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大門再次被打開。而剛纔那個狂妄的聲音也正是由門外傳來。衆門派都有些生氣,個個氣得漲紅了臉,都橫眉對着門外。
一個高高瘦瘦的黑色身影傲然立在門外,懷中一把劍格外顯眼。那人一身黑衣,連臉上也是戴着一隻黑色面具,像是生怕讓人瞧見了樣子。
你可以不認識這個人,但絕不會不認識那把劍。
天子劍!
此人正是少年成名的劍客晏咹。
說他少年成名,是因爲江湖上沒有人不知道10年前有一個少年憑着一把天子劍,大敗武林中各路豪傑。而那時,他才只有十三歲!從那場大戰之後,江湖上便再也沒有人見過這位少年英雄。
坊間有很多傳聞,有人說他在大戰無爲長老之後便退隱江湖,也有人說其實他是被無爲長老殺了,更有人說他是厭倦了江湖,高處不勝寒,所以去做一個平凡人了。
雖然時隔多年,人們早已對這位少年的事漸漸淡忘了,但是今天當這位傳說中的少年栩栩如生的站在這裏時,人們的內心多少都有些震動。
只是沒有想到,他會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沒有人會想到,一代豪傑,竟也會爲名利所驅,淪爲蔡京的走狗。
晏咹慢慢走了進來,神色間盡是嚴肅。外人如何看待他,他全然不在乎,更不會在乎蔡京是忠是奸。這背後的故事,只有他自己清楚。
“晏咹?”一個蒼老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莫羣冷冷的看着那個少年,眼神裏似乎藏滿了不屑,“沒想到少年晏咹,竟會做朝廷的走狗。”
衆人見點倉掌門如此一說,也都忍不住唏噓起來。
晏咹的臉色不變,冷冷的開口道:“今日相爺前來,不是同你們商議,而是要讓你們誠服。若有人敢不服,先問問我的劍!”
“就憑你也配天子劍?”峨眉派一個小尼姑不屑道。
紅光乍現,只曇花以瞬之前,衆人只覺眼前一花,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就有人大叫了一聲。
剛纔出言不遜的小尼姑已然倒了下來,雙目還狠狠的瞪着,似乎是極其驚駭。鮮血濺了一地,但是她的身上卻找不出任何傷口,彷彿這滿地的血不是從她身上流出。
大廳裏鴉雀無聲。衆人的臉色中都帶着恐慌和錯愕。乙真師太的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她峨眉何曾受過如此大的侮辱?
“如有違者,便如方纔的下場。“晏咹並沒有看衆人一眼,轉身離去。
蔡京滿意的笑了笑,也不必再多說什麼了,也帶着僕人離去了。
柳月傅山莊大院子裏已經擺好了擂臺,一切都準備就緒,就等吉時到來。
武林未來的興衰,就全看今天的結果了。衆人都有些激動,卻也忍不住擔憂。
這幾年來,江湖中甚少出現新的高手。而魔教的人才卻越發多了起來。
青城百年大派,更是一夜被滅,可見魔教的實力實在不容小覷。而正教中,武功高的人雖大有人在,但都已到不惑之年。
曾經,天子劍晏咹被武林公認爲接班人,只是年少氣盛,但尚可磨練。只是如今他已正邪不分,看來武林的興衰將會是一個大變數。
離正午還尚有些時日,武林客棧裏雖然比往日更加安靜了,但是內地裏的明爭暗鬥已經開始。
各大門派都想站上擂臺,爲本門派爭取一絲立足之地。
只有金不換和婁新雲仍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振威鏢局靠走鏢爲生,誰坐上了盟主之位,對他幾乎沒什麼影響,所以他只是來湊個份子。
天葵派剛剛起步,在江湖上扔是一個無爲的幫派,自然分不到好羹。而婁新雲自己也有自己的計謀,決不因任何事而改變的。
讓人期待的午時已到。
柳月傅山莊裏聚滿了人,十分熱鬧。賓客和擂主們坐在擂臺之上,接受衆人的洗禮,個個都是威武雄壯。
大院裏已經聚滿了人,大多都是平民百姓,都是前來湊個熱鬧,畢竟這是武林中一大盛事,當代的英雄豪傑都聚集在此,飽飽眼福也甚是不錯的。
一聲鑼鼓響起,響徹雲霄,也寓意着武林大會正式開始。
首先上場的是海沙幫二代長老章有雲,說是二代,其實年紀也不算年輕了。章有雲跟隨幫主震威也有三十餘年了,可惜一直不受重用。但是此次,卻派了章有雲來代表海沙幫參戰,章有雲的心裏難免有些感激。
對手上來的是巨鯨幫焱亮,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但卻一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樣。海沙幫和巨鯨幫一向不和,近來爲了搶佔沿海的地盤更是兵戎相向。
此次的決戰,似乎不僅僅是關係武林之戰,更關係到幫派的尊嚴。
“一大把年紀不回家享清福跑到這裏湊什麼熱鬧!”
焱亮先聲奪人,擺明了不把前輩放在眼裏。區區一個小輩尚且如此目中無人,可見巨鯨幫氣勢之盛。
“你巨鯨幫既沒送來拜帖,又沒有人入住武林客棧,今日卻在此大言不慚,究竟是何意?”點倉派莫羣又先開口了。
焱亮冷笑了一聲:“幫主他公務繁忙,又豈會爲了這點事而親自出馬!”
