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先進去吧,我快死了!”曹貴明跟方林收起槍從後面走上來,把她們推進了大門口。
那隻變異貓已經站在了門廊下,警惕地盯着他們這羣陌生人。
雖然知道這隻變異貓是家貓,曹貴明看着還是有點怕怕的,感覺跟豹子一樣,撲過來能咬破他的喉嚨。
“不用怕,它不咬人的。”女孩把大門重新鎖上後笑眯眯地說,說完收起傘,在貓屁股上拍了下,“趕緊進去!”
變異貓這才慢悠悠地進去了。
變異貓剛進門,門口就出現幾個人。
“是李楊嗎?我聽到他的聲音了。”周茜虛弱中包含着期待的聲音響起,她從陳豔軍的身後探出頭來往外看。
陳豔軍趕緊讓開位置。
“茜茜!”李楊聽到周茜的聲音,大跨步跑上臺階。
周茜看到滿身是雪的李楊,怔了怔,眼眶幾乎一瞬間就溢滿了眼淚,脖子被玻璃劃破流血的時候她都強忍住沒哭,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流下來:“鳴??李楊。”
她要去抱他。
李楊卻擋住了他沒讓她抱住自己:“別。我身上都溼了,冷。阿紫說你受傷了,你傷到哪兒了?”他緊張地想要查看她哪裏受傷了。
周茜卻不管不顧地抱上來,哭的說不出話來。
她已經沒有親人朋友了,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李楊跟她是聯繫最緊密的人了。
李楊無奈地接住她,緊緊抱住,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也終於可以好好釋放,紅着眼眶說:“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他以爲再也見不到她了。
周茜只是哭。
曹貴明上一秒還抽抽鼻子看着挺感動的,下一秒就走上去催促起來:“好了好了,先別哭了,要哭要抱先進屋行不行?我們都要凍死了。”
一直饒有興致站在一邊的女孩兒忍不住撲哧笑了一下。
陳豔軍也趕緊招呼:“對對對,先進屋吧,外面太冷了。”
李楊也不好意思起來,畢竟薛凌他們爲了幫忙找人凍了一晚上了,趕緊接着周茜先進屋了。
薛凌他們也跟着進屋,順手把門帶上。
門一關,房子裏一下就暖和起來。
屋裏的地是水泥地,不到15平米的客廳中間擺了張四方桌,下面放着個碳爐,裏面的煤球正燒的紅火,沙發也是那種木質的老式沙發,上面放着一張毯子,另外還有兩條長板凳。
那隻叫兜兜的大貓已經在爐火旁趴着了,它的身體下面是一個軟墊,是它原來的窩,但顯然已經裝不下現在的它,但它還是執着地把自己龐大的身軀蜷縮在小小的軟墊上,胳膊粗的尾巴環繞着半個身體。
薩摩耶在門口甩乾淨了身上的雪,這會兒正小心翼翼地在大貓屁股邊上嗅來嗅去。
大貓扭過頭看了他一眼,懶得理它,又趴了下去,它就大起膽子挨着大貓也趴了下來。
小小的房間裏一下湧進來那麼多人,一下顯得擁擠起來。
“哎!有火!薛凌、方林,快來烤烤!”曹貴明一看到就激動起來,一邊脫手套摘口罩一邊招呼薛凌他們過來,不過還是有點怕大貓,選擇坐在長凳的另一邊,把手槍跟手套口罩往桌上一放,就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去烤火。
“呃,這是槍嗎?”女孩看見了桌上的手槍,驚訝問。
“對,真槍!”曹貴明一邊搓着手烤火一邊說。
“呵呵。”女孩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點危險,乾笑了一下,突然試探着問:“我能看看嗎?”
