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靈陣符,開!”
秦玄突然感覺自己的四肢被束縛,餘光中望到高空有一道金色的符篆飆射向頭頂,雷鳴接到了秦玄的示意,早有防範,但仍然慢上了那麼微妙的一絲,沒能在半空攔截住。
“這恐怖的符篆!”
秦玄就算準備的在充分,也是徒勞,原本蓄勢待發,準備對應這次突然襲擊的萬千雷霆之種只是剛剛有所動作,內視中便看到識海周圍外側的空間出現了數個巨大的隔閡,其中有着數道旋渦在朝着隔閡中拉扯着斑駁不純的天地能量,只是瞬間,秦玄便徹底和識海失去了聯繫!
“糟糕!實在是大意,這封靈陣符比想象的難纏得多!”秦玄的識海旁宛如一重重膨脹的泡沫在堆積,瘋狂暴漲的體積壓迫着識海的空間,這一刻,秦玄猛然間捂着額頭,識海中傳出一陣陣慘痛。
“哈哈哈,我不信天下間有第二個凝神境能夠逃脫我冥符會封靈陣符的壓制!快快施展真氣,沒有了精神力,你的陣法造詣不過就是個擺設!桀桀!”冥符會六號暢快的大笑,隱匿的身形悄然出現在一旁,探手朝着驚愕的雷鳴抓去。
“滾開!碰到你雷爺,剁了你的手!”雷鳴匕首體積雖小,可聲音大的很,一嗓子吼出來,紫芒驚現,演武場上方的晴空出現了陰鬱,絲絲雷威在天空中遊走。
“這,這難道有天地異象的味道?”貫凡塵的手心在冒汗。
“咕嚕。”六號仰望天空,眼神中閃過貪婪之色,“你乃是時間獨一無二的存在,跟着小爺,小爺讓你---”
“我唾!”雷鳴匕首在半空晃動了一下,宛如彎腰吐了一口,轉而華族流光升上高空,三尺刃芒朝六號激射而去。
“不要以爲我冥符會沒有制服你的手段,今日你就是我的了!”六號心情大好,咬破指尖,取出符篆,竟然要以鮮血爲引當場篆刻。
嗡---
從沒有出現過的詭異嗡鳴,六號不知用了何種手段,血液和精神力一起沿着指尖湧出,天空中遊離的能量宛如找到了宣泄口,發瘋般的朝着六號的指尖匯聚。
“這個陣法造詣,雖然不如七號的攻伐殺陣破壞力大,但其複雜程度也不遑多讓。”三符宗宗主眉頭挑動,仿似自言自語。
六號手中那符篆開始有灰色光影泛動,漸漸的,其上閃爍出一道金芒,金色出現的這一刻,雷鳴刃靈突然感覺自己被禁錮在了匕首之中,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大庭廣衆之下,好似下一刻,便會被人當場從匕首中抓攝出來。
“該死的,雷爺什麼沒見過,少跟你雷爺裝神弄鬼!”雷鳴感覺不妙,但嘴上不輸陣,一股股犀利的威勢從匕首上散發出去。
“看樣子,你也並非是完全之體,這麼快就無法動彈了?桀桀,看你還能叫囂幾句!血噬符,破滅印記!”六號臉色略顯蒼白,這一道禁符自從他學成之後,從沒有動用過,原因便是施展起來要耗費太多精神力,真氣和血氣,可爲了眼前的紫色匕首,一切都值了!
“什麼鬼東西!”
雷鳴大驚,半空中射來一道帶着金光的灰色符篆,越是接近雷鳴,越是散發出一股股拉扯束縛之力,令雷鳴無法動彈!
“啪-”
符篆迎面印在雷鳴的匕首之身,金芒大放,冥符會六號身形閃動,指尖凝聚出一滴渾圓的精血,只要此刻將這滴精血滴在血噬符的金光上,那便會極大削弱他人留在其中的靈識烙印。“桀桀,給你臉你自己不要,最後還是落到我手裏!”
“你雷爺不是殺不了你,你雷爺是不想髒了手!”雷鳴大喝,此刻若是雷鳴拼着元氣大傷的代價,爆發出一刀之威,有五成把我能夠將眼前的六號當場斬殺!只是,那代價太大。
“你若再反抗,待到我收了你,你便知道我的狠辣,桀桀。”六號得意的陰笑。
“你若是再敢威脅它一下,你這根手指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六號正探出手指,指尖鮮血距離那符篆上的金色還有半尺距離,後方一陣濃烈的酒氣令六號渾身打着激靈。
“咕咚咕咚--”
秦玄拎着碩大的酒葫蘆,仰天灌下天下第一烈,酣暢的聲音在萬人矚目的演武場上迴響,雙眼透出炙熱的戰意,朝着六號搖搖晃晃的走去。
“這......”冥符會六號,今天第二次對自己的封靈陣符產生了懷疑,居然再次出現了一個能夠短時間破解自己符篆的同輩。
“嗡-”
在六號分神間,雷鳴情急之下,全身紫芒大盛,終於掙脫了血噬符的束縛,在六號身後爆射出璀璨的刀芒,直接劈向六號的脖頸,“給雷爺去死!”
“該死!”六號迅猛的下蹲,拍擊雙腿神行符,朝秦玄的方向躲閃開去,結丹境的氣息驟然爆發,仙法在兩步之中凝結成形,雙手插入地底,演武場的地面下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坑,“仙法,裂地衝天!”
“不好!”
