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深淵下方,忽然之間宛如大浪潮汐,氣息翻滾,令秦玄和木清綾墜落的身形變得緩慢,下一瞬,火山噴發般的巨力衝上天際。
“怎麼回事!”秦玄震驚了,抱着木清綾急速飛昇,腳下的空氣向上噴薄着狂猛的力道,上升的速度竟然比墜落時還要快上三分!
“玄哥,要到上面了!”木清綾從未遇過如此詭異之事,慌亂了一瞬,目光盯着上方,那斷情崖的邊緣赫然入目。
“主人,快到上邊來!”人面蛛王還沒有下行多遠,便看到了秦玄和木清綾倒射而回,慌忙喊道。
“人面,幫我一把!”秦玄遠遠的看到的人面蛛王,大聲喊道。
“噌-”人面蛛王朝着上方疾行,到了地面之上,口中猛地噴出一道蛛絲,在半空中索住秦玄和木清綾,氣息湧動,將二人拉向自己身邊。
秦玄腳踏地面,望着深淵愣愣出神,剛剛那種向上噴湧的力量,明顯是人爲的!放下木清綾,秦玄朝着深淵中一禮,“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深淵中隆隆迴響之後,竟然有一絲絲酒香從下方飄了上來。
“真的有人,真的是有人救了我們!”木清綾從大悲經歷到歡喜,只是那樣幾十個呼吸的工夫,眼角竟然莫名的溼潤。
“不說話,難道是不方便現身?”秦玄無奈,儲物戒指閃過,將世間無仙酒朝着深淵中拋去,“前輩,不成敬意,請收下。”
“咦!”
輕咦過後,濃郁的酒香從下方傳來,秦玄彷彿聽到了一聲陶醉的深呼吸,但那神祕的前輩還是沒有現身。
“前輩,晚輩告辭了。”秦玄再次朝着深淵施禮,拉着木清綾準備離開,而木傾城和應老已然愣在當場,這一幕太過突然,讓兩人沒能反應過來。
“已經上了斷情崖的人,不是說走,就能帶走的。”秦玄轉身間,斷情崖的另一側傳來蒼老清冷的聲音。
“又是你。”秦玄冷眼回眸,“我沒有去尋你,已經是給足了你身爲長輩的面子,你若再倚老賣老,實在是不給自己長臉了。”
“你這個伶牙俐齒的小畜生,莫要以爲本座不敢殺你!”白髮女子恨得牙根癢癢。
“我們走。”秦玄對這種竭斯底裏的難纏女人根本就懶得搭理,對方那恐怖的氣息頃刻間朝着自己湧來,這是一種精神力壓制,令人無法動彈,輕則精神力受創,重則當場變成活死人,出手狠辣可見一斑。
“嘭-”
秦玄識海中的浮屠塔猛然閃耀出青色神光,在白衣女子精神力入侵的瞬間,瞬間將其衝擊成漫天碎片,化作精純的能量匯入秦玄識海之中。
“呀!”白衣女子始料不及,冥冥中仿似被鐵錘擊中面門,發出一聲悶坑之後,險些仰面倒地,接連倒退三步,壓下胸中逆血。
“不要得寸進尺!”秦玄停住身形,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無理取鬧和出手,令秦玄難以容忍,眼神中透出森然殺機,雷鳴七殺烙印在識海閃現,殺意瀰漫,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秦玄,我們走。”木傾城看着針鋒相對的二人,替秦玄捏了把冷汗,慌忙拉着秦玄的袖口,那老女人豈是秦玄能更惹得起的。
“有意思,有意思,今日我便破一破斷情崖的規矩,容你帶走活人,前提是,你若能抗下我一擊!你可敢!”老女人雙眼冒火,剛剛秦玄眼神中的殺意,竟然令她感受到了一絲心驚肉跳的錯覺,能夠修煉到她這等地步,直覺都極爲敏銳,怕秦玄今後定成大患,索性一擊必殺,當着木傾城的面,定下一招之約。
“秦玄不可。”木傾城閱人無數,隱隱察覺到不妙,連忙阻止。
“抗下你一擊,你放我們走,從此再無糾纏?”秦玄聲音平靜,目光咄咄逼人。
“正是。”老女人負手而立,兩人隔着天塹遙遙對視。
“那便各自出手一擊,若我還活着,你放我們走。”秦玄鬆開木清綾,氣息一震,結丹境二重的真氣盤旋周身。
“你想要出手?哈哈哈,好,我邊看看你這個結丹境的小輩有什麼手段和我過一招!接好!”白髮女子仰天大笑,雙手平伸的一刻,山間傳出轟鳴之音,天地能量驟然躁動,一股不下於魔將猄的氣息將整個斷情崖周遭籠罩!
“這麼強!”應老遠在數米之外,震驚的無可附加,斷情崖上竟然有如此高手!這是真悟境巔峯之象!
“我有一弓,可屠魔,貫地,定蒼穹!”秦玄催動定天弓仙法,整片天地仿似在這一刻盡數收入身軀之中,真氣運行迅猛數倍,雙手呈託天之勢,精血融入真氣,在體內發出一陣陣轟鳴。“一箭生死破,二箭鬼神驚,三箭破天翻!”
“噗-”
秦玄一口精血噴在手中貫日定天弓上,長弓風聲鶴唳,“三箭合一,神魔退避!”
“嗡-”
斷情崖上方的天空突然之間風起雲湧,雷鳴電閃交錯其中,天地能量混亂的翻騰,盡數朝着秦玄手中的貫日定天弓上湧去,那威勢,比起黑色火焰漩渦的吞噬之力要狂暴數倍不止!