“可以啊,我沒開保險,你看就是了。”曹貴明說。
聽他一口答應半點不設防的樣子,女孩偷偷鬆了口氣,她就擔心他們突然起了歹心,她雖然有兜兜的保護,但是如果他們有槍就不好說了,見他完全對她不設防,可見應該沒什麼壞心,於是也放下心來,好奇地把槍拿起來看,她還是第一次見
到真的槍,拿在手裏冰涼,沉甸甸的。
方林在門口把帽子摘下,把身上的雪抖乾淨才摘下手套跟口罩走過來。
女孩原本只是隨意地看過去一眼,看到方林的臉後突然愣了愣,臉一下紅了起來。
方林變異後足足有188的個頭,摘了帽子口罩之後露出一頭蓬鬆的頭髮跟一張年輕俊挺的臉,很是惹人注目。
“小孩呢?”薛凌問,房間就那麼點大,幾個大人都在,但是唯獨不見兩個小孩。
羅嫺說:“小光發燒了,喫了藥睡了,俏俏也去睡了。”
薛凌點點頭。
“怎麼就只有你們,五哥他們呢?他們都沒事吧?”阿紫擔心地問。
曹貴明說:“放心吧,他們都沒事,我們在那兒救了很多人,不方便一起走,就兵分兩路了。我們來找你們,他們就先帶着那些倖存者去基地了。”
阿紫她們這才放心下來。
他們這邊正說着話,李楊突然慌張起來:“茜茜、茜茜?”
周茜暈過去了。
“羅醫生,她怎麼了?”李楊抱着突然軟下去的周茜,向羅嫺求助。
羅嫺指揮:“先把她放到沙發上來。”
李楊趕緊把周茜打橫抱起,放倒在沙發上。
羅嫺彎下腰,撩開周茜的長髮,露出她的脖子。
剛纔她的脖子一直被頭髮擋着,脖子上的纏着的布料還以爲是她戴的圍巾,現在撩開了頭髮才發現她脖子上綁着的是一件灰色打底衣,血把淺灰色的布料染成了深色,襯得她的臉色像白紙一般蒼白。
當時感染者襲擊車子的時候,周茜就坐在副駕駛,脖子被崩裂的玻璃劃傷了,流了很多血。
羅嫺只能脫了自己裏面的打底衣給她紮上止血。
現在羅嫺又解開了紮在她脖子上的灰色秋衣,一個鮮血淋漓的傷口頓時出現在衆人面前,還在流血,她立刻把秋衣團成團用力摁在傷口上:“她情緒太激動,傷口又開始流血了,她的傷口有點大,必須要儘快縫合纔行。我手裏沒有工具跟藥品,
這附近大概三四公裏的地方有個診所......"
薛凌脫下了背後的揹包:“你需要什麼?我這裏可能有。”
羅嫺愣了愣:“縫合針、線、注射器、維生素K1注射液,紗布………………”
她接連報了一連串的清單。
然後就看到薛凌在揹包裏一把一把地往外抓,雜七雜八,什麼都有,“都是在藥店拿的,你看看有沒有。”
其實羅嫺要的東西她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就從空間轉移到了揹包裏,但是她故意摻雜了很多別的藥物在裏面。
羅嫺驚訝過後立刻在薛凌從揹包裏掏出來的一堆藥物中尋找自己需要的,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需要的居然都有。
林跟曹貴明開始習慣了。
在薛凌從揹包裏掏出三雙男人鞋襪、口罩、手套帽子,又掏出阿紫的樹刺之後。
現在薛凌從揹包裏掏出什麼來他們都不會驚訝了。
薛凌順便把樹刺還給了阿紫。
阿紫一臉感動,拿回自己的樹刺,溫柔的撫摸了兩下,感激地說:“謝謝。”
羅嫺馬上開始給周茜做清創縫合。
幸好周茜暈過去了,要是醒着,只怕會更受罪。
除了李楊在一邊幫忙,其他人都被羅嫺要求退開一點騰出空間。
趁着羅嫺給周茜縫針的時間,阿紫也跟薛凌說起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事。
她們一直在等五哥他們回來,可是一直等到凌晨都不見他們,她們也頂不住了,一個個都睡着了,到了凌晨房間裏實在太冷,她們就開了房間裏的空調。
本來想着她們在二樓,樓下有一道門,房間裏又有一道門,而且她們那麼多人在一起,就算有感染者它們也進不來房間。
可誰知道,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玻璃突然一陣巨響。
一屋子人頓時全都被嚇醒了,阿紫大着膽子過去拉開窗簾一看,發現窗戶外面居然趴着一隻感染者。
“那個感染者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感染者,它的力氣特別大!而且速度也很快,它甚至還可以爬牆!它闖進來的時候筠姐爲了保護小光跟俏俏,被感染者咬到了......”阿紫說到這裏有點哽咽,緩了幾秒才接着往下說:“後來她爲了讓我們能夠逃走,
死死抱住了那個感染者,我們才能開車逃跑………………”
她不敢回想當時的場景,趙筠被感染者瘋狂的撕咬,卻還死死抱住感染者,大喊着讓她們快跑。
陳豔軍自責又羞愧地低下了頭:“都怪我,是我太沒用了,我當時就在邊上,她是爲了救俏俏纔會被咬的,被咬的那個人應該是我......”
