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京城電影節的奢華讓人難以想象。
主會場國家會議中心，核心區域佔盡一整個奧林匹克公園。
兩岸三地名導明星來了大半。
好萊塢名導詹姆斯卡梅隆、史蒂文皮爾伯格，以及歐洲幾大知名導演輪番開講。
漫威影業甚至把全球觀衆翹首以盼的《復仇者聯盟》帶來電影節做首映，小羅特唐尼、斯嘉麗約翰遜等影片主演無一缺席，紅毯兩邊的觀衆爲之瘋狂。
電影音樂會邀請來世界知名的英國皇家音樂團演出了《加勒比海盜》、《泰坦尼克號》、《阿凡達》等大電影主題曲、配樂。
十多個國際A類電影節組委會主席應邀參加。
新西蘭著名女高音登臺獻唱。
隨處可見的國內外媒體人。
舞臺區、電影放映區、科技體驗區、美食區、商品售賣區無不透露着高端大氣上檔次。
“我酸死了。”
休息區，方南對身邊的顏紅、蔡宜儂、施南生、胡雯、褚姵君、曹國忠、陸青、吳潔、馬莉、姜平、侯強等一衆公司高層酸溜溜道。
七月份舉辦的香江國際電影節也是第二屆。
他前些天看了施南生的邀請人員名單、規劃、經費覺得還行，300多部展映電影，幾十位國內外明星，百多位記者捧場，全部花銷不到一個億。
走進京城電影節，他才懂什麼叫小巫見大巫。
蔡宜儂一聲輕笑：“官方只要認真，啥事辦不成，你看京城電影節的協辦單位，文化部、總局、電影局、共青團、京城市委大幾十個官方機構，沒有這麼多外賓、大導明星才真的稀奇。”
“前兩屆電影節可以通過大量人力物力出盡風頭，後續呢？電影節最終還是看片源的交易市場能不能做起來，這是一個長久的戰爭。所以我一點不看好京城電影節，揮霍的日子根本沒法持久。”施南生篤定道。
顏紅將紅色保溫杯遞給祕書：“你們等上臺吧，我去見見AMC有限電視臺的製作部經理。”
“不是amc院線吧，北美收費電視臺？”方南好奇。
“嗯，我看上他們臺的一個收費劇改編版權，約好一起聊聊。”
方南一臉訝異。
方南文化一直在搜刮全世界各種版權，但一般着重的是買斷不太知名的小說、漫畫，買收費劇改編版權還是第一次見。
此類版權顯然很難被人爲買斷。
買回來改編又是啥意思？
方南詢問道：“什麼版權要你親自談？”
“根據漫畫改編，2010年10月上映的《行屍走肉》。我和蔡總、楊浩談好了，方南文化買版權，唐唐影視製作，抖音視頻收費播放。”
“《行屍走肉》我有看過兩集，國外挺火的，國內因爲過於血腥好像沒有引進，我是沒聽懂你們準備怎麼做？”
顏紅解釋道：“改編啊，改爲亞洲版的《行屍走肉》，國內如果沒法過審，直接上抖音國際。”
方南愣住了，回憶了好一會《行屍走肉》劇情，不由對手下一幫高層刮目相看。
將《行屍走肉》改編成亞洲版是個好創意，他記得這部大火劇壓根沒涉及過亞洲。
念及此，他琢磨琢磨了亞洲版《行屍走肉》的可能劇情發展路線：
【行屍佈滿亞洲，城市變爲廢墟，人類固守鄉村，工業的凋零促使冷兵器登場，一時間古代冷兵器戰爭再現，只不過不再是人與人的戰爭，而是人與行屍的戰爭。】
“你去談吧，誰的提議，可以給個嘉獎。”
放走顏紅，方南看向蔡宜儂：“編劇寫好前幾集劇情發給我瞅瞅。”
“行，出去吧，你差不多該上臺了。”
方南參加的論壇主題爲3D技術與電影合作的發展，論壇的主要演講人是詹姆斯卡梅隆，他和幾位業內人士、專家算是陪襯。
陪襯倒是沒什麼，他很佩服技術狂人詹姆斯卡梅隆，何況華夏有句話叫來者是客。
讓方南最不爽的是，找這麼多人做陪襯，羣星拱月般的幹啥？
羣星拱月也行，臺上主持人也好，專家、業內人士、領導也罷，一多半人說話，微笑那麼諂媚幹啥。
