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囉嗦!跟我爹一樣。”竇冕焦躁不安的揮手說。
徐幢本來還打算繼續勸,可當看到竇冕滿臉的厭煩樣子,只得閉上嘴,專心地拿起地上的柴和往火堆裏添起柴來。
過了一會,竇冕心裏煩躁感稍去後,用商量的語氣問:“你知道如何練兵嗎?不會就算了,當我沒問。”
“這個……”徐幢略作思考開口說:“辯金鼓,知進退,此便可練軍。”
“切!白說,你那有啥用,知進退,遇敵便退,還不如不退,行了,你也去休息吧,我自己想個辦法來帶兵。”
徐幢見竇冕逐客,恭敬的給竇冕行了一禮,轉身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火堆旁只剩下竇冕孤零零的坐在那,絞盡腦汁的思考着。
一夜無話,天剛微微發亮,河岸邊呼呼颳起的河風將整個校場裏的人從屋裏吹到的屋外,整個天氣就像一夜間已經入冬了一般,東方的天空露出意思久違的白色。
老頭子們將工具收拾完成,迅速地登上整日拉石頭的馬車,因爲要趕往老宅用飯,所以一個個臉上洋溢着興奮的笑容。
昨夜纔來的年輕人一個個頂着烏色的黑眼圈,穿着黑色的訓練短服,七零八落的擠在一起,好像害怕着什麼。
沉睡中的竇冕被竇賜強行從被窩中拉起,竇賜興奮的看着外面新到來的夥伴,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徐幢則起來的比較早,端着廚子新學做的拇指粗的麪條蹲在場地邊,一邊靜靜有味地喫這面,一邊目不轉睛的看着雜亂的人羣,嘴角時不時上揚一下,不知道是笑面還是笑這羣人。
竇冕穿着整齊後,帶着竇賜和宋家兄弟二人走到新來的這羣年輕人身邊,猛吸一口氣大喊:“噤聲!”
正在聊天的年輕人猛聽到竇冕喊叫聲,一個個比起嘴,弓着身子看向竇冕,整個隊伍歪七列八誒呦絲毫美感。
竇冕仔細過了一遍數目,心中盤算了一下不多不少十五人,於是清了清喉嚨,大聲說起來:“我叫竇冕,至於你們,名字不重要,你們只需要記住你們是一羣活不下去的,現在是來這討生活的人,僅此而已。”
徐幢本來是要看竇冕笑話,可聽到竇冕這麼說話,當即有些震驚,這哪是訓話啊,這明明就是要把這羣人的命不當命啊。
竇冕稍稍停頓一下,繼續說:“今兒你們纔來第一天,我不多說什麼,只是說幾句,既然你們現在當了兵便是有錢拿的,不管事颳風下雨還是晴天高照,也少不了你的一日三餐,每月月俸,但是這些錢都是從老百姓的身上拿過來的,現在不用你們種地,養着你們,就是希望你們上陣殺敵,如果你們肯賣力,要你們有什麼用?”
年輕人們有些不耐煩地聽着竇冕說完,完全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時不時還交頭接耳幾句。
竇冕對人羣裏的動作熟視無睹,稍微歇息了一下,而後大喊:“各位,肅靜!”
衆人聽到竇冕徒然提高的音符,齊齊看向竇冕,只聽竇冕厲聲說:“既然來當兵,就先從規矩講起,諸位聽好,此事關係平日諸位喫穿用度,具體行止如下:姦淫擾民者,斬!擾亂軍心者,斬!私自逃跑者,斬!不服上官者,斬!”
竇冕話音剛落,人羣裏就像乾草中掉入一顆火炭般躁動起來,竇冕視而不見,繼續說:“每月訓練前三名者賞半金,每日訓練優異者葷素自選。”
僅僅兩條再簡單不過的賞令讓人羣裏爆發出了歡呼聲,竇冕潑起冷水道:“訓練手下留情者,捆打二十,考覈最後兩名者,捆打二十,私自喧譁者,捆打三十!”
人羣裏剛剛響起的歡呼聲,一下停了下來,全都警惕的看着身邊的人,不再言語。
竇冕看着一驚一乍一分化的計策沒有出現太多差池後,不由得用袖子暗暗擦了把額頭的汗。
竇賜看着時機已經成熟,搶過竇冕的位置,指着自己對衆人介紹道:“我叫竇賜,現在暫時是各位的隊長,當你們勝得過身後這兩位時,隊長便由勝者接任!”
衆人被竇冕兩兄弟忽悠的一下找不到東南西北了,眼睛裏瞬間充滿了鬥志。
竇賜冷笑一聲:“還是那句老話,不以規矩,無以成方圓,訓練要有訓練的規矩,衆人列隊,咱們今天只幹一件事,站軍姿!”
圍城一堆的年輕人哪裏聽過如此新鮮的名詞,一個個呆若木雞的站在當場,宋闢對宋鹹使了一個顏色,兩人將擠在一起的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分爲五行三列。
宋鹹之前被竇冕隔三差五操練,心中有一些底,站在人堆前,一點也不怵,仔細的教衆人站軍姿的要領。
竇冕看着衆人開始訓練,自己的事情也就結束了,轉身走向手拿空碗蹲在一邊看熱鬧的徐幢身邊。
徐幢嘿然一笑,而後低下頭用筷子攪起碗來,當筷子與碗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後,徐幢低下頭看了看盛有清湯的碗,衝着竇冕尷尬的笑了笑,端着碗跑向了後方。
竇冕尋了塊乾淨的地坐下,興致勃勃地抱着雙膝,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宋家兄弟,只見剛還有些不服氣的年輕人這會在宋家兩人的棍棒之下,乖順的猶如綿羊一般。
徐幢悄聲回到竇冕身邊,一副金刀大馬的樣子習地坐在竇冕半個身後,眼睛裏滿是好奇的觀察着場中捱揍的年輕人們,嘴上時不時砸吧幾下。
人羣裏年齡最小的竇賜,爲了給衆人做好表率,猶如一塊木墩一樣定在原地,身體繃的緊直,目不斜視,眼睛一動不動的看向遠方。
宋家兩兄弟手拿一根細棍子,在人羣裏來回走動,對於兩人而言,從沒有遇到過如此麻煩事,本來感覺挺簡單的一個動作,一羣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做好,一會不是這個撓癢癢就是那個蹲下提褲子,着實讓人頭疼,手拿棍子開始只是恐嚇,衆人心中有些許懼怕,可當發現棍子落不到自己身上時,一個個膽子大起來。兩兄弟一見有些嚇不住人,只得拿起棍子尋找最頑劣的人猛抽,人羣裏頓時肅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