“沒有人應該被咬。”羅嫺一邊縫針一邊冷靜地說:“趙筠很了不起,她是爲了我們犧牲了自己,我們能做的就是幫她好好照顧小光,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
陳豔軍有些激動,“我一定把小光當成我的親兒子一樣看待!”
阿紫沒說話,但是極認真的點了點頭,同樣認可羅嫺說的。
從今天開始,小光就是她們所有人的孩子。
曹貴明看氣氛突然變得那麼沉重,連忙轉移話題:“哎,那你們後面是怎麼跑掉的?我看你們的車撞隔離帶上了,車門都被感染者弄變形了。”
阿紫說:“是姍姍跟她的貓救了我們。”
林珊珊正坐在曹貴明跟方林的對面,所有人看向她的時候,她還在偷偷瞥着坐在對面的方林走神。
直到方林也抬眼看向她,她才眨巴眨巴眼看向阿紫她們:“啊?什麼?你叫我了嗎?”
阿紫解釋了一下。
林珊珊說:“哦,當時我剛好帶着兜兜在那邊的便利店裏拿東西,聽到聲音我就帶着兜兜過去看了一眼,結果就看到有個感染者在襲擊她們,其實都不算是我救的,是兜兜自己衝過去救人的。它咬斷了那個感染者的手臂,它就逃走了。不過那個
感染者好嚇人,速度特別快,還長了那麼長的指甲,兜兜都差點受傷。”
“喵~”大貓抬起頭來叫了一聲。
它雖然身體比以前大了很多倍,可叫聲還是正常的貓叫。
“原來我們在雪裏看到的那條感染者斷掉的胳膊就是被你的貓咬的!臥槽,太牛逼了你這貓!”曹貴明羨慕壞了。
阿紫也羨慕,語氣又輕快起來:“她還能騎着她的貓呢!”
當時林珊珊出現的時候,就是騎在貓的背上,別說多神氣了。
“太帥了。”曹貴明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是真的羨慕了,他也想有這樣一隻變異貓做坐騎,狗也行。
他又想到什麼,說:“對了,你這貓變那麼大,它喫什麼啊?是不是喫的老多了?”
“說起這個還真是。”林珊珊有點苦惱:“它變大以後食量也變大了,一大袋貓糧,就夠它喫兩天的,還喫不飽,附近那家寵物店的貓糧都被我搬空了,都快養不起它了。它之前還在外面自己加餐,抓了只變異耗子,跟狗那麼大!差點沒把我嚇
死!”
她也就二十二三歲,看起來沒怎麼捱過餓,身材還有點微胖,但臉蛋白白嫩嫩的,因爲烤火還有點微紅,說話的時候眉飛色舞,很可愛。
她好久沒見活人了,難得看到那麼多人,情緒明顯有點興奮。
薛凌也發現了,這附近幾百米似乎沒有感染者活動的跡象,應該是這隻變異貓的緣故。
她看了看在地上盤成一大團的變異貓,都忍不住生出一絲羨慕來。
再看看挨着變異貓睡的正香的薩摩耶。
好吧,它今天也立功了,不該嫌棄它。
在外面跑了一晚上,那麼冷的天,肯定也累壞了。
正在此時,裏間的臥室突然傳來一道尖叫,把他們嚇了一跳。
薩摩耶都立刻抬起頭立起了耳朵。
大貓倒是很淡定,依舊閉着眼睛假寐。
“媽媽!不要!不要喫我媽媽!啊!”
是小光的聲音。
阿紫跟陳豔軍立刻着急地跑了過去。
薛凌也跟了過去。
房間裏沒開燈,小光在牀上驚恐的大喊,顯然是被夢魘住了。
阿紫把燈打開。
小光閉着眼一邊喊一邊在牀上亂踢亂打:“不要!不要咬我媽媽!放開她!媽媽!媽媽!”
