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從裏面拉開, 鐵門吱嘎一聲打開。
有人站在門裏,拿着手電筒朝他們幾個照過來,光束飛快掃過他們的臉。
“你們是幹什麼的?”
拿着手電筒的男人問道,聽聲音,像是三十歲左右的人。
林旭說:“我們是從連源市逃出來的,準備去倖存者基地,但是車胎爆了,走不了。想在你們這裏借住一個晚上可以嗎?”
那人拿着手電筒,又照了照他們,光束在鄭媛媛跟薛凌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又掃了掃三個男人。
薛白每次被手電筒照到都忍不住要齜牙,都被薛凌摁住了。
“你們有喫的嗎?”那人問。
林旭看了薛凌一眼,看薛凌沒有什麼特別反應,纔回說:“還有一些,但是不多了。’
那人說:“拿來我看看。”
李政永上車把那袋剩下的喫的拿來。
雖然只剩下半袋, 但是袋子是拿的超市最大的購物袋,剩半袋看着也不少,在這種物資極難獲得的情況下,這半袋喫的已經很多了。
那人拿過去看了看,又用手電筒在他們臉上晃了晃,然後又往下掃了一下他們身上。
林旭很不舒服,眉毛微擰起來,但有求於人,他忍了下來。
男人說:“這些就算是你們今天晚上的住宿費,進來吧。”
林旭跟李政永上車把林書抬了下來,林旭揹着她,李政永準備去拿行李。
林旭小聲說:“偷偷把刀拿上。”
開門的人的態度讓他心裏有點不舒服,現在這個世界,法律已經不存在了,人心底的惡會毫無忌憚地激發出來。
還是小心爲上。
李政永愣了下,然後點了點頭。
他倒是一點都不緊張,有薛凌跟薛白在,想來也出不了事。
但是他還是按照林旭說的,把他們從酒店帶出來的刀都藏在了行李袋裏。
薛白鑽進車裏把被薛凌丟進去的木刺撿了回來,薛凌這次沒再搶他的。
他們進到鐵門才發現門裏站着五六個男人,全都藏在手電筒後面,看不清面孔。
“她是怎麼回事?”其中一個人突然盯着林旭背上的林書警覺地問。
“不會是被咬了吧?”那個拿着手電筒的男人質問道,手電筒往林書的臉上照去。
林書雖然閉着眼睛,但是被這麼強烈的光線照到眼睛,還是不適的皺了皺眉。
“她只是發燒了。”鄭媛媛說。
“把她放下來,我們要檢查!”拿着手電筒的男人厲聲道。
林旭皺眉。
一方面對方的擔憂的確合理,另一方面他又反感他們惡劣的態度。
鄭媛媛據理力爭:“她要是被咬了,我們敢帶着她嗎?那不是第一個咬的就是我們?就算你們要檢查也得我們先進到房子裏吧?她本來就發燒,要是凍着了,只會更嚴重!”
另一個年紀大一點的男人發話道:“就讓他們先進去吧,帶他們去九號。”
薛凌聽了心裏有點奇怪,這麼一個小村子,他們居然要用號碼來標記那些房子。
聽起來怪怪的。
“你這是什麼東西?”突然有人發現了薛白手裏拿着的木刺。
“用來殺感染者的。”薛凌冷冷地看過去:“有問題嗎?”
拿着手電筒的男人立刻用手電筒照了過去。
幾雙眼睛隨之看過去。
薛白手裏的木刺沒有削皮,哪怕是吸飽了血,樹皮的顏色很深,也看不出來,只是頂端削尖的部分呈現出一種紅褐色,還掛着腦漿,一看就知道是沾過血的。
那幾個男人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直到其中一個人問:“你們殺過感染者?”
“那可多了!”李政永脫口而出。
幾個男人沉默地對視一眼。
氣氛有些莫名怪異起來。
“你就別吹牛了!”這時鄭媛媛用埋怨地語氣說道:“那些感染者實在太可怕了!我們拼了命才從連源跑出來的,差點就死在裏面了,你還在那裏說大話。”
李政永配合着用尷尬的語氣說:“哎呀……..……他們又不知道…………………”
果然氣氛輕鬆了不少。
“我們這裏不讓帶這些進來的,把這個先給我吧。”一個男人說着就要去拿薛白手裏的木刺。
薛白喉嚨裏立刻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男人嚇了一跳,縮回手:“他怎麼回事?!”
薛凌:“這是我弟弟,燒壞了腦子,別人搶他東西,他會咬人。”
薛白的喉嚨裏還在發出呼嚕嚕的低吼。
看起來的確不像正常人。
“算了,就讓他拿着吧,走吧。”拿着手電筒的男人帶路。
另外幾個男人都默契地跟在他們後面,有人把鐵門鎖了。
薛凌回頭看了一眼,鐵門用一把大鐵鎖鎖了起來。
她心裏隱隱覺得奇怪
圍牆是爲了防止外面有感染者進來,爲什麼要從裏面上鎖?明明有鐵栓,拴上不就行了?
