道:“你指的是嫺英嗎?”
西溪立刻點了點頭。
卓季想起了那名特別的女子,突然陷入了沉思。
久久以後,他才嘆息道:“嫺英確實是一名好女子。”
說完以後,他突然認真的看着西溪,眼裏流露出淡淡的哀愁,似乎有點不捨,似乎有點祈求。
他徵求似地問道:“既然你都決定離開了,那麼我可以擁抱你一會嗎?”
第一次,他在她面前且在他清醒的狀態下,用我,而不是朕。
第一次,他用這般徵求似的表情跟她說話,以前他雖然爲她着想,但是每次都極其獨斷專裁。
她是二十一世紀的人,與一名男子單純的擁抱一下表示辭別這很正常,也能理解,因此她毫不猶豫的主動上前,擁抱住了卓季。
卓季一旦感覺到了她的氣息,鼻息裏的空氣有種突然被抽走了的感覺。
這是第一次他得到了她真正的擁抱,沒有她任何抵抗的擁抱,這讓他有點受寵若驚,有點失神片刻。
一時間的失神讓他忍不住緊緊的擁着她,將她深深的陷入自己的懷裏。
而西溪也知道自己就要離開了他,這是給他唯一的安慰,因此對於他的擁緊,她沒有抵抗。
而就在這時,一簇花團後面出現了一聲驚呼:
“娘娘!”
頓時,卓季就發現了自己的失態,立刻放開了西溪,他朝那團花簇後探去,而花簇後面立刻也出現了一名宮裝女子。
宮裝女子立刻跪地請安,道:“奴婢畫嬌拜見皇上,拜見公主!奴婢不是有心打擾皇上和公主的,奴婢剛纔陪皇後孃娘在御花園裏散步,奴婢見娘娘突然轉身離去,因此才一聲驚呼,打擾了皇上和公主,請皇上恕罪!”
卓季看着這名宮裝女子,眉頭輕蹙,面部沒有任何表情,很久以後才冷冷的吩咐道:“下去吧!”
畫嬌得了恩準立刻離去。
而就在這時,花簇後面又出現了一個人,這一次是一名男子,而且還是一名一頭銀絲的男子。
蕭瑜緩緩從另一條石板小路上走了出來,定定的盯着卓季,威脅道:“有本事和我單挑,偷偷摸摸的抱人家老婆算什麼!”
當看到蕭瑜那一頭白髮的時候,卓季眼裏明顯閃過一絲驚愕,但是立刻就消失掉,像他這樣深層的人,像剛纔那般驚愕的眼神已經算是失常。
卓季得意一笑,接下他的樑子,道:“好!這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這御花園裏?”
蕭瑜立刻一口答應道:“好!我想揍你很久了!”蕭瑜一點都沒有將他這皇帝放在眼裏,不過好像這卓季也不計較這些。
正當兩人抱拳相對,準備出擊的時候,西溪立刻站在兩人中間,出手阻止道:“停!”
說着就轉頭朝蕭瑜惡狠狠的威脅道:“你今天敢動手,我就不和你回蕭府了!我先告訴你,我說到做到!”西溪知道蕭瑜那半角貓的功夫絕對不是卓季的對手,而他的身體才恢復,又有肺傷,動起手來覺得只有喫虧,因此她說什麼也不準他動手。
蕭瑜一下子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委屈的看着她,卻不敢繼續說話。
說實話,他這樣子,真的很想一個妻管嚴的傢伙。
西溪看他似乎有妥協的意思,立刻伸出手將他拖了回去,一邊拖着他的手朝前生氣的走,一邊還忍不住碎碎念唸的罵着他。
而卓季看着漸行漸遠的兩個人影,看着這表面上在鬥嘴,實際上卻無不透着恩愛的一對夫妻,漸漸的陷入了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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