“仙法,寂滅掌!”
正在此刻,對面那老女子嘴角勾勒出殘忍的冷笑,五個字脫口而出,身前猛地閃耀出璀璨的灰色掌印,朝着秦玄轟來,就連在後方的木傾城都能夠感受到這一掌中蘊含的殺意!
“死去!”秦玄手中的貫日定天弓在能量灌注之下,光芒大放,身體中的精血和真氣奔湧而出,匯聚在長弓之上,鋒銳處一點精芒宛如曜日,散發極致殺氣,開弓之際,風雷陣陣,鮮血自嘴角流下,下一刻,箭矢出,仿似天昏地暗般的一剎那,秦玄終於面帶冷笑的軟倒在地。
只有他知道,這一箭有多麼恐怖,這是自己在天道藤下融會貫通出的殺手鐧,當初只有第一箭,就險些將那魔將猄射殺,現在對面的老女人還恍然不覺。
“死!”老女人察覺到秦玄這一箭竟然溝通了天地之力,應該不是尋常手段,但在境界壓制面前,一切手段都是徒勞,最終口中喝出一個死字,那灰色的寂滅掌猛然間爆發出巨力,和定天弓正面相迎。
“噌-”
箭矢前方閃耀炙熱光滑,寂滅掌翻湧着毀滅之力,看似平淡無奇的穿透而過,可這一瞬,那老女人面色大變,想要閃避身形爲時已晚!
“真氣屏障!”老女人翻手間,三道真氣屏障還沒有凝聚便被定天弓之箭的鋒銳刺破,“這是什麼手段,該死!”老女人最後關頭,憑藉着強橫的身體力量生生挪移開半分身形。
“嘭嘭-”
秦玄已經避無可避,那被射穿的寂滅掌一路上泄露了大部分能量,但依舊不是秦玄可以抵擋,“造物鼎!”猩紅大鼎直接將秦玄扣在其下,掌印拍擊在大鼎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嗡鳴,鼎身生生被震飛數丈,而對面的白髮女子,目瞪口呆的站在斷情崖邊緣,毫髮無傷,在最後的一刻,斷情崖之下,一道佝僂的身影沖天而起,將女子抱在懷中,而那身影的後背上,定天弓之箭釘入其中。
“噗-”佝僂老者最終還是沒有頂住定天弓三箭合一之威,擁着白髮老女人接連向前踉蹌了數步,口中鮮血噴在女子脖頸上。
“你.......”你白髮女子驚慌失措,想要掙脫開男子的擁抱,可這男子,死死的抱着自己,這個瞬間,仿似有一種難以言明的痛在女子心中流淌。
酒氣縈繞,令木清綾驚醒,這個佝僂的形象,突然讓木清綾感到親情的溫暖,“外公。”
木清綾嘴角喃喃道。
“清綾。”那佝僂男子聽到木清綾的輕聲呼喚,身體一震,回過頭來朝着木清綾滿足的微笑,就宛如斷情峯上許久沒有見過的陽光。
“傾城,你們走吧,那小子的酒,給我留點。”佝僂男子口中流血,卻是對着木傾城虛弱的道。
“傾城拜見嶽父大人。”木傾城終於回過神來,慌忙下拜。
“走吧走吧,這個小子不錯,改天我自然回去找他。”佝僂老者感覺無力再說更多話,背上那血洞時刻傳出蝕骨的疼痛,必須馬上調息纔行,催促般朝着木傾城擺擺手,“快走吧,做正事去吧.....”
秦玄收起造物鼎,七竅震出鮮血,真氣在體內亂竄,氣息萎靡,剛剛那老者的秦玄盡數看到,此刻想要開口,喉嚨間盡是逆血,施禮過後,被木傾城拉上了人面蛛王的後背,倚靠在木清綾的懷裏,朝着天荒巒下走去。
“玄哥,這個給你,不要弄丟了,我剛來斷情崖的第一天,晚上睡不着,給你編的。”木清綾見秦玄面無血色,但仍然望着自己眼睛不不眨一下,頓時臉色浮現出了羞紅,從衣襟內側取出了一條平安結,掛在秦玄的長衫上。
“......”秦玄嚥下逆血,低頭看去,那是一縷青絲盤成的平安扣,歪歪扭扭,毫無對稱可言,一看便知道是木清綾親手所制,滿足的微笑掛在臉上,濛濛隆隆的想要睡去。
木清綾看到了秦玄腰間掛着的百寶囊,這個心愛的百寶囊是自己和秦玄的情感見證人一般,一路坎坷的跟在二人身邊,在木清綾被木清蕖救走的前一刻,它遺失在血腥的拼殺之中,此番出現在秦玄的腰間,木清綾莫名的感動,當初,即便她死了,也不是默默無聞,因爲,秦玄就算上天入地,都會找到她留下的痕跡。
人面蛛王下山的速度很快,遠離了斷情崖,終於回到了正常穿行天荒巒的路線上,對於此行,全然超出了木傾城的預料,唯一遺憾的,便是沒有看到自己的妻子一眼,十年前在斷情崖上苦苦哀求,終得一見,十年之期已滿,卻是到了毅然決然的時刻。
“哎。”木傾城嘆息一聲,望着人面蛛王上的秦玄和木清綾,嘴角掛起笑意,心中釋然,“罷了,或許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麼,年輕的時候瘋狂過,留點遺憾纔是完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