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那古怪的聲音再次出現,秦玄的目光抖動,微微抬頭朝前方仰望,一座小山般的身軀在朝着自己接近,很有可能,自己曾數次路過這龐大的身軀,只是沒有發現他是一個活物!
蟾蜍老祖,第三隻眼又透出金色的光芒,從秦玄的身體上掃過,甚至停留了數個呼吸,最終還是沒得出結論。
“罷了,世間萬物皆有私心,那約定已經經歷了無數年的歲月,我們也一直堅守在此地等候着使命,此人有很大的可能便是預言之人,按照規矩,我們履行使命的時刻到了。”三目蟾蜍老祖聲音中帶着一抹滄桑和無奈,“這等使命之事,我也已經看淡,就算做一次違背之事,其實也並沒有什麼,畢竟那要讓大家盡數獻祭生命,這個決定的機會,還是交到你們自己手裏吧,虎,你自己決策吧,他死還是你死,自有天數。”
“天數?天數就註定了要我們稀裏糊塗的去死?憑什麼!”虎獸見蟾蜍老祖如此說話,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一隻虎爪壓着秦玄的肩頭,另一隻在半空中揚起,朝着秦玄的腦袋拍去!
“食言而肥的畜生!”秦玄怒喝,這些兇獸本就是爲了開啓祭壇陣法而生,卻臨陣倒戈,把矛頭指向了自己。
“鼎來!”秦玄身上驟然爆發出猩紅的光芒,造物鼎輪廓罩住秦玄周身,虎爪從天而降,拍擊在造物鼎上,發出沉悶的嗡鳴,秦玄在這一瞬,突然收起大鼎,雙手持刀向身前挑去,撲來的虎獸低下頭,驚愕的看到自己腹部的巨大傷口,雙眼瞪着秦玄,盡是不敢之色。
“哎......”蟾蜍老祖無動於衷的觀望,仿似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們這般做,不覺得愧對良知?”秦玄傲然而立,質問蟾蜍老祖,蟾蜍聞言,龐大的身軀微微抖動了一下,緊閉的嘴巴張開了半分,又閉上,欲言又止中滿是無奈。
“蟾蜍老祖,這人實力不弱,你只要發話,我們立馬衝上去滅掉他!”聲音滾滾如雷,開口間四周濃霧翻騰。
秦玄心驚,“是象獸!身形只比蟾蜍小上半圈!”
“預言有怎樣,使命又怎樣,誰也別想輕易奪走我的命。”貼地而來的蟒獸兩隻三角眼陰沉的掃動,瞪向秦玄的目光盡是怨毒。
“有道理。”雕獸盤旋在半空,他贊同蟒獸的觀點,“預言也不過就是傳說罷了,說不定我們滅掉了此人,這獸祭壇同樣能夠催發,到時候完成這一壯舉,恢復這混亂之地天地規則的,便是我們!而不是這個人類!蟾蜍老祖,下令吧,他再強,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咕--”
蟾蜍滿臉悲傷,不知道是爲死去的兇獸感到悲哀,還是在慨嘆命運之道,在某個瞬間,蟾蜍小山般的身軀盎然而立,三隻恐怖的眼睛掃視在場的每一個生靈。
“你們三個,我給你們一個抗爭命運的機會!分別與此人一戰,不得聯手!違抗我意願者,死!”三目蟾蜍那道金色目光徒然大亮,與遠處祭壇上的猩紅之光交響呼應,讓人望而生畏。
“小子,這是你把握命運的機會,只要你能夠不借長刀之威戰勝他們三個,那麼你便掌控了我們這裏所有兇獸的命運,我們會履行使命,如何。”三目蟾蜍望着秦玄,眼神古井無波。
“空手?”秦玄只從這兩個字便能夠察覺到蟾蜍心中的複雜。
“行!”象獸,蟒獸,雕獸異口同聲,他們從始至今,就沒有把秦玄放在眼裏,在他們心中,蟾蜍的話,無疑是給眼前的人類判了死刑。
“我有個疑問,”秦玄突然盯着蟾蜍開口道。
“說。”蟾蜍不明所以。
“你是仙道遺留,還是神道指使?”秦玄此話一出,蟾蜍的目光頓時變得痛苦,良久之後,才嘆息,“莫說你問,就連我自己,也沒有搞懂,當時仙道崩潰,神道立位,可我偏偏是被仙道之人抓來此地。”
“果然,”印證了心中所想,秦玄若有所思,“可以開始了,你們誰先來?”
“自然是我。”象獸冗長的鼻子甩動,朝着四周吼道,“本獸領地中的衆獸聽令,如果我隕落,你們速速獻祭獸祭壇,若我擊殺了此人,你們要將本獸的神威牢記心中,代代傳揚!”
“是!”
從濃霧後方傳來一片應和之聲,秦玄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天池之下的空間,這裏面的兇獸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人類,報上名來,巨象在此,請指教!”
“吾名,玄修羅!”長刀置地,腳下步法虛幻,剛剛的一瞬,巨象眼中的狡黠之色被秦玄盡收眼底,迅速的轉換位置,巨象驟然出擊的鼻子懸在半空,失去了秦玄的蹤影,這一幕令巨象想要吐血。
“此人的動作好快!”巨象轉動着眼睛,身軀越是龐大,越難以調轉身形,巨象隱約感覺到秦玄正在自己身驅下方,惡向膽邊生,巨象猛地四肢放鬆,山峯般的身軀轟然墜下,秦玄仿似看到整片天空都黑暗一片,狼狽的側翻,在最後關頭終於躲過了被砸成肉餅的命運。
“好機會!”秦玄化掌爲刀,巨象的腿就橫在自己眼前,一記掌刀劈在其上,可怕的反震之力頓時令秦玄的手彈飛,酥麻和疼痛秦玄可以忍受,但這一記掌刀竟然連巨象上的皮都沒能破開!