詹姆斯卡梅隆每說一句話，不時就有人跳出來附和。
一個勁“是是是，對對對，卡梅隆導演、先生說的怎麼怎麼樣”，把方南噁心的夠嗆，恨不得照着製片人張淼等人的阿諛奉承嘴臉來兩巴掌。
真就老外放個屁都是香的？
能不能平視對方？
他來參加電影節一是因爲國內市場。
二是《泰坦尼克號》轉3D又要在國內上映撈錢了，一個個奉承個屁。
《流浪地球》在北美上映，他特麼在北美奉承觀衆。
輪到華夏，反了過來，國內一幫人反倒去阿諛奉承詹姆斯卡梅隆？
方南氣的腦袋發矇，理所當然的發起呆來，要死不活的卻想到兩月前一位日本環球旅行者自行車失竊，友人將自行車失竊一事發微博求助，得到了大量網友響應不說，警方就差全城搜索。
然後一條‘洋大人丟了自行車’的網絡熱梗至今未曾消散。
“唉”
方南不自覺的嘆了聲氣，有時候不是他憤青，而是現實裏、周圍、身邊，真的出現了太多讓他腦充血的事。
一例崇洋媚外的事件被放大或許存在倖存者偏差。
偏差多了讓人不得不懷疑一些人骨子裏存有奴性。
方南埋頭沉思間，詹姆斯卡梅隆用《阿凡達》、《流浪地球》兩部電影的視效、高票房，闡明3D技術對電影的重要性，以及請大家多支持電影《泰坦尼克號》後，主持人把話筒交給了方南。
“方導...該你了。”
“哦。”
方南也不知道說啥，只好誇獎卡車司機爲3D電影技術做出的卓越貢獻。
詹姆斯卡梅隆有些懵逼，會說英文的方南偏偏選擇了中文，他聽不懂。
“方導，你會英文不說英文，不是給國際友人增加聽力難度麼”製片人張淼賣笑調侃。
方南沒好氣道：“我今天就想說中文。”
看到方南冷着一張臉，害怕冷場的電影局領導急忙笑呵呵出聲：“方南你就這麼說吧，不然翻譯，同聲翻譯器失業了。”
韓總也道：“隨便了，說中文也好，臺下那麼多國內觀衆，小方你還有想說的？”
“本來不想說了，這會多加兩句。”
方南鎖眉思忖着開口：“這個論壇聊的是3D電影技術，這方面我有所瞭解，這些年，我和我的團隊一直在爲3D電影技術努力，然後纔有了《刺殺小說家》、《火星救援》、《流浪地球》三部3D電影。”
“還有未曾上映的《地心引力》，剛開始立項的《星際穿越》。”
“但最近一段時間，我恍然間發現一隻想趕超技術的我們是不是失去了些什麼？”
“3D也好，IMAX也好，還有卡梅隆導演方纔的提到5D技術也罷，縱然我們有了這些先進電影技術，這年頭還能出現洋大人事件的我們是否還能講好電影中的故事，屬於我們華夏的故事？我看要打個問號！”
方南放下話筒，臺下一片譁然。
前不久的自行車事件本就吵的沸沸揚揚，方南又在如此重大的場合用這件事暗諷一些人媚外，明天的頭版頭條不得爆炸？
張淼幾人臉色很難看，他們本人或許不覺得自己在媚外，認爲是尊重強者。
但當臺下觀衆的目光聚焦到幾人臉上，一切不言而喻。
一下冷場，詹姆斯卡梅隆和翻譯一陣耳語後主動拿起話筒。
“我一直認爲電影應該屬於世界觀衆，很多觀衆以爲《泰坦尼克號》是美利堅大片。”
“但其實電影拍攝於墨西哥，劇組裏也有來自英國、加拿大等世界各地的工作人員，上映後也吸引了全世界的觀衆，所以電影本來就是無國界的。”
方南瞅了一眼卡梅隆旁邊的翻譯，這特麼說的和他講的不是一個事，驢脣不對馬嘴，方南剛要再拿話筒，韓總立馬出聲道：“方導，出去說個事。”
方南一聲“得”，在攝像機關掉的瞬間起身下臺。
下了臺又能說啥事，無非讓他別瞎幾把搗亂唄，方南沒有不高興，大踏步離開了會場。
讓他沒想到的是，因爲這一鬧，組委會直接剝奪了他頒獎嘉賓的身份，就差不讓他走紅毯。
