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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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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下車後,一點和莫莫緊跟在那人的後面。就見那人向一條村莊走去,路上的行人漸漸少了起來。不能讓那人進入村莊,不然還不知道他要幹些什麼。

“站住!”一點衝着那人叫道。莫莫站在他的旁邊,也做好了準備攻擊的動作。

“你到底是什麼人!”一點jǐng戒的一步步向那人逼近。

“別逼我!”就那黑衣人拼命的向村子裏邊跑去。“想跑,沒那麼容易!着!”莫莫在後面,使出了一招yīn陽師最常用的方法,絆魂術。就見那人嗵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看你也不是人。到底是何方鬼怪。”莫莫見那人被自己的絆魂術絆倒之後,上前問道。絆魂術,只會針對鬼怪起作用,但是不會傷到人,所以,莫莫和一點更加肯定眼前的這東西不是人了。

“說不說,再不說就收了你!”一點靠到那人身前,瞪着眼睛說道。

“兩位大師饒命啊!”那人在地上哭起來。雖然有哭聲,但是卻看不見落淚。

奇怪?如果不是人又怎麼會有思想有感覺呢?一點的心中納悶,聽師父說過。人在死後過了頭七就沒有記憶也就沒有感覺了,那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叫李丁長,是前面李家村的人。家裏有一個久病在牀的老母親,我便出去打工掙兩個錢來供家裏人的生活。我兒子出生都沒捨得路費回來看一下。本想多攢一些錢拿回家來。也好看看我那今年滿一歲的兒子。誰知我那狠心的老闆。一分錢沒有給我。我多次去討要,都將我拒之門外。我在工地上找到他的時候,他就招人把我打成這樣。”李丁長有些傷心的說道,揭開了自己的口罩和帽子。這張臉,如果被平常人看到肯定會嚇死,就見這人的頭上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有的都已經封幹,有得則是已經有些發白。

“我被他就這麼活活打死了。死後,一直惦記着家裏的老母親和我那未見過面的兒子。一個道長,見我可憐,答應幫我回家看望家人,我見過家人之後,自然就會離開。我時rì不多,還請二位大師高抬貴手啊!”說完,他在地上衝着一點和莫莫磕起頭來。

莫莫聽這人說完,臉上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但是爸爸說過,不管是什麼東西都不能和人接觸,這可怎麼辦是好?

“你說的是真的?”一點有些懷疑的看着李丁長。

“句句真話,如有半句虛假。我以我那一歲兒子的xìng命做擔保。那道長說我只能回家,不能尋仇。我便匆匆的往家趕,這不在路上就遇到你們了嗎!”李丁長看着他二人。

“一點,不如我們放他回去吧好不好?”莫莫有些同情這人,看着一點說道。

“我們跟你回家,你見過你家人之後。馬上離開,如有不從,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一點雖然說話的口氣很硬,但是他這番話已經讓那李丁長感激萬分。

“謝謝大師,謝謝大師。我看過我那兒子之後,自然會離開!”說完,李丁長起身又帶上了帽子和口罩。

前面的村莊顯得很破舊,村前的路上面連條汽車走過的痕跡都沒有。周邊的田地都像被火烤過一般,別說種糧食,在上面煮糧食都行了。難怪這李丁長要出去打工,原來家裏根本沒法生存下去。

這時,李丁長在前面的一處破房子前面停了下來。這房子的牆都已經有些倒塌,門是用木頭編成的那種柵欄門。他沒有進去,而是隔着門看着躺在院子裏一張破椅子上的老人。老人已經滿頭白髮,瘦骨嶙峋。臉上還有些發黃,看上去像是營養不良一樣。

“媽,進屋了!”這時,出來了一個婦人,婦人的背上還揹着一個熟睡的娃娃。

“我怎麼覺着丁長回來了呢?”老人邊起身,邊向那婦人說道。

“媽,快了,快回來了!”說完,婦人將老人扶進了屋裏。

李丁長的身體在那裏顫抖着,想叫一聲媽,想去抱抱自己的兒子。但是自己的這般模樣他又怕嚇壞他們。他的心中恨啊,如果不是答應那道士,他肯定要去找那黑心老闆報仇。

“哇……哇……”這時,屋裏傳出來了陣陣嬰兒的哭聲,婦人好像怕吵着老人休息一樣。抱着孩子從屋子裏邊在院子裏來回的走着。邊走嘴裏還邊唱着嬰兒歌。

“你們找誰?”女人看到了站在門前的一點幾人。

這女人看樣子也就最多二十多歲,但是臉上的皺紋卻是比四十多歲的女人都要多。

李丁長想說些什麼,但是又轉口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嫂子,我是李丁長的工友,他不回來了。你找個好人家嫁了吧!”一點和莫莫有些驚訝的看着他,不明白,爲什麼他要這麼做?既然回來了爲什麼不進去看看自己的孩子老婆。

“滾,瞎說。俺家丁長不是那號人。快走,不然我喊人了!”女人聽完生氣的衝着李丁長叫道。懷中的孩子都嚇了一跳。

“媳婦,是誰啊?”老人在屋裏聽見了叫罵聲,扶着牆從屋裏走了出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媽……”李丁長的聲音剛從嗓子裏邊發出來,又使勁壓了回去。

“媽沒事,問路的。你快進屋吧!”女人將老人扶進屋裏。李丁長再也看不下去,向村外走去。

“你爲什麼不進去?”莫莫不明白,他既然回來了怎麼不進去。

“進去做什麼,嚇着他們不說。只怕他們知道了也會更加的傷心!”李丁長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給我站住!”女人在後面叫道。“你以爲你穿成這樣我就認不出來你了,什麼不回來了,你就算不要我了,你也看看你媽,看看你兒子!”