“這點力氣,抓癢還差不多,哈哈。”巨象原本被秦玄的舉動嚇了一跳,可腿上感覺到了那不輕不重的攻擊之後,嘲諷的大笑震人心神,但是這一次重擊,巨象感受到了腿部輕微的麻木。
“近身實戰,要想給敵人致命打擊,就要將力量爆發在要害之處,”在此時,曾經一位年紀稍大的羅剎勇士說過的話,出現在秦玄心中,“關節,經絡,身體薄弱之處皆是要害。”
巨象扭頭望着站在原地未動的這個人類,絲毫不知道在秦玄的眼中,自己已然變成了另外一幅模樣:那不再是本體,而是由關節和經絡組成的活物,宛如透過本體看到了他的脆弱。
“怎麼回事,有種全身發涼的感覺!”巨象險些打起噴嚏,生存在這獸祭壇中如此長的年月,巨象都沒有過這等不妙的預感。
“也並非無法戰勝!”秦玄動了,戰技三幻身朝着巨象兩側和身後繞行,巨象本就轉身喫力,冗長的鼻子朝身側抽打,身體猛然間站起,生生的原地跳躍挪移。
“就現在!”秦玄匍匐在地面,巨象的鼻子爆發出千斤之力掃過頭頂,秦玄手腳並用從地面上彈射而出,就在巨象還沒有完成換位,身體處在凌空旋轉之時,餘光中看到秦玄的身影宛如箭矢,朝着自己的腦袋而來。
“無用功,我站着讓你打,你也傷不了我。”巨象的念頭一閃而過,下一瞬便心頭巨震,趕忙壓低身形朝着地面埋頭,“混蛋,來不及了!”
“你這眼球,應該沒有絲毫防禦吧,受死!”秦玄單手抓住了巨象的長牙,躬身彈踢,在巨象驚恐不已的目光中,腳掌宛如長槍般釘入巨象的眼眶。
“噗-”
洶湧的血氣從眼眶中噴出,秦玄周身浴血,收回雙腿,手臂用力,翻身跨在巨象的頭顱上,剛剛的一腳彈踢,巨象的氣息瞬間消失在天地之中,秦玄一擊摧毀了巨象的腦子,這個宛如小山般的兇獸,轟然倒地,秦玄的目光掃過三目蟾蜍和蟒獸雕獸,腳下猛地一踏,巨象的象牙被秦玄的距離踏下,撿在手中。
“嗡-”
遠處獸祭壇的猩紅光芒發出一聲嗡鳴,強橫的抽取之力將巨象的血液在數個呼吸之後,吞成虛無,巨象乾癟的塌陷,呈現出骨瘦嶙峋的模樣,慘烈異常。
“下一個誰來,你?”秦玄的目光定格在蟒獸身上,蟒獸還處在巨象突然隕落的震驚中。
“我來!”半空的灰色雕獸看準了時機,俯衝而下,秦玄正背對着他,可一切都在秦玄的算計之中,手中這枚象牙,乃是爲了雕獸量身定製。
“你連飛行都做不到,我已經立於不敗之--”
俯衝下來的雕獸突然間失去了秦玄的蹤跡,再望見秦玄時,秦玄已經躥上了倒地象獸的頭顱,猛地拔地而起,秦玄能夠跳起多高,連自己都不清楚,但此時秦玄和俯衝下行的雕獸同時處在半空。
“你慘了!”雕獸短暫的愕然之後,閃動着巨大的雙翼,在半空強行變幻方位,鋒利的雙爪探在胸前,朝着秦玄抓去。
“這雕獸的腦子比起先前的狼獸,要差上不少。”秦玄竟然在微妙的關頭,有了這分結論,本身因爲距離雕獸太遠,擔心投出象牙之後,無法重創對方,可此時雕獸直接迎面撲來,和秦玄僅有咫尺之遙。
“死!”
雕獸和秦玄同時冷喝,三目蟾蜍卻是發出一聲長嘆,搖了搖巨大的頭顱。
“死啦,哈哈!英明神武我大雕!”雕獸雙爪上巨力爆發,撲到秦玄身上,將秦玄撕碎。
“嗖-”下方一道潔白流光帶着破風聲沖天而起,雕獸的身影在半空中劇烈的扇動了數下翅膀,從小腹貫穿到後背的鋒利象牙,令他連怒吼的底氣也盡數泄露在半空。
“啪---”
雕獸從半空墜落,在空中時,還是一副英明神武的模樣,可墜地前血液被獸祭壇吸走,掉落在地上的,宛如一幅骨架。
“這個人類,這個玄修羅太難對付了!”蟒獸用求救的目光望向蟾蜍老祖,在他的印象裏,只要蟾蜍老祖一個眼神,那耀武揚威的人類便會萬劫不復,可蟾蜍老祖已經閉上了眼睛,一副不聞不問的模樣。
“我需要請你上場?”秦玄沒有回頭,而是望着雕獸隕落的身軀出神,依稀記得在蒐集入識海的仙法印跡中,有一個極爲特殊的身法類仙法,便與飛行魔獸有着關聯。
“這些兇獸,在被帶到這片能量禁錮的天地中之前,應該不是尋常的兇獸,是高階魔獸纔對!所以纔會口吐人言!”想到此處,秦玄大驚,“若是沒有此地特殊的壓制,估計自己早已經死上千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