他們說的九號,是這個用圍牆圍起來的“村子”裏一棟位置處在中心位置的三層樓房。
他們走過去的時候,經過那些路邊亮着燈的房子,有人站在門口,窗戶邊上看他們。
他們都揹着光,看不清面孔,只是每家每戶看起來人都不少,顯然並不像是一家人住在一起。
“他們這裏好像沒有女人。”鄭媛媛忽然壓低了聲音對薛凌說道。
薛凌往那些人望去,果然,站在那裏的全都是男人,五六七八個,一羣羣的男人。
不,還是有女人的,有抱着孩子的女人站在七八個男人中間,沉默地望着他們,因爲背光,並不能看清那些人臉上的表情。
他們甚至沒有議論,只是沉默地注視。
這“村子”到處都透着一股古怪。
他們很快就被帶到了被稱作9號的房子裏。
9號房並不是一棟空房,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原住戶站在門口“迎接”他們了。
這看起來倒像是一家三口。
一對五十多歲的夫妻,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父子兩個看起來都很木訥,倒是那個婦人很熱情,把他們往樓上帶。
薛凌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個跟來的男人跟那對父子都在默默地盯着他們。
薛凌上到二樓,耳朵忽然動了動。
她聽到樓下那個拿手電筒的男人壓低了聲音對那對父子說:“人交給你們了,看牢點,別讓他們到處亂跑,他們都殺過感染者,你們自己小心點。”
薛凌眸光微閃。
爲什麼要看牢他們?這個村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能被他們發現嗎?
那個大媽把他們帶到了二樓,“家裏就兩張空牀了,你們男的睡一間,女的睡一間,擠一擠將就着睡一晚上吧。”
現在特殊情況,林旭他們自然也挑剔不起來。
兩個房間一左一右斜對着。
薛凌選了其中一間。
房間裏除了一張牀,別的什麼都沒有,奇怪的是,這牀上的牀單枕頭被子都是現成的。
“這裏之前有人住過嗎?”薛凌冷不丁問。
大媽有些粗糙黝黑地臉明顯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馬上就說道:“哦。這個啊,是之前也有像你們這樣的人過來我們村子裏借住過,我就沒收拾,現在這種情況了,你們就別講究了,將就將就吧啊.......那你們休息,我下去了,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就下去叫我們。”
她說完就準備走。
鄭媛媛幫着林旭把林書小心放到牀上。
林旭叫住了大媽:“阿姨,家裏有開水嗎?麻煩給我倒一杯,謝謝。”
大媽說:“有,我現在下去給你們倒一杯上來。”她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這個村子好奇怪。”
大媽一走,鄭媛媛就立刻小聲說道。
李政永聽她這麼說,先是站在門口往樓梯口看了一眼,確認那個大媽下樓了,才說:“我也覺得奇怪,剛纔那一堆跟着我們的人,口音都不一樣的,好像都不是一個地方的人。我看他們穿的衣服,都不大像村子裏的人。”
鄭媛媛接着說道:“是啊,像這種村子,不應該留下來的都是些老人跟小孩嗎?但是我剛剛看到那些人,看起來都好年輕,而且還都是男的,都沒看到幾個女人。”
她忽然又壓低了聲音:“而且我們剛纔被帶到這家的時候,這家人好像都習慣往家裏帶人了,直接就把我們帶上來了,真的好奇怪。”
她有點不敢細想,只覺得不寒而慄。
林旭的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看向薛凌。
薛凌還是那副表情,冷冷地,好像什麼都跟她沒關係。
正說着,樓梯上響起腳步聲。
他們立刻閉上嘴。
大媽端着一杯開水進來:“來,開水,剛燒的,先晾一下吧。”
林旭接過開水,道了聲謝。
大媽卻沒走,說道:“他們說要我檢查一下這個妹子身上有沒有被咬過,我檢查一下好吧?”
林旭跟李政永走了出去。
薛白卻還杵在薛凌身邊沒動。
薛凌只能把他帶了出去,只留下鄭媛媛在裏面。
沒兩分鐘,大媽就檢查完開門出來了:“行了,你們好好休息吧。”
她說完就準備下樓。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道女人的尖叫聲,像是從別的房子裏傳來的。
聽起來格外淒厲。
“怎麼有人在叫?”鄭媛媛立刻緊張起來。
大媽也像是嚇了一跳,緊張地往外面看了一眼,隨即解釋道:“是我們村子裏的二溜子,跟他老婆老打架,沒事的,你們休息吧。”
她說完就下樓了。
那道尖叫聲之後也不再有別的聲音響起。
可這卻顯得更不正常了。
如果真是夫妻兩打架,肯定不是這動靜。
“這村子有點不正常,今天晚上大家都小心點,明天一早我們就走。”林旭也覺得這村子到處都怪怪的,心裏總有種不安的感覺,想了想,說道:“我們別分兩個房間了,我們就在這個房間,你們睡覺,我跟李政永輪流守夜。”"
鄭媛媛連忙點頭:“這樣最好了,我心裏總覺得這村子陰森森的,有點害怕,早知道我們就在車上睡好了。”
李政永安慰她:“也不用那麼怕,有薛凌跟薛白在呢,再說你還帶着槍呢,要是有人敢對我們圖謀不軌,你直接給他一槍。
林旭把兩隻行李箱放倒當凳子,又從行李包裏把刀拿出來,自己拿一把,又給了李政永一把。
林旭又把林書叫醒,給她餵了點熱水,林書喝了熱水又沉沉睡了過去。
鄭媛媛坐在牀上,情緒有點低落,她沒想到世界變得那麼可怕,又要防感染者、變異動物,還要防人。
她下意識看向薛凌。
薛凌徑直走到窗邊,推開窗,發現窗戶外面都裝了防盜窗。
她看向剛纔尖叫聲傳來的方向,那裏有一棟兩層樓房,亮着燈,窗簾緊閉看不到裏面。
薛凌的精神力瞬間凝聚起來,朝着那邊湧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