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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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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

古人官貴行船多伐鼓,少陵詩曰:“打鼓發船誰氏郎?”白香山詩曰:“兩岸紅燈數聲鼓,使君樓牒下巴東。”皆伐鼓之證也。今人開船鳴鉦,未知起於何時。

二九

劉曾燈下誦《文選》,倦而就寢,夢一古衣冠人告之曰:“魏、晉之文,文中之詩也;宋、元之詩,詩中之文也。”既醒,述其言於餘。餘曰:“此餘夙論如此。”

三O

餘畫《隨園雅集圖》,三十年來,當代名流題者滿矣,惟少閨秀一門。慕漪香夫人之才,知在吳門,修札索題,自覺冒昧。乃寄未五日,而夫人亦書來,命題《採芝小照》。千裏外,不謀而合,業已奇矣!餘臨《採芝圖》副本,到蘇州,告知夫人,而夫人亦將《雅集圖》臨本見示,彼此大笑。乃作詩以告秋帆先生曰:“白髮朱顏路幾重?英雄所見竟相同。不圖劉尹衰頹日,得見夫人林下風。”

三一

王夢樓太守,精於音律。家中歌姬輕雲、寶雲,皆餘所取名也。有柔卿者,兼工吟詠。成嘯崖公子贈以詩云:“侍兒原是紀離容,紅豆拈來意轉慵。時方示疾。一曲未終人不見,可堪江上對青峯?”柔卿和雲:“生小原無落雁容,秋風偶覺病身慵。掛帆公子金陵去,望斷青青江上峯!”

三二

杭州孫令宜觀察,餘世交也。女公子雲鳳,幼聰穎,八歲讀書,客出對雲:“關關雎鳩。”即應聲曰:“邕邕鳴雁。”觀察大奇之。和餘《留別杭州》詩四首,錄其二雲:“撲簾飛絮一春終,太史歸來去又匆。把菊昔爲三徑客,盟鷗今作五湖翁。囊中有句皆成錦,閨裏聞名未識公。遙憶花間揮手別,片帆天外掛長風。”“未曾折柳倍留連,縱得重來又隔年。遠水夕陽青雀舫,新蒲春雨白鷗天。三千歌管歸花縣,十二因緣屬散仙。安得講筵爲弟子;名山隨處執吟鞭!”

三三

羊後答劉曜語,輕薄司馬家兒:“再醮之婦,媚其後夫;所謂閨房之內,更有甚於畫眉者。”牀笫之言不逾閾,史官何以知之?楊妃洗兒事,新、舊《唐書》皆不載,而溫公《通鑑》乃採《天寶遺事》以入之。豈不知此種小說,乃委巷讕言,所載張嘉貞選婿,得郭元振,年代大訛,何足爲典要,乃據以污唐家宮閫耶?餘詠《玉環》雲:“《唐書》新、舊分明在,那有金錢洗祿兒?”蓋雪其冤也。第李義山《西郊百韻》詩,有“皇子棄不乳,椒房抱羌渾”之句。天中進士鄭蝸《津陽門》詩,亦有“祿兒此日侍御側”、“繡羽褓衣日質質”之句。豈當時天下人怨毒楊氏,故有此不根之語耶?至於楊妃縊死佛堂,《唐書》、《通鑑》俱無異詞,獨劉禹錫《馬嵬》詩云:“貴人飲金屑,倏忽舜英暮。”似貴妃之死,乃飲金屑,非雉經矣。傳聞異詞,往往如是。

三四

唐人詩話:“李山甫貌美。晨起方理髮,雲鬟委地,膚理玉映。友某自外相訪,驚不敢進。俄而山甫出,友謝曰:‘頃者誤入君內。’山甫曰:‘理髮者即我也。’相與一笑。”餘弟子劉霞裳有仲容之姣,每遊山必載與俱。趙雲松調之雲:“白頭人共泛清波,忽覺沿堤屬目多。此老不知看衛蚧,誤誇看殺一東坡。”

三五

“忍凍不禁先自去,釣竿常被別人牽。”宋人句也。默禪上人一聯雲:“水藻半浮苔半溼,浣紗人去不多時。”俱眼前語,而餘韻悠然。

三六

餘過袁江,蒙河督李香林尚書將所坐船親送渡河。席間讀尚書詩,《野行》雲:“香聞春酒熟茅店,紅惜秋花開野塘。”《宿永平》雲:“樹樹鳥相語,山山水上看。”皆佳句也。又見贈二律,已梓入集中矣。其尊人湛亭尚書,先督南河,《遙灣夜泊》雲;“風雪荊山道,春帆滯水涯。幾聲深夜犬,知近野人家。”《赴南河》雲:“過顙應知因搏致,徹桑須及未陰時。”用《孟子》語,而治河之道,思過半矣。

三七

錢文端公少時,鄉試落第。其科主試者趙侍郎也,別號長眉公,觀演《小尼姑下山》,戲題雲:“三寸黃冠綰碧絲,裝成十六女沙彌。無情最是長眉佛,訴盡春愁總不知。”毛西河選閨秀詩,獨遺山陰女子王端淑。王獻詩云:“王嬙未必無顏色,爭奈毛君筆下何?”一藏其名,一切其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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