秦玄腳下的地面轟然崩潰,在急速下陷中讓秦玄有種高空墜落的錯覺,墜落的身形雖然只是持續了一瞬,但下一刻,腳下的坑洞中猛然爆射出一道沖天槍芒!
“八品仙法,裂地衝天,殺無赦!”
六號的冷厲的聲音在紫雲城中心廣場四周隆隆迴響,八品仙法這四個字,幾乎令所有人倒抽冷氣,就算在天劍門,也是鎮門至寶,沒想到冥符會六號身份如此不一般!
“球形盾陣!”秦玄的腳下凝聚出三道球形盾陣,在剛剛凝聚成型的一瞬,便被沖天槍芒刺成碎片光影,這股鋒芒令秦玄有種靈魂要被擊穿的錯覺!
“怎麼辦,怎麼辦!”秦玄想起山河圖,馬上變否定,“召喚山河圖需要一個呼吸,造物鼎會將我震傷,我該怎麼做!”
猶豫了三分之一個呼吸,秦玄額頭的冷汗留下,下方傳來的鋒利刺痛頂破了自己的皮膚,“再猶豫,今天就要死在當場,拼了!再不動真氣,就死定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小刀,怎麼樣,擺平你的老主人,我之用一式仙法足矣!”
“你放屁!”雷鳴暴躁不已,懸在演武場深坑上方,感受着秦玄的氣息。
“不妙......”雷鳴匕首全身的紫芒在急劇抖動。
“滅!”六號單手沖天,下方破土而出的長槍發出一道尖嘯,驟然加速,朝上挑飛。
“風雷三踏第二踏,真雷無相!”
秦玄猛然間大喝一聲,澎湃的風雷音在腳底爆鳴。
“噗--”
真雷無相分身被當空挑飛,從地下深坑徑直穿在槍尖之上,朝着高空而去,這血腥的一幕看的圍觀之人驚呼大叫。
“糟糕!”三符宗宗主愛才心切,本以爲那七號還能夠堅持一二,沒想到落得如此下場!
“嘭”的一聲,真雷無相分身承受不住那沖天之槍的威能,在半空中炸成粉碎,宛如一道煙塵,隨風飄散。
萬人無聲。
“驚龍,那深坑裏的氣息!快看!”
“凡塵!那不是人類修行者!”
“噌”木清綾直接從座位上跳起,剛剛秦玄施展出了風雷三踏,暴露出了滾滾魔息,在深坑底部幽幽的升起,魔息濃郁,令人心悸。
剛剛的一瞬,秦玄雖然險險避過了長槍的鋒芒,但時間倉促,風雷踏也只能挪移開一尺距離,槍尖貼着面門飛過,那特製的矇頭面具毫無懸念的被分成兩半,掉落在地。
“啪-”
衆人都知道,那位七號陣靈師並沒有死,他們也都期待這七號陣靈師能夠動用真氣,和來自冥符會的六號展開最後的戰鬥,可這一刻,七號終於釋放出真氣了,卻令人感到恐懼!
手掌拍擊地面的清脆聲響,成了唯一的動靜,所有人都被這響聲嚇了一跳,那是一隻魔紋湧動的手掌,正是秦玄從深坑中跳出,抓住了地面的邊緣。
就連冥符會的六號,此刻也不由的倒退半步,駭然的望着,從深坑中一點一點爬出來的七號。
身形挺拔,長髮飛舞,端正的五官上,魔紋奔騰,一股股浩蕩的魔息和秦玄的真氣糾纏在一起,從秦玄的丹田運轉而出,沿着周身毛孔流竄,宛如一團黑色的火焰!
“嘶--這不可能,他是魔族!不可能!”小野夫的腦子裏嗡的一聲,跟秦玄打過這麼多次交道也沒有發現這個驚天大祕密!
“噗通-”三符宗宗主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冷汗瀑湧,“怎麼會這樣,難道我搞錯了!怎麼會這樣!”
“雷鳴!”秦玄已然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心中卻多了一股坦然,朝雷鳴招了招手,雷鳴毫不猶豫的飛進秦玄的手中。
“那是秦玄!那是玄修羅!”
“那是青山城八區的玄修羅!他是魔族!”
“犄角三鎮的罪魁禍首!”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上萬圍觀之人騰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口中呼喊着震天雷般的咒罵,朝演武場上潮水般湧來,有數位結丹境的強者已經跳上了演武場,氣息湧動的奔向秦玄!本來混世域的修行者對於魔族已經漸漸淡忘,但之前人們被犄角三鎮的事引燃了情緒,這秦玄又正是罪魁禍首,單獨被上萬人類修行者包圍,哪有讓他生還的道理!
“這........”秦玄見過沙場上的士兵,卻亦沒有見過一人抵擋萬千該如何應對,這情形絲毫沒有給自己解釋的機會!
“嘭-”終於有人打中了秦玄,是一個凝神境九重的老者,眼神中滿是對魔族的憤恨,而不是和其他人一般的臨時恨意,秦玄的目光看到了老者眼底想要殺人的衝動,不知是該欣慰,還是悲哀。
“嘭-”“嘭嘭嘭嘭---”
數十人圍在最前面,對付這種人人喊打的魔族,用仙法已經難消恨意,只有用拳腳,一拳一腳的砸在他的身上,才能化解胸中積攢的怒火!
“別打!別打了!玄哥不是魔族!玄哥不是!”木清綾驚慌失措,夾雜着凝神境八重真氣的呼喊絲毫沒有體現出穿透力,完全被淹沒在上萬人的躁動中,一個個朝着秦玄撲去的修行者,把背影留給了木清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