李丁長沒有回頭,而是繼續向前走着。莫莫和一點站在二人中間,不知如何是好。

“你給我站住,你今天把話說明白!”女人跑到了李丁長的前面,一把扯住了他。

“嫂子,我就是給你帶個話!”李丁長轉過頭去,低聲道。從聲音中可以聽的出來,他滿心的傷心都在強忍着不發泄出來。

“你帶什麼話,你以爲我認不出來你。”女人說完一把將李丁長的帽子打番在地。

“啊!!!!”女人看着頭上的疤痕已經快要爛掉的李丁長,嚇的直往後退。這女人的膽子真大,竟然都沒有嚇暈過去。

“嫂子,你認錯人了。我沒見過你!”李丁長趕緊撿起帽子,本想上前扶着女人。但是又退了回來輕聲說道。說完,轉身就準備離開。

“李丁長,你不是人。我天天在家一把屎一把尿的侍候你媽和你兒子。你回來了都不敢進家門!”女人在那裏傷心的哭叫着。

李丁長想上前說些什麼,但是自己忍住了。在那裏想哭又哭不出來。只是站在那裏不停的顫抖着。這時,莫莫再也忍不住了。衝着李丁長叫道“你回來不就是爲了你老婆嗎,怎麼這會連見面都不敢了!”

女人停上了哭聲,奇怪的看着莫莫。看着眼前的李丁長。

“不是我不想見你,是我怕我的樣子會嚇着你們啊!”李丁長有些無奈的說道,聲音更加的沙啞,看的出,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是多麼的難受。

“怕什麼,有什麼可怕的。”女人說完,上前揭開了李丁長的口罩。

一張臉,或者說是一堆爛肉,被人砍爛的肉。兩隻香睛裏邊像是點着的香一樣,在那裏閃着紅光。女人先是一愣,而後抱着李丁長就哭了起來。“你怎麼了這是,怎麼成這樣了?”女人抱的時候因爲用力過猛,李丁長的身體順勢都已經有些變形。一點上前將女人扯開。李丁長將自己的遭遇向女人講了一遍。

“你好好過,再找個好男人。別管我了!”說完,李丁長帶上口罩準備離開。

“走,回家。”女人擦乾眼淚,拉着李丁長的手堅定的說道。

“我這樣會嚇着媽和孩子的!”李丁長有些慌張的撇開女人的手。

“你就不想看看兒子,不想再見媽最後一面。媽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了!”女人懇求着說道。李丁長也想,但是他答應別人只是見一面而已,怎麼能再多奢求些其他。他看着站在一旁的一點。一點目無表情,但是心中十分的同情李丁長的遭遇。莫莫在一旁使勁的點了點頭。

李丁長隨着女人回到家中,莫莫和一點站在門外。看着一家四口,在那裏喫着簡單的飯菜。莫莫的心中此時恨不得將那老闆撕成兩半。倒是一點,沒有那麼悲憤。

“進屋吧,老人和孩子都睡了!”女人出來看着莫莫和一點說道。

一進屋,李丁長和女人就跪了下來,使勁的給二人磕着頭“謝謝大師成全,謝謝大師!”

“快起來,你們這是幹什麼!”莫莫趕緊將二人扶起。

“你放心好了,你走了之後,我會給你選個吉地,讓你的兒子以後不會再像你一樣喫這麼多苦!”一點看着李丁長輕聲說道。

李丁長求他們正是這個目的,沒想到一點竟然說了出來。李丁長不知還能說些什麼,在那裏悲憤的說道“看看天下,弱肉強食。窮人沒飯喫,富人多狗糧。老天啊,你什麼時候能開眼啊!”說完,就見李丁長的身體在向外冒着白煙。

“大師,我的時間到了。謝謝你了!老婆,下輩子我好好侍候你,哪也不去。就在家!”李丁長無奈的說道。

“嗯,我等你!”女人的眼睛裏已經滿是淚水。

那道士只給了李丁長三天的時間,現在時間已到,李丁長就得化成原型。不一會,李丁長便倒了下去,和平常的屍體一樣,身體漸漸的開始僵硬,臉上也浮現出了屍斑。

女人沒有嫌棄,也沒有害怕。而是拿來一個大盆,仔細的將屍體洗了一遍。

一點給李丁長在村子裏邊選了一個風水較好的位置將他葬了下去,雖然他家rì後不會大富大貴,但是也不會再過這種苦rì子。女人一個勁的給一點磕頭,還拿出了自己的嫁妝想做爲謝禮,被一點婉言拒絕了。

“阿姨,好好帶孩子。rì子會好起來的。還有,老天是長眼的!”說完,一點和莫莫就離開了李家村。

“一點,我想……”莫莫在路上看着一點,想說要去看看那黑心老闆到底是什麼樣子。一點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輕聲說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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