“你......”莫羣語塞,臉都氣綠了。
“少廢話,接招吧!”焱亮轉身對着章有雲,嘴角的笑意漸濃。
人羣中有了小小的騷動,沒想到大會一開始就如此精彩了,看來這次沒有白來。
又有人加入了觀看的隊伍。
小奴和餘青陽也混在了裏面,均是一身素衣,扮做尋常百姓。
“總算趕到了!”小奴長吁一口氣,湊近餘青陽耳邊小聲的說,“幸好你知道有條小路可以儘快下山,不然我們怕是趕不到了。”
餘青陽笑了笑,沒有說話,眼睛只是看着擂臺上。
這時候,章有雲使出了一招化風掌,整個人朝着焱亮撲去,掌風凌厲,吹起了那花白的鬚髮,帶着眉舞飛揚。化風掌雖然不至人斃命,但是被掌風所傷,要想康復也要花上一段日子。
焱亮俊眉一皺,嘴角的笑意卻不減。這一招化風掌雖然看似凌厲,但由於出掌人的年力和內功深度而大打折扣。如果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使出來,憑焱亮的資質也是閃躲不開的。
眼看章有雲已經化作掌風直逼焱亮眉眼而來,焱亮暗自聚起了全部內力,在章有雲即將要穿破他的胸膛之時,焱亮只是輕輕的跳了起來。這一躍,看沒有使出多大的氣力,卻暗含了他全部的內力,要在一瞬間躲開強烈的掌風並且凌空躍起,以他小小的年紀來說,確實不易。
章有雲見他全力使出的一掌輕易的被人躲開,頓時怒火中燒,誓要拼盡全力置對方於死地。
焱亮的神情也終於嚴肅了,他慢慢落到了地面,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章有雲。他原本只是想奚落章有雲一番,卻沒有想到他必勝的決心是如此之大。看來焱亮也不得不全力以赴了,傷了身子是小,丟了巨鯨幫的面子可是大事。
“哼。”焱亮冷哼一聲,嘴角的笑意再次揚起。
臺下的人也看的興起,看來這一場誰勝誰負仍是個很大的變數。
小奴對勝負沒有多大的興趣,只想離開去找掌門,但是餘青陽卻看得起勁。餘青陽全神貫注的看着擂臺上的一招一式,眼神裏閃爍着異樣的光芒,嘴角邊的弧度越來越大。小奴也只好陪他看下去了。
長劍出鞘。
焱亮一個迴轉身,在身後的兵器架上拿了一把長劍。
章有雲仍然是空手無任何兵器。只是他的臉色已經被怒氣覆蓋,看起來有幾分嚇人。
焱亮微笑着運氣輕功,長劍飛躍。
章有雲也運起了掌力,全力阻擋劍氣入侵。
轉眼間焱亮已經飛身到了章有雲的眼前。
長劍一處出,掌力相搏。
章有雲只覺眼前一花,身體裏好像有什麼流失。
焱亮淡淡一笑,手中的長劍已化爲粉末。
而章有雲的胸口處,已經有鮮血流出。在胸口裏,有一根牛毛針插了進去。牛毛針,如它的名字一樣,細入牛毛,無堅不摧。
衆人都驚訝萬分,沒想到這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竟然輕易的打敗了化風掌章有雲,皆對他刮目相看。
莫羣和其他掌門的臉色並不太好看,卻也只能宣佈:“第一場,巨鯨對海沙,巨鯨勝!”
憑着白天的武林一戰,焱亮已經成爲人們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更是在江湖上有了小小的名氣。
雖然章有雲不算一等一的高手,但能踏上武林大會的擂臺,終究是有些地位的。
春風樓裏,初嘗成名滋味的焱亮與衆歌姬肆意歡樂。這一次,不但爲巨鯨幫長了面子,更爲他以後的江湖路做足了鋪墊。
恍然間,一陣淡淡的茉莉清香襲來,使這個風流之地頓添了幾分高貴優雅。
衆歌姬停了下來,紛紛退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青衣的佳人。
不知何時,春風樓裏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凡是武情出現的場所,伺候的客人,其餘歌姬見到她都必須退避三舍。因爲她實在太美,太豔。其他女子若要在她身旁,只有黯然失色。武情的美,是她即使素顏也有傾城之色。她的豔,不是風塵的俗豔,雖然同樣帶着妖氣,但並不冷豔。她的豔,是清麗脫俗的豔,是百花中最嬌嫩的花朵的豔。
“你就是武情?”焱亮卻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表情頗不以爲意。
武情微微點頭,坐到了他對面,端起酒壺給焱亮斟了杯酒。“聽說公子打敗了章有雲,所以小女子特來一睹少俠風采。”
“章有雲又算得上了什麼?”焱亮冷笑,“若是能打敗了鐵盟主,那纔是真英雄。”
武情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拂袖而飲,半晌才笑道“那公子想成爲這種人麼?今夜子時,城外紫竹林,不見不散。”
“你的意思是?”焱亮皺起了眉頭,開始正式起眼前的女人。
“你之所以打敗章有雲,並不是因爲你比他厲害,而是因爲你比他奸詐。”武情看着他,笑的嫵媚,卻讓焱亮覺得笑裏藏刀。“牛毛針雖小,但若留在體內還是可以發覺的。”
焱亮沉默了半晌,突然狠狠道“你威脅我?”
“小女子可不敢,只要你應着我的話做了,對你絕對是百利而武無一害。”武情站起來,對着他笑了笑才轉身開門離去。(未完待續)