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不聯繫還好,一聯繫,鄭源在電話裏反倒叫上了。
“李春江,你到底想幹什麼,抓我鄭源可以,你要是再這麼濫害無辜,我跟你沒完!”
原來七點鐘的時候,鄭源突然接到蘇紫婆婆電話,說家裏來了兩個警察,將蘇紫帶走了。鄭源聽得莫名其妙,忙跟公安局聯繫,公安局長說從沒有誰下過這樣的命令。鄭源意識到不妙,趕到蘇紫家一看,屋裏翻得七零八亂,蘇紫婆婆跟孫子抱在一起,嚇得全身發抖。按照蘇紫婆婆的描述,鄭源很快判定,蘇紫一定是讓一直找她要東西的人帶走了。
鄭源氣急敗壞地罵完李春江,也不聽李春江跟他解釋,轉身命令吳水公安局長:“就是把吳水縣翻個底朝天,也要把蘇紫給我找回來。”
鄭源這回是跟李春江較上勁了,桃子的突然離去已讓他心靈徹底破碎,之所以還固守在縣委書記的位子上,並不是想爲自己做什麼最後掙扎,對此他已跟栽培和扶持他多年的老書記袁波坦過心跡,他想做完最後一件事,幫劉玉英徹底洗清罪名,讓她們母女團聚。
這也是他能爲陶實小兩口做的最後一件事了,誰知……
突發事件一樁接一樁,李春江不敢怠慢,扔下手頭的事,就往吳水趕。
夜色越發的密,漆黑的夜,掩去了多少不爲人知的痛苦。這個世界,什麼時候才能讓所有的心靈充滿光明?
帶走蘇紫的不是別人,正是童小牛兩個手下。
童小牛已經完全瘋狂。當得知獨狼倒向劉冬後,他便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的結局。他不甘心,就是死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他不像父親童百山,童百山老是自以爲是,總覺沒人敢拿他怎樣。他不,他太清楚死亡是什麼了,這東西說來就來,你根本擋不住。縱是你有滿世界的鈔票,也難以買回自己的命。其實,早在他跟着父親踏進這條道時,命這東西就已不值錢了。別人的命是拿年算的,他們的命是拿小時,甚至分秒算的,對此他比父親看得清,也想得明白。每天天一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活着,腦子裏就一件事:揮霍,揮霍錢也揮霍命,凡是他擁有的東西,都趕着揮霍。拿一分鐘當別人一年活,這纔有賺頭。所以死亡到來時,他並不顯得怕,死亡兩個字就像他的親戚,不,更像他的父親,對,父親。童小牛很滿意自己這個比喻,爲此他嘲笑過童百山:“你小心翼翼想維護的,到底是什麼?是死亡,死亡你明白嗎?”童百山賞給他兩個耳光。
“打得好,”他說,“我也送你兩個耳光,但不用手扇,我用兩句話,一是你太愚蠢,認賊做父;再就是你太貪,貪得你都不知道想貪什麼了。”
他又捱了兩個耳光。這次他沒原諒童百山,跳起來就衝童百山還了兩下:“我讓你明白,兒子不是用來出氣的,誰把我引到了今天?”
童百山開車往省城趕的時候,他惡毒地笑了笑:“蠢,世上還有比童百山更蠢的嗎?沒有!”
看着童百山離去,他叫上車,就是那輛輕易不用的麪包,趕往火車站,他要一件件了結掉自己的心願,然後昂首闊步走向死亡。
果然,當天夜裏,他便聽到童百山差點讓車撞死的消息,其實是童百山死還是老黑死對他來說意義已不大,大的是他再次證明了自己的判斷,就這一點,說明他比老子童百山強,強百倍。這麼想着,他撲向季小菲,在一張臨時拼起來的牀上,他終於將季小菲撕爛,撕得鮮血淋淋,撕得讓手下都不敢正眼看。然後,他以摧毀一切的堅決和狠毒,瘋狂地進入了她,進入了這個他原本不打算幹掉的女人的身子。
“媽的!”他這麼罵了一聲,然後在瘋狂的抽動中發出毛骨悚然的笑。他笑着對身子底下的季小菲說:“你以爲做那些事很有意思,你以爲跟着馬其鳴就會有光明?你他媽的是全世界最笨的女人,還想揭露黑暗,還想爆猛料,你他媽有那個資格嗎?你知不知道啥叫黑暗?”然後他便連着叫了一連串黑暗。在季小菲撕心裂肺的哭喊中,他跳下牀,邊提褲子邊衝手下說:“每人給我上一次,讓她知道啥叫個黑暗。”
說完,他獨自走向陽臺,點上雪茄,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發一種屬於自己的呆。
現在,他又抽着雪茄,望着眼前的蘇紫,問:“告狀是不是很好玩,是不是很上癮?”蘇紫不說話。
他連問幾遍,猛地將雪茄燙蘇紫臉上:“不要臉的biao子,不就嗆死你一個男人嗎?老子還你十個!”
屋子裏響起比嘶叫更可怕的靜!
真的是靜!
這是吳水一個叫堡子裏的小鎮。二十多年前童小牛就出生在這鎮子上,他是父親童百山不在的時候母親將他生到孃家的,等他知道有父親時,父親童百山已成了一個人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