閉幕式紅毯方南還是去了，沒辦法，要宣傳電影《飢餓遊戲》。
第二屆京城電影節閉幕第二天，總局領導相約辦公室閒聊。
倒也沒啥重話，只是詢問方南最近生活感情是不是出了啥問題，要不然怎麼會突然發羊癲瘋？
先是曝戶口本，之後又在重大活動上當衆憤青。
“《飢餓遊戲》要上映了，我焦慮票房。”方南隨口敷衍道。
意識到方南不老實，不說真話，局裏卻也沒辦法。
他們的工作是影視審覈，明星導演說起來也是平民百姓，做啥出格事也是由當地政府管轄，沒奈何，只能笑罵了兩句放人。
不過這麼個導演，想限制也限制不住，跑國外拍幾部電影，片酬一拿便是億萬富翁，能怎麼辦。
方南本身的名氣、財力、人脈也不容自己受委屈。
倒是有那麼幾家影視公司可以管，但從方南的爲人來看，這傢伙好像不太再乎。
而且說實話，方南和他名下公司這幾年委實拍了不少精品影視劇，從而提升了國產影視質量，是長臉的存在。
“看着吧，這傢伙能折騰呢。”
“看出來了，但拿他沒辦法。”
“我看不如給他加一層束縛。”
“算了吧，上次讓他進演藝協會死活不願意。”
方南走後，辦公室裏的兩位老人愁眉苦臉的一說一答着。
再說方南，他離開後去了旭日藝校，曾校長起初挺熱情的，方南很少來她辦公室，所以又泡茶又伺候着點了一支菸。
再一聽方南在總局，在電影節上瞎咧咧，不禁抱怨道：“怎麼越來越任性了，國際電影節的論壇上也能管不住嘴？”
“唉，我倒是想它變成真正的國際電影節，怕就怕辦到最後和浦江電影節一個色，非得花錢裝飾外面才漂亮，不花錢立馬打回原形。”
沙發上，將曾璃拉坐到膝蓋上後，方南摸着光滑的絲襪嘆氣道。
“主要還是放開，我記得你以前不是說，京城電影節舉辦期間，所有參賽電影將一刀不剪在規定電影院上映？這次沒聽說啊。”
“誰知道呢，大概又反悔了唄，我看一些大學生調侃，在華夏看電影不如去北電，中戲小禮堂看，小禮堂裏啥電影都能看，沒有大剪刀。”
曾璃拍掉方南亂伸的手：“呵呵，也不盡然，你不知道以前五代、六代導演的一些片子看的老費力氣了，鏡頭一個勁晃，賈科長的《小五》，《京城雜種》、《蘇州河》等等，我看過幾次就沒了興趣，也就張導的電影能看。”
“不管這些了，我來是想讓你新一期開學開一個編劇班，儘量少而精，出來以後直接進唐唐影視或者方南文化。”
“編劇需要底蘊，短短幾年很難成才。”
“沒事，進了公司也會慢慢培養。”正事說完，方南又想上下其手時，辦公室門被敲響，曾璃慌忙起身開門。
門剛露一條縫隙，一個嬌俏的女聲傳了進來：“梨子，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誒，方導也在？”
方南衝小心翼翼拎着紙包的張子怡點點頭：“呃，剛到不久，正和曾校長談加設編劇班的事。”
曾璃甩頭白了某人一眼，問：“子怡，你這什麼？”
“茶葉，正宗的雨前龍井，特別讓人去採來送你。”張子怡嘚瑟的一揚手。
“你也不嫌麻煩。”曾璃一臉嗔怒時，沙發上的方南要死不死開口道：“去年的？”
張子怡嬌嗔道：“方導，你什麼意思啊，我這今年新摘的，纔下來兩天。”
“開什麼玩笑，離穀雨還差10多天呢，現在摘也不叫雨前龍井啊，你讓人騙了。”
送禮就送禮，還扯謊，方南真就不慣着。
張子怡蚌埠住了，臉色一片通紅，曾璃轉頭兇了方南一嘴：“喝你茶吧，話咋這麼多呢？穀雨前摘的龍井不叫雨前龍井叫什麼？不懂別裝懂！”
“得，你們聊，我出去轉轉。”
方南也不反駁，嘿嘿笑着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