“小光!小光!”阿紫急的拍他的臉,想把他從噩夢中喚醒。
但是小光卻還是沒反應。
薛凌走過來,用手背貼了貼小光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接着冰涼的手往小光滾燙的脖子上一握。
或許是這種冰涼的觸感讓他感到舒服,他漸漸鎮定下來,睫毛抖了抖,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了坐在牀邊上的薛凌,怔怔地,像是反應不過來。
“薛凌姐姐。”
他小聲叫了一聲,嗓子啞啞的,小臉燒的發紅。
“嗯。”薛凌的語氣罕見的溫柔,摸了摸他滾燙的小臉。
“薛凌姐姐,你怎麼那麼晚纔回來啊?”他眨了眨眼睛,睫毛瞬間就被眼眶裏湧出來的淚水浸溼了,像是委屈極了,抽了抽鼻子,又癟了癟嘴,似乎想要忍住,但終於還是忍不住,哭出聲來,“我媽媽.......我媽媽她被感染者咬死了,我爸爸死了,
我媽媽也死了,薛凌姐姐,我......我再也沒有爸爸媽媽了。嗚………………媽媽………………”
他躺在牀上,連哭也不敢大聲,不停地想要忍住,卻怎麼忍也忍不住,眼淚不停地淌過他烏亮稚嫩的眼睛,順着眼尾消下去,滲進枕頭裏。
阿紫再也受不了,捂着嘴跟着一起哭了起來。
陳豔軍紅了眼眶,一臉難受,想要安慰,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薛凌的內心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難過,像是當時看到變成感染者的趙筠一樣難過,心裏酸酸的,澀澀的。
是她很久都沒有體驗過的情緒。
羅嫺處理好了周茜的傷,走到了房間門口,她就這麼站在門口,等小光哭了一會兒才走進來,摸了摸他額頭的溫度,然後對陳豔軍說:“去給他倒杯溫水來。”
陳豔軍連忙出去了。
曹貴明跟林也到了門口。
“哎,真是怪可憐的。”曹貴明看小光哭的那麼傷心,心裏也酸酸的。
這年頭,誰家裏沒死幾個人。
死光了的都有。
可到底不是親眼見着,就連大哭一場的機會都沒有。
小光還發着高燒,哭了一會兒就哭不動了,羅嫺給他餵了水,又用熱毛巾幫他擦了擦臉,他又沉沉睡去了。
羅嫺摸了摸他的額頭感受了一口溫,然後對薛凌說:“趙筠出事以後,他受了驚嚇,但是一直憋着沒哭,直到見了你才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燒也在退了,安安穩穩睡一覺,明天應該就好了。”說完對屋子裏的其他人說:“好了,都出去吧,讓
他好好睡覺。”
薛凌回到客廳。
了。
周茜也在沙發上躺着,脖子上纏了幾圈厚厚的紗布,李楊在守着她。
這個晚上對於阿紫她們來說真是驚魂之夜。
死的死傷的傷病的病。
“你們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們弄點喫的?”林珊珊說:“不過我家裏東西也不多了,我每次出門只能拿得下一點兒東西,而且不知道是誰,把那家便利店了的喫的全都拿走了,也不知道給別人留一點!真缺德!下次我都得去遠一點的地方找喫的
“不用,我這裏有。”薛凌說着把放在牆角的揹包拿過來,從裏面一次性拿出來十來包方便麪,還拿出了一塊足足有三斤重的變異狗肉來。
方便麪是真裝在揹包裏的,狗肉則是從空間裏拿出來的。
它還保持着剛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硬度,放在桌子上的時候,發出堅硬的碰撞聲。
好在最近天氣都很冷,現在更是已經到了零下十度,所以他們也一點都沒有懷疑這肉怎麼還凍得那麼結實。
林珊珊看到肉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有肉!”
不止是她,方林跟曹貴明也愣了愣,沒想到薛凌連肉都有。
他們兩個因爲身體變異的緣故,病毒爆發後還是出去找過幾次喫的,算是沒怎麼捱過餓,可喫的都是小超市裏的各種餅乾麪包方便麪自熱火鍋之類的。
肉?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以前喫過了。
他們這一天下來沒怎麼喫東西,再加上剛剛體力消耗,天氣又那麼冷,熱量消耗極大,這會兒看到肉,就連方林,喉嚨都忍不住